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辰山和小師弟一人一邊的穩住我,我可能現在已經衝下去跟蒼禹拼命了。
辰山一邊拽住我一邊說:“殿下!殿下!你別動了!你的血又要止不住了!”
小師弟也附和着勸:“師姐,你別激動啊,師姐。。。”
我能不激動嗎?!
我能不着急嗎?!
蒼禹還猶嫌不足,把炎月劍唰的一下又拔了出來。
顏汐悶哼着抖了一下。
師弟們有些看不下去了,卻也知道顏汐已經魔化,連我都砍,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已然不是從前的那個顏汐師姐了。
蒼禹提着炎月劍站起來,我眼見他不知還要幹出些什麼來,趕緊喊住他:“蒼禹!”
他像聽不見一般。
我突然明白了天帝跟我說的話,他說東禹的惡,是大惡,當年殺了馬腹族的大將還嫌不夠,還將他的頭砍了下來。
如今的蒼禹,正是東禹的大惡,雖然殘缺了一角,但是那種骨子裏的嗜血殘忍,一點也沒變,一點也不會因爲外物改變。
他可以剋制不殺我,卻不可能爲了我剋制不殺別人。
我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還是太抬舉我自己了。
顏汐眼神朦朧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蒼禹,鮮血因爲拔出的劍而越湧越急,她的喉嚨裏被淤血灌滿,模糊混沌的朝蒼禹伸出了手。
染滿鮮血的手高高的抬起,她彷彿想要抓住蒼禹。
伴隨着吐出的血,她從喉嚨裏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來,隔得有些遠,我卻還是聽明白了顏汐模糊的話。
她迷離的看着蒼禹,淺淺的微笑:“東蕁。。。你回來了嗎。。。”
這樣的恍惚錯覺,我也曾有過,阿姐失血過多,已經是快要不行了。
蒼禹冷漠的將她看着,他對於這樣的顏汐沒有半分的憐惜,甚至根本不好奇她爲何要對他伸出手來,說出的話又是什麼。
他用劍將她的手狠狠抽開,高高舉起的炎月劍哀鳴般的響起。
辰山和師弟們也驚呆了,一時失神沒有拽住我,我從君座上踉蹌着跑下來,拼命的喊:“不要!蒼禹!別殺她!別殺她!”
蒼禹側過頭瞥了我一眼,只是一眼。
他勾起一絲輕笑,帶着勢不可擋的殺意,狠狠的劈向顏汐。
剎那間,我都沒有看清楚炎月劍是怎麼被擊斷的,蒼禹握着短劍砍了個空,顏汐身邊無聲無息的多了一個人。
說是多了一個人,其實我第一眼也並沒有認出來,那應該是一團黑色濃郁的煙霧,像是浮動的雲一般突兀的出現在那裏。
煙霧的中心黑的慎人,從中間的黑色斑點裏伸出了一雙光禿禿的手,我才確定這一團噁心的東西是一個人。
那雙手把顏汐抱進他的煙霧裏,那團黑漆漆的斑點瞬間變大了一倍。
蒼禹不悅的看着這圖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我心驚膽戰的跪倒在地,傷口撕裂的嚴重,果然如辰山這個烏鴉嘴所說,血要止不住了。
蒼禹殺紅了眼,顧不上看我一眼,還是辰山和師弟一起灌了真氣給我,我纔沒有撅過去。
那團黑煙裏傳來一個低沉邪魅的男子笑聲,我一聽這聲音就炸了。
我認得。
這是白綾!
他現在這個狀態,很明顯還沒有完全重塑肉身,一定是因爲我阿姐不管不顧的要來紫微宮,他不放心才冒險跟來的。
“你們上神啊,就是這麼心懷慈悲、這麼心繫天下的嗎?”他邪氣森森的語調裏帶着壓抑的怒氣,“這樣劈人頭顱的好本事,本尊可都沒有這樣的好手段呢。”
“把人交出來。”蒼禹沒有耐心解答他的問題,也沒有耐心跟他在這裏廢話。
白綾向來都不是省油的燈,我是早就領教過的,當初爲了得到我阿姐,夜闖紫微宮錯拐了我,公然挑釁師父,甚至還可以真的刺自己兒子一刀,他太狠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
我不相信與我師父同歸於盡再重生的事沒有他自己的籌謀光憑白羽和錦嵐就敢這麼做。
他必定是早就將自己的魂魄渡了一縷出來,纔去找我師父拼命的。
還不待我提醒蒼禹小心,他已經掄圓了手中的半把炎月劍,空氣裏扭曲的波紋膠着在炎月劍的四周形成一把完整的劍氣,他彷彿把空氣推開了一層漣漪,緩慢,卻聲勢浩蕩的直直向白綾刺了過去。
黑色煙霧中的那隻光禿禿的手扭曲着伸了出來,劍尖快要觸碰到掌心的時候,一下子像是撞上一個無形的光壁。
碰撞間,撩起巨大的颶風,吹得我睜不開眼。
尖銳的像是來回抓花木板的“吱吱吱”聲聽得人耳膜陣痛,頭皮發麻,這樣的聲音伴隨的愈演愈烈的颶風席捲了整個正殿,簡直像是要掀翻整個紫微宮的房頂一般。
好在這樣的僵持並沒有太久,蒼禹發力推開了白綾,他扶着一旁的柱子悶哼了一聲,背後滲出血跡來。
我這才知道,蝕骨雖然沒有了從前那般的威力,卻也實在不是隨隨便便能喫得消的,他的傷一直都沒有好。
白綾似乎也不是很喫得消,那些煙霧看着都要稀薄了些。
一箇舊傷未愈,一個肉身未塑。
還真是一對患難魔頭。
白綾率先開了口:“看來上神傷的不輕,本尊可不做乘人之危的勾當。”
我聞言“呸”了一聲,誰說這話都可以,白綾說這話就有些臭不要臉了,他還不做乘人之危的勾當?!他做的那些混賬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乘人之危的陰謀詭計?!
白綾被這麼些黝黑的煙霧包圍着,難免有些眼神不好,所以在我呸之前,他都沒怎麼注意到蒼禹背後還有我們這麼烏泱泱的一羣人。
他看見是我,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呵,顏歡也在這裏,許久不見了。”
最好還是不要見了,要不是打不過你,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我氣鼓鼓的瞥過頭不理他,他還笑得愈發的起勁。
蒼禹果然是個殺起人來紅了眼就不要命的,他吐了一口血,把嘴角一擦,提着劍又重新站直了指着白綾:“孤縱使有傷在身,要你的狗命卻也是綽綽有餘的。”
白綾這下子是被氣笑的,他可能是打出生起就沒見過比他還狂的人,也壓根就沒聽過別人說他這條命是“狗命”,還要取了這條“狗命”,所以覺得很稀奇,也覺得很想殺人,大概是這麼個感受吧,因爲我也只是從他的四處飄曳的快要抑制不住的濃煙和他冷的嚇人的笑聲裏面領悟出來的。
但是蒼禹顯然並沒有領悟到,因爲他是個打出生起就沒啥記憶的人,在他的心目中,他是上神,他最牛逼,所以乘人之危這句話輪不到別人對他說,本來要砍得人被搶了他就十分的不爽快,如今更加的不爽快。
這眼看一言不合就是又要打起來,小師弟急的圍着我團團轉:“顏歡師姐,這可怎麼辦啊!你快想想辦法吧!”
我翻個白眼,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啊,蒼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我能想什麼辦法?
一邊是惡化的上神,一邊是魔界的魔君,隨便哪個給我一招以我現在狀態我都可以死一邊昇天去了。
蒼禹真是個行動派,說了要取他狗命就絕對不含糊,他這回連炎月劍都不要了,直接扔在一旁,蒼禹打架真的是我見過最直接最不花哨的,他直接用自己的真氣化刃,雷霆萬鈞之勢的朝着白綾直接劈了過去。
白綾的手上攀上了一些紫黑的血紋,讓他的手看上去格外的猙獰,這一刃劈下去我感覺能把地面劈開百米深的溝壑。
但是白綾就這麼空手接白刃的把蒼禹的化刃這麼接住了。
我驚得下巴都合不攏,這也敢拿手去接?!
蒼禹也楞了一下,他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個魔君這麼生猛,硬生生的拿手就這麼接住了,蒼禹這一下是使了十成的力劈的,誠然如同白綾這樣難得一見的大魔頭,也在堅持了數秒之後,手掌被拉扯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來。
白綾硬氣的哼都沒哼一聲,反而發出一陣邪氣陰冷的笑聲:“呵。。。能傷着本尊的人,東蕁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蒼禹不屑的撇撇眉:“傷你?那不妨告訴你,取你狗命的人,孤是第一個,當然,也會是最後一個。”
白綾這次是真的放聲大笑起來:“若不是在這個地方遇着,本尊定要與你喝上兩杯,你的脾氣對本尊的胃口!”
我真的都要急吐血了,這都是什麼神展開啊,完全脫離軌道了啊,蒼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邊的該幹些什麼啊?!
我覺得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他當時究竟是爲了什麼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了還要解除自己的封印,現在留這麼一個爛攤子給我。
蒼禹倒好,人家白綾跟他真情表白,他把化刃提起來,催動真氣讓那把化刃足足又放大了一倍。
他臉色白的像紙一樣,身後湧出的鮮血浸溼了怎個背部,他的臉上帶着一種嗜血的殺戮快感,化刃的刃尖上滴下一滴血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