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佳儀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她簡單洗漱之後下了樓，對左昊家的佈局已經有了一些瞭解，腳步踏上轉彎的樓梯時，卻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
小門牙和左昊都坐在餐桌上，喫着早飯，左昊的對面已經擺放了一份早餐，顯然是留下來的，位子正對着他，難不成是……她的？
林佳儀腳步一轉，準備上樓，沒有興趣一大早就開始扮演一家三口。
“媽媽！”清亮的叫聲響徹整個樓頂。
林佳儀閉了閉眼，腳步停了下來，無奈轉身道：“小門牙，我是林阿姨。”
“媽媽快來喫飯！”小門牙根本不理會林佳儀說的是什麼，艱難地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下來，腳始終夠不到地板，左昊轉頭，順手撈了她一把，將她放在了地上。
小門牙立刻屁顛顛地朝着這邊跑了過來，手腳並用開始上樓梯。
林佳儀擔心她摔了，立刻伸手去接，咬咬牙道：“你慢些，急什麼？”
“媽媽喫飯了，給你！我最愛喫的三明治！”她墊着腳，不過身後還有樓梯，使勁想要將手裏的三明治朝着林佳儀嘴裏塞。
林佳儀驚恐地不住後退，生怕她的三明治弄髒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她的小手，心裏一陣發毛。
她從來不喫別人手裏遞過來的東西，更何況是小孩，這雙手不知道經過多少玩鬧 ，沾了多少細菌……
“媽媽？”小門牙歪了歪腦袋。
林佳儀將她抱了起來，開口道：“好了，我待會兒喫，先下樓好不好？”
“我最愛喫的……”小門牙輕聲嘟喃了一句，大眼睛撲閃撲閃，盯着林佳儀看，小手一伸，非常努力地將三明治獻上。
林佳儀因爲要接近客戶，她的產品面向的又恰好是女性爲主，這些女性或多或少也帶着小孩，年紀都和小門牙相仿，她經常需要和小孩打交道，也瞭解小孩的脾性和心思。他們能努力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你，就是真的喜歡你。
“不喫嗎？”小門牙有些委屈，小手收了收，眼神受傷。
“喫。”林佳儀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張開嘴，咬了一口小門牙手上的東西。
天，這應該是她這輩子喫過最多細菌的東西了。
左昊的眼神突然一轉，漠然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波動——她喫了？
他和林佳儀相處不久，但是知道這女人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潔癖，絕對不在衛生問題上馬虎，小門牙這雙髒兮兮的小手遞過去的東西，她居然喫了？
林佳儀艱難地嚼着自己嘴巴裏的東西，迅速嚥了下去，利落地將小門牙放在了左昊的身邊，自己坐在了位子上。
“這是給我的嗎？”她低頭指了指餐盤。
“嗯。”左昊沒有抬頭，低頭喫着自己的。
飯後，三人出門，林佳儀在廁所用洗手液反覆洗了三遍手，纔將手上濺到的油污給洗了，坐在了後座。
小門牙也跟着爬上了後座，笑容燦爛：“媽媽，我要跟你坐。”
林佳儀已經放棄了對這個稱呼的抵抗，一把將小門牙給摟了進來，低聲囑咐道：“手拿到裏面，我要關門了。”
小門牙見狀，立刻一把將林佳儀給抱住了，笑嘻嘻地抬頭道：“是這樣嗎？”
林佳儀被她的舉動驚到，忍不住笑了一聲，關上門，任由她抱着自己，心裏生出了些許疑惑。
這些動作和話都是誰教她的？這麼小的鬼精靈，動不動就說些讓她哭笑不得的話，她每回被小門牙驚到時，都會懷疑這小孩到底是不是左昊親生的。畢竟左昊看起來像個啞巴。
半個小時之後，幾人下了車。
小門牙堅持要留在林佳儀身邊，左昊也沒有阻攔，一副任由她怎麼玩的神情，只是跟在身後負責付錢。
“我要拍照，媽媽！我要和你拍照！”小門牙指着一個移動的玩偶人道：“這個好不好？我們去這個，粉色的剛好，代表我對媽媽的愛。”
林佳儀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勉強笑了一聲，轉頭看着左昊道：“還是讓你爸爸陪着你一起拍照吧，阿姨不喜歡拍照。”
“爲什麼？”
林佳儀沒有回答，只是挑眉看着左昊，希望他能過來救救場——讓她拍？若幹年之後小門牙長大了，翻出一張完全不認識的女人的照片，左昊難道要和她解釋：“這是以前我的*對象，當時你不懂事非要拉着人家拍照？”
左昊收到了林佳儀的眼神，走了過來，拉着小門牙道：“別拍了。”
“我想拍嘛！”小門牙抗議。
“不準。”左昊直截了當，給了結果。
小門牙嘴巴一扁，但還是強忍着委屈，沒有哭也沒有鬧。
林佳儀瞪了瞪眼睛，沒想到左昊居然是這樣的解決方式，咬咬牙嘆息了一句，摟着小門牙道：“行行，我和你拍。”
她實在是看着這張五歲的臉無法下狠心，也不知道左昊平時是怎麼虐待孩子的，這麼點大的小屁孩居然能被*得這麼懂事。
攝影師拍了一張，收了費之後，三人繼續往前。
林佳儀主要負責帶孩子，左昊別說是帶着了，就連抱孩子的方法都不會，雖然能看出他對小門牙是有關心和愛存在的，但是對帶孩子一竅不通。
玩了一圈下來，小門牙已經賴在林佳儀的懷裏不肯離開了，吸了吸氣道：“媽媽，你要是永遠在我身邊多好，你以後能不能天天都在我身邊啊？”
林佳儀一愣，開口道：“我要工作。”
“爸爸也要工作，但是爸爸天天都在身邊。”小門牙拉着她的手，聞着林佳儀身上的味道，只覺得好聞得讓她不想離開。
林佳儀抿脣，半晌纔回答：“好了，玩了這麼久也餓了，我們走吧？”
小門牙點頭，緊緊拉住了她的手。
林佳儀抬腿帶着小門牙朝着門口走去，左昊就靠在大門的一邊，手裏拿着和他極爲不搭的水壺，等着兩人靠近，看着陽光下牽着的那兩雙手，心裏一動。
目前爲止，他對現狀還是滿意的。有性無愛，沒看出來林佳儀還是哄孩子的好手，小門牙也喜歡她，雙方各取所需，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交易方式了。
“走吧。”林佳儀道。
左昊點頭，將水壺往小門牙手裏一放，率先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