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地心涼。
從小到大，母親沒有一次正眼看過自己，唯一需要笑臉相迎的時候，背後都帶着利用的成分。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夠被利用，至少還能得到幾個笑臉，而不是被人的隨意擺弄陷害，最後成爲質問的對象。
江可欣突然輕笑出聲，表情盡是嘲弄和不屑。
“江可欣我警告你，再發出一點聲音，我保證我的情緒會有什麼不可控的變化。”江梓琳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但眼眶已經紅了。
江可欣咬牙，銳利的眸光稍稍一斂。她知道江梓琳言出必行，之前因爲這個喫苦頭的事可不少。
沈佩珍看着江梓琳的表情，目光一觸她通紅的眼眶，心裏一驚，被嚇到了，仍舊嘴硬道：“你別在這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網上都說你抄襲呢！你不是最愛你的工作了嗎？不是不惜爲了工作和家裏人都鬧翻嗎？這麼看來你自己也沒有多認真對待你的所謂夢想吧？”
江梓琳咬牙。
江可欣忍不住再一次笑出聲了。
她實在是太過於享受看着江梓琳不忍心出口的樣子，簡直是大快人心。看來沈佩珍還真的是她的軟肋，這一次將沈佩珍接到自己這兒來，算是近期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夢想啊？沈阿姨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姐姐的夢想有多重要多偉大，我們怎麼會知道？”江可欣說着撇了撇嘴，半晌又笑嘻嘻地回頭，“只不過夢想之所以被稱爲夢想，是因爲某些人只有在做夢的時候才能想想吧？”
江梓琳突然動了。
“你敢！”江可欣瞪眼後退，氣息不穩，隱隱預感到了江梓琳要做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啪！”
一巴掌，火辣辣地烙在她的臉上。
江可欣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着江梓琳的臉，對方臉上的表情卻始終淡淡，沒有分毫變化。
“江梓琳！”沈佩珍呼喊出聲，猛地從沙發行跌下來，踉踉蹌蹌地朝着這邊奔了過來，惡狠狠地將江梓琳一推，轉身捂上了江可欣的臉。
江梓琳往一旁的衣櫃上一靠，沒有防備，也不想防備，後背硬生生抵上了邊角，加上上一次還沒有痊癒的傷，一陣生疼。
她苦笑。
“滾開！”江可欣一把將沈佩珍給推開，眼眶紅了，大叫着：“要你在這裏假惺惺！你看看你女兒做了什麼事！”
沈佩珍咬牙，又是懼怕又是無奈，轉身冷冷看着江梓琳，表情黑了。
“我警告過你。”江梓琳站直了身子，眸光前所未有的犀利，對着江可欣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叫我姐姐，一口一個親愛的，那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連最基本的教養都不懂，你說是嗎？”
“哈？”江可欣笑出聲來，嘴裏冷言，卻遲遲不敢靠近江梓琳，“這笑話大概夠我回味一年了。”
“那你就慢慢回味。”江梓琳扔下一句，轉身離開。
“站住！”
身後叫喊聲響了起來，江梓琳在轉身的瞬間眼眶微紅，腦子裏只有沈佩珍瞪着她的那個眼神，讓人心涼。
“可欣啊，消消氣，梓琳也是氣頭上，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你姐姐那個脾氣……”
江梓琳閉眼，加快了腳步，想要將這些溫存軟語拋開，卻始終揮之不去。
半小時後，她疲憊地到了家，垂頭走出了兩步，面前便出現了一雙十分眼熟的高跟鞋。
黑色，紅底，配着熟悉的女士西裝褲，十分有標誌性。
佳儀？
江梓琳抬頭，愣了愣。
“鐺鐺！”蔣瑤跳着，手裏拎着幾瓶顏色好看的果酒，笑嘻嘻地道：“一起喝酒吧？周錚餐廳送的，員工福利哈哈……”
員工福利？
“兩位，今天是工作日。”江梓琳出聲提醒。
蔣瑤一心想着自己的全勤，林佳儀也是上班一天不落的人，現在出現在這裏提着酒，是什麼情況？雙雙失業了嗎？
“今天情況特殊，我們決定暫時將工作放一放，來陪一個被生活傷透了心的女人喝喝酒，聊聊天什麼的。”林佳儀勾脣，伸手將江梓琳一拉。
“喂……”江梓琳皺眉，轉頭看着蔣瑤道：“瑤瑤你不是想要全勤嗎？別鬧了，你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全勤算啥呀！”蔣瑤脖子一伸，切了一句，“走走走，喝酒去，剛好就當放假了。上班到現在，我都快要把自己逼成佳儀了！”
江梓琳被兩人拉着走進了家裏，無奈地笑了笑，四處一看，江顧沒有回來，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消息，告知了情況。
另一邊，醫院。
江顧一到病房門口，陶美珠便走上前來給他使了個眼色，“你小心點說話啊，你爸現在情緒不穩，血壓高，別再惹他生氣了……梓琳的事情不急，我們倆都看上的人，還能跑？”
“虧他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基本的是非都分辨不清。”江顧冷笑一聲，但心裏還是一軟，推門而入。
江先海正躺在病牀上，聽見響動便抬了頭，眼神突然一冷。
“你來幹什麼？”他眯眼：“我警告你，不管你說多少遍，那種女人別想進我們江家的門！”
“你以爲全世界的女人都想進你們江家的門？”江顧被這句話惹怒，忍不住便出言維護：“現在是我求着人家進，你在這兒搗什麼亂啊？”
“你！”江先海一拍牀，氣得要起身。
“行了！”陶美珠衝了進來，瞪眼看着兩人：“沒完了是不是？”
江先海被她的眼神一瞪，這才緩緩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冷着一張臉不說話。
“我看我還是離開好了。”江顧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有些煩躁，“爸，我記得小時候你教過我一個道理。任何事情，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現在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自己想想。”
他轉身，離開。
江先海的目光順着門外看去，微微深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