見此情景,黃震和陸文交換一個驚懼交集的眼神,慢慢走入大廳內。除了死者,這裏看不到其他人,看來還活着的人已全部逃離夜總會,幾名尾隨而來的小姐和客人站在通道入口處,已完全嚇得呆了,當場又有好幾人開始嘔吐。
黃震蹲下檢視了幾具屍體,駭然道:“這不是刀槍傷,好像被野獸抓過一樣。”
野獸?郭銘和徐東卓同時想起初到香港時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則新聞,難道竟給自己碰上了?就在這時忽聽不遠處的吧檯下發出一陣輕響。
四人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上,幾人分從不同方位慢慢向吧檯移去,人人均是一副凝神戒備的模樣。咣的一聲響,一個半身染血的男子自吧檯後冒了出來。
看他模樣是個酒保,此刻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一見四人,他立刻不顧一切的大叫起來:“救命,救命啊!有怪物,有怪物來了!”
陸文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怎麼回事?什麼怪物?”
酒保結結巴巴的說道:“怪、怪物,從天花板落下來,殺了人就…就往…”
“就往哪兒去了?”郭銘一面緊張的四下張望,一面追問道。
就在此刻,包廂內再度傳出男女驚恐的大叫,跟着一羣人已尖叫着湧了出來。“果叔!”陸文立刻扔下酒保,不顧一切的向包廂內衝去。
“你們快離開這兒!別讓人再進來!”陸文向逃難似的人羣大叫一聲,轉頭對郭銘和徐東卓道:“事情有古怪,我們快去看看!”
三人順通道跑入包廂,這時所有的包房都房門大開空無一人。很快來到老果喝酒的包房外,只見陸文正渾身僵直的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房內。
知道事有古怪,三人立刻衝上去,順着破開的門洞向內一看,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包房內橫七豎八的躺着四五具屍體,濃濃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氣中,兩隻宛如怪獸一般的東西正爬伏在牆上望着四人。
這東西體型有豹子那麼大,渾身漆黑,四隻爪子泛出宛如鋼鐵一般的森森白光。兩隻怪物的頭顱形似狗,但嘴部分作三瓣,微微開合間可見裏面密密層層的利齒,這時他們正緊緊貼附在牆上,其中一隻怪物嘴裏還銜着一個人的半截身體。
“他、他媽的,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黃震不能置信的喃喃罵了一句。
這時,叼着人的那隻怪獸順牆無聲無息的爬了幾步,過道裏的燈光照在那死人臉上,赫然正是老果無疑,他臨死的表情還保持着初見怪獸的驚恐。
“果叔!”一直僵立的陸文一聲狂叫,立刻不顧一切的衝了進去。
“不好!”黃震一咬牙,也奪門而入。
見有人衝入,那隻怪獸立刻扔下老果的屍身,嘶呀一聲低吼身子一聳,已蹬牆向陸文直躍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在同時,另一隻怪獸也彈身向幾人躍來,目標直取離得最近的黃震。見其衝來,黃震嘴角裂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他不閃不避,緩緩幾步向撲來的怪獸迎上。
在怪獸快撲到自己身體時,黃震微微向旁一讓,同時右手閃電而出,雙方剎時交錯而過。噗唰!一股黃色的汁液霎時標出,卻是在錯身的短短工夫,黃震已一把自那怪獸喉頭抓下一塊肌肉。
然而這本足以讓普通野獸失去行動能力的傷痕卻對怪獸幾乎沒有影響,剛一着地它立刻掉轉身子狠狠瞪着黃震,雙腳在地板上不住抓撓。
黃震露出意外之色,他隨手扔掉手中肉塊,微微俯身與怪獸對持起來。
見此情景,郭銘和徐東卓不約而同想到在山東a縣那個恐怖的夜晚,郭銘當即就大叫起來:“小心,那怪物爪子有劇毒,小心別被抓上了!”
“喝啊啊啊!”這時陸文已一聲狂吼撞上撲向自己的怪獸。
在沉重的撞擊聲中,一人一獸頃刻滾作一團撞向牆角的櫃子,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木櫃立即粉碎。翻身爬起,陸文雙手按在怪物身下用力一掀已將其翻起,跟着他轉身操起一旁的鋼化玻璃矮桌猛的砸下。
嘩啦一聲玻璃碎渣漫天飛舞,怪獸身上扎滿玻璃碎片。但這對它沒有絲毫效果,它抖抖身子站起又一口咬向陸文。這時陸文正因用力過猛無法回身,眼看就要被咬中。
“小心!”徐東卓一聲大叫一個瞬移猛的突前,抬腳就往怪獸腦袋撐去。他這一腳來得無比及時,怪獸腦袋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身子一偏栽倒在地。
“你這是!?”看見神出鬼沒的徐東卓,陸文大爲驚訝。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千萬別被那東西咬上!”徐東卓拉住陸文向旁一撲,堪堪避過翻身爬起的怪獸一抓。
怪獸緊緊跟着在地上翻滾避讓的陸文和徐東卓追去,正要第三次下口,突然眼前一花郭銘已攔在身前。它低吼一聲揚起前爪一把抓了過去。
一抖左臂裹上一層護甲,郭銘揚臂招架,臂外物質上立現四道深深抓痕。乘此空擋郭銘欺身直進,右肩一聳已頂在怪獸下巴上向前猛推。
怪獸被郭銘擠得人立而起,眼看就要撞上牆壁,它後尾一甩高高揚起,尾尖毒針一般的骨刺已對準郭銘頭頂。正要刺下,卻被陸文搶先一步抓住。
力貫雙臂,陸文抓住怪獸的尾巴用力一甩,竟將偌大一個怪獸給拋了起來。徐東卓在沙發上一踩借力躍起一腳將它踢得斜砸地面,同時大喝一聲:“郭銘!”
郭銘會意,幾步急速躍上在怪獸落地之時來到其身側,右手一把按住它的脖子一抵!只聽哧啦啦一陣利刃過肉的沉悶響聲,三把粗長的灰色長刀分別自怪獸的頭部冒出,郭銘反手握住刀柄運勁一挑,其半個腦袋便被剔下。
狠狠摔落地面,那怪獸翻身掙扎幾下終究還是沒能站起,自喉嚨間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就此斃命,緊跟着它的屍身便開始起泡溶化。
這時包房另一頭和黃震對持的那隻怪獸也傷痕累累,不愧爲組織中的專業高手,雖然獨力對付一隻,但憑藉能抓裂鋼鐵的雙手,黃震已將它傷得不輕。只見怪獸渾身上下全是被抓掉肌肉露出的一個個小洞,右眼連同周圍肌肉消失不見,左後腳連皮帶肉被撕下一塊,渾身黃色汁液不住滴落。
黃震回頭對兩人道:“郭銘東卓,這東西很不尋常,快幫我抓住它!”
郭銘和徐東卓也很想知道這種奇異的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兩人答應一聲就要上前幫忙。也許是預感到事情不妙,那怪獸突然後退幾步,就那麼由牆壁爬上天花板,跟着迅速向門口跑去。
“該死,這東西有倪牧的遺傳嗎?”黃震罵了一聲連忙反身追去。
雖然瘸了一條腿,怪獸卻跑得相當快,眨眼功夫它已來到房門上方,一彈身向外跳去。離房門最近的陸文想要阻止它,卻被怪獸後腿一蹬帶倒在地,右臂也被抓出一條傷口。
“糟糕!”郭銘和徐東卓見陸文受傷,大呼不妙。
“別讓他跑了,快追!”黃震緊跟着跑出門外向順過道頂端逃逸的怪獸追去。
一面緊跟在黃震身後,郭銘一面問陸文道:“你覺得怎麼樣?”
“沒事,這種小傷明天就能痊癒。”陸文毫不在意的抬抬手,他跟着問道:“倒是你們,剛纔用的是什麼把戲?”
徐東卓搖搖頭道:“沒時間解釋這個了,完事以後咱們再慢慢談吧。”
這時四人已順過道從夜總會的後門跑出,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左右籠罩在夜晚的霧氣中看不到頭。那怪獸已順着對面樓房的牆壁向上爬去。
“哼!”悶哼一聲,黃震伸手抓上牆面,五指便如抓上豆腐般立刻陷了進去,而他整個人就這麼借力爬上牆壁向怪獸追去。
這時身在小巷內的四人都沒看到,在他們頭頂,一架直升機正來回盤旋不止。機艙中,兩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正湊在一塊淡綠色的顯示屏前。
屏幕中顯示的正是下方小巷的情景,鏡頭不住遊移,將牆上一逃一追的怪獸和黃震以及小巷中抬頭上望的郭銘等人顯示得一清二楚。
左邊那名男子伸手在鍵盤上敲敲,對着耳麥低聲道:“是,逃走的試驗體已經找到。不過只有一號,二號已無生命顯示,可能已經死亡。現在有四個人正在追蹤一號試驗體,身份不明,另外現場已有警察陸續集結,請指示該怎麼辦。”
跟着他嗯嗯點了幾下頭,似乎在接受什麼指示,很快他對身旁的同伴道:“下令第一小組狙殺那四個人,第二小組毀滅現場,不能讓警方找到二號試驗體的殘骸,第三和第四小組立刻收回一號試驗體,行動!”
那男子一面說,他身旁的同伴一面在鍵盤上敲擊着各種指令。很快他摘下耳麥道:“命令已經發出,各小組確認完畢,我們走吧!”
天上直升機尾巴猛的一甩,一個左轉消失在香港的夜色中。
底下四人自然對頭頂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徐東卓正準備追上去幫黃震的忙,忽然一聲沉悶的槍響傳來,幾在同時黃震一聲大叫身子急墜而下。
“有伏擊!郭銘,快!”徐東卓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向郭銘招呼一聲人已瞬間移出,剛好在半空抱住中槍的黃震,郭銘則於右臂凝出一塊盾牌大小的物質就地一滾閃了出去,隨後起身舉起右臂護在徐東卓身前。
砰砰!又是兩聲響徹小巷的槍響,郭銘只感手臂接連傳來兩股巨震,人差點被強烈的衝擊帶倒。他不由叫道:“是狙擊槍,快找死角躲起來!”
徐東卓抱着黃震躲到一堆垃圾桶後,郭銘緊跟着躲了進來,陸文則重又藏到夜總會門後。小巷內重又恢復安靜,但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已悄然瀰漫開來。
抬頭上望,逃走的怪獸早已不見蹤影,徐東卓在心裏暗罵一聲該死,這才轉頭察看黃震的傷勢。他被一槍擊中右肋,子彈斜斜自左邊穿出,傷口看起來很嚴重,鮮血流個不止,已將其外衣全部浸透。
一面脫下衣服包在黃震傷口外,郭銘一面道:“得趕快送他去治療。”
“嗯,陸文被那怪物抓上,很可能也染上了病毒,也得帶他去悅慈那兒。”徐東卓點了點頭,將黃震交給郭銘抱住:“狙擊手我來對付,你快帶人離開。”
郭銘駭然拉住徐東卓:“別作傻事,你想送命嗎?”
“沒時間了,警察聽到槍聲很快會趕來,這時不走就走不了啦。”徐東卓拍拍郭銘示意他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