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端起那盤烤ru鴿,跟着戴思綺先後走出廚房。戴思綺把湯碗放在餐桌上,隨即又返回廚房,掀開電飯煲。
自從林非進行了肝臟移植手術以後,當即便決定把酒戒掉。在這六年多的時間裏,他這個名副其實的“大酒鬼”再也沒有喝過一滴酒。
其實韓東醫生也解釋過,林非的肝功能異常發達,比移植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這一點,林非和他的女人們都清楚。
女人們更明白林非戒酒的真正原因,他就是爲了紀念江新月。他希望用行動來證明給江新月看,要加倍珍惜他的身體,要加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活。
因此,女人們都不會爲他準備酒。戴思綺自然也不例外,她端着一大碗五穀飯走回餐廳。
“真香呀!”林非把湯匙放下,笑呵呵地接過飯碗放在面前,夾了幾片荷蘭豆,就着米飯大口喫了起來。
戴思綺拉開椅子坐在了林非的對面,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鱸魚肉,小心翼翼地把裏面的幾根魚刺挑出來,放在林非的飯碗裏,“老公,來嚐嚐這個。”
林非夾起魚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不由得嘖嘖讚歎,“肉質潔白似雪,肥嫩鮮美,口舌留香,回味不盡。猜不錯的話,這應該是真正的淞江鱸魚。老婆,這魚是何強送來的吧?”
戴思綺抿着嘴點了點頭,又給林非夾了一塊魚肉,“傍晚之前送來的,若雲姐把我們叫過去,每個人拿了兩條。聽若雲姐說,這種鱸魚馬上就要大批量上市了,何強提前弄些來讓我們家嚐嚐鮮。晚飯時,我和林真小芸喫了一條,這一條是特意給你留的,你都喫了吧。”
林非臉上露出幾分興奮之色,情不自禁地稱讚道:“孟瑤女士這樣立足於民族產業的企業家確值得我們敬佩!她爲了這種淞江鱸魚,這些年沒少花費心血,光是科研資金就投進了將近一個億。”
“啊!?這麼多呀!”戴思綺瞪大眼睛,把目光落在餐盤裏的鱸魚上,“這種鱸魚味道的確很獨特,可是,它畢竟是餐桌上普通食物而已。投了那麼多的資金,難道這鱸魚還有什麼講究嗎?”
林非點了點頭,把筷子放下,仔細地介紹道:“自古以來,淞江鱸魚、黃河鯉魚、松花江鮭魚,以及興凱湖翹嘴鮊魚並稱爲東方淡水四大名魚。
這種淞江鱸魚屬於暖溫帶沿海江河洄游魚類,喜歡在澄清的流水中生活。白天潛伏在水底,夜間出來活動,一般在與海相通的淡水河川區域生長肥育。
淞江鱸魚自兩千年前開始,便馳名於東方朝野,被視爲食中珍品和貢品。淞江鱸魚和一般的鱸魚有非常大區別,它的肉嫩而肥,鮮而無腥,是野生魚類中最鮮美的一種。
上世紀七十年代以後,因爲在適合淞江鱸魚生長繁殖的河流上不斷造閘建壩,從而破壞了鱸魚的洄遊線路。另外很多沿江沿海地區爲了增加財政收入,盲目地發展工業,增加了水源污染,嚴重影響了鱸魚的生存環境。所以,早在幾十年前,漁民便很難捕到淞江鱸魚了。到現在,這種上天恩賜的珍饈美味已處於瀕危狀態。
幾年前,在東方一個城市舉辦的世界博覽會的餐桌上,這種鱸魚再度出現,當時也只是爲了招待國外的重要來賓。在市場上還是無法見到,也可以說,它根本不可能進入到普通百姓的家庭。
那次,我陪着一個非洲朋友參加了世博會,孟瑤女士作爲參展商也參加了,我們兩個人坐在一桌用餐。那些國外來賓品嚐到這種鱸魚後,都是讚不絕口。因爲我和孟瑤女士瞭解這種鱸魚的來龍去脈,當時有了一種同樣的感覺,就是如鯁在喉
孟瑤女士當即便和我說,她要把這種鱸魚引入到她的水產基地。而且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拯救這種鱸魚。更重要的,她希望把這種本應屬於東方百姓的美味送入到普通百姓的餐桌上”
“原來是這樣”戴思綺蹙了蹙柳眉,“老公,提到這些,不會影響你的胃口吧?”
“不會”林非搖了搖頭,“以前的淞江鱸魚帶給我的是沉重,今天它帶給我的是喜悅。”說着他又夾了一口鱸魚送進口中。
戴思綺鬆了一口氣,淺笑道:“孟瑤女士,玉婷姐,她們和若雲姐一樣,都是心繫百姓的企業家,希望這樣有良知的企業家越多越好。”
“應該會的。”林非微微一笑,繼續埋頭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哎呀你慢點兒!小心噎到”戴思綺舀了一小勺湯,“來,喝點湯。”
“啊”林非張開大口,像個孩子一樣等着戴思綺喂。
“老公真乖”戴思綺把勺子送入到林非口中,隨後便低聲嗔罵起來,“臭壞蛋!好好喫,別咬勺子,快把嘴放開”
“啵”林非鬆開嘴,一努嘴,親了戴思綺的手背一下。
“討厭!就知道你要耍壞”戴思綺把手抽回,看着油膩膩地手背甜甜的笑了。
林非壞笑着說道:“不讓親嘴,就先親親手唄。味道不錯,鮮嫩細滑,不油不膩”
“壞死了給,再喫點腰果,堵住你的嘴!”戴思綺舀了幾顆腰果送到林非嘴邊。
林非一邊喫着腰果一邊說道:“這個可是好東西,補腎之佳品。哎老婆,我突然發現,今天所有的菜有一個共同點。”
戴思綺看着這幾盤所剩無幾的菜餚,“大壞蛋!你是不是要說這些菜都有補腎的功能?”
林非樂呵呵地搖了搖頭,“沒有,我是說這些菜都特別好喫。”
“胡說!你肯定不是這麼想的!”戴思綺把嘴脣撅得老高,“你說也沒事!我根本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說實話,我就是有意做這樣的菜爲你補腎。因爲腎是男人的支柱,而你又是我們和孩子的支柱,所以我要讓你的身體更加健康、更加強壯”
林非放下碗筷,抓住戴思綺的玉手,“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爲了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我的家、我的祖國和事業我會好好地活着!”
臥室裏亮着一盞牀頭燈,橙色的光芒將房間渲染出濃濃的曖昧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