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鑫與呂書奇對視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不盡的無奈與憂傷,“有些話,我一直壓在心裏。若不是遇到今天這樣的事情,我可能一輩子也不說出來。爸,幾年前我媽是怎麼離開的,您心裏最清楚;而我這個病是怎麼加重的,您比誰都明白”
“兒子!”呂書奇用力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皺着眉頭說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呀!?”他連忙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楊婉英,生怕引起女人的不滿。還好這個成熟的女人沒什麼反應,只是低着頭,臉色看上去有些凝重。
“我說的是心裏話。我現在只想對您說,也算是求您,無論如何,也不要爲難豔萍。”呂文鑫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張東虎,“張隊長他們都聽着,假如豔萍有什麼意外,您肯定是脫不了干係的。”
“兒子,你居然這麼說爸爸!?”呂書奇質問道:“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難道你想要爸爸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別忘了,我們可是親父子呀!”
“我知道,可是豔萍不是您的女兒。”呂文鑫淡淡地說道:“沒有親緣關係,這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現實。”
“哎”呂書奇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看呀,你死不了,就得把我氣死!”
呂文鑫突然冷笑了一聲,“爸,雖然您拋棄了我媽,但是您畢竟給了我太多別人無法給予的東西。所以,如果您真的死了,我將是最傷心的一個。即便有開心的人,也絕對不可能是我。”
呂書奇沒想到呂文鑫會這麼說,“文鑫,你今天是怎麼”
呂文鑫最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使得一直處於剋制狀態的楊婉英有些坐不住了,她的眼裏閃過一瞬的厲色,表情越發的不自然,想要發怒,卻又迅速將火氣壓了下去。
沒等呂書奇說完,楊婉英便拉了他一把,將他的話打斷,女人的臉上擠出一抹強笑,對着呂文鑫說道:“文鑫,我不明白你說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說給你爸呢?還是說給我聽的?”
呂文鑫皺了皺眉頭,把目光轉向楊婉英,“您想要怎麼理解,我都無所謂。”
“好,真好!”楊婉英眼裏閃着淚光,長嘆一聲,她看着身邊的呂書奇,苦笑道:“都說後媽難當,我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
“婉英,你別”呂書奇剛剛開口,又被楊婉英打斷了。
“先聽我說!”楊婉英再度把目光轉向呂文鑫,“文鑫,看來你一直以爲是我把你爸和你媽拆散的。那好,今天就當着你媳婦,也當着張隊長他們,讓你爸把當年的事情講清楚。”
“婉英,說這些有意義麼?”呂書奇皺着眉頭說道。
“當然有意義!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背上一個拆散別人家庭的黑鍋!”面色陰沉的楊婉英瞪着呂書奇說道:“我問你,你到底說不說?”
“沒什麼可說的!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任何人都別想干預!”呂書奇轉過身對着呂文鑫說道:“文鑫,你不要誤會你繼母,我和你媽離婚的原因一方面是感情不和,還有就是”
“就是什麼?”呂文鑫問道。
“因爲你小時候,你媽給你誤服了藥,從而導致你患上了心臟病,我恨她,惱她。”呂書奇無力地搖了搖頭,“說實在的,我也有責任,沒有照顧好你。”
“爸,您今天終於說了一句良心話。”呂文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可是,您說的這些就是和我媽離婚的真正原因麼?”
沒等呂書奇說話,楊婉英搶先開言:“文鑫,隨便你怎麼想,怎麼記恨我,我絕對不會對你有任何歹心,因爲我覺得沒必要”
正在這時,呂文鑫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又響了,房間裏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張東虎站起身拿起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示意鄭豔萍按免提鍵接通。
電話一端傳來略帶嘶啞的聲音,肯定是經過了技術處理,“你叫鄭豔萍嗎?”
“對,是我。”鄭豔萍看了一眼張東虎。
張東虎輕輕點了點頭,給了鄭豔萍一個肯定的眼神。
“您是哪位?”鄭豔萍問道。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先聽聽這個聲音”緊接着,電話裏傳來孩子的哭聲。
“我的兒子”鄭豔萍一下子便聽出來這個聲音,作爲一個母親,她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對着手機說道:“寶寶別哭,媽媽跟你說話,你別怕,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嘿!你聽着!”電話裏再度傳來嘶啞的聲音。
“我聽着”鄭豔萍抽泣着說:“你打算要什麼?”
“要什麼?當然是要錢了!”
鄭豔萍連連點頭,“好,你要多少錢,我們可以商量,只要把孩子給我就行。”
“真是痛快!你的車子至少幾十萬,你的孩子應該比車子貴。給你半個小時,馬上準備一百萬,然後再聽我的電話。”
“一百萬,我答應你。”鄭豔萍解釋道:“不過,你要多給我一些時間。今天沒有預約,我根本沒辦法從銀行提出那麼多的現金,只能去找朋友湊想辦法。”
“你不要和我討價還價,就是半個小時。別拿我當傻子,銀行的規矩我比你清楚。他們的那些狗屁規定都是給老百姓制定的。像你們這麼有錢的家庭,銀行方面一定會給你們大開方便之門。”
“我們也是普通人家。”鄭豔萍說道。
“我們查過,你丈夫呂文鑫是藍海市一家外企中心的財務主管,經常要和銀行方面有往來。你什麼都別說了,馬上準備錢,半個小時以後,等我的電話。
順便提醒你,千萬別讓警察參與。否則的話,我們隨時撕票。你的錢,就留下來給你的孩子買燒紙吧”說完這些以後,對方立即掛斷了電話。
鄭豔萍手一鬆,電話落在了沙發上,她無助地看着張東虎,“張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