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問句,將她這幾年埋藏在心底的不甘和怨恨全都吐露了出來。
蔣文央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下,笑道:“這世界上哪兒那麼多爲什麼。你看你,佳佳,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得靠僞裝的堅強過生活。”
林佳儀看着他臉上毫不在意的表情,慢慢捏緊了拳頭,拼命壓下想要上前將他撕得粉碎的衝動。
當年要不是她的母親阻攔……或許蔣文央現在就不會有機會出現在她面前了。
兩人無聲對峙,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突然,有人影在門口一晃。在她還沒看清楚來人的臉時,手就被他拉起,只能被動地跟他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她怔怔地盯着男人寬厚的背影,突然停了下來,抽出手。
“左昊。”她聲音低低地道,心情複雜。
左昊也停下,轉身看着她。
“你剛纔都聽見了?”林佳儀問。
左昊眼中快速劃過一抹陰鷙,半晌點頭:“嗯。”
林佳儀抿了抿脣。
“先離開這裏。”左昊說着,伸出手想要牽她,但被她躲過去了。
“我自己走就好。”林佳儀就像沒事人一般,神色自然,“你今天的女伴是顧真,和我一起離開不妥當。”說完,她抬步從他身邊走過。
左昊轉頭凝視着她越走越遠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產生了類似後悔的情緒。“叮”的一聲,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他終於沒能忍住,抬腿大步朝她追去,在電梯門快要合上時伸出手阻攔。
林佳儀看到他一起進來,瞪大眼睛道:“你瘋了?”
“你今天情緒不好,開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左昊不容置喙地開口,突然想到休息室裏她和蔣文央的對話,狹長的眼睛冷芒一閃。
林佳儀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乾脆閉嘴沒說話。
兩人下了樓,從宴會廳裏穿過時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林佳儀像是沒聽到那些人的竊竊私語般,坦然自若地走了出去,站在街邊等左昊出來。
不一會兒,左昊的司機便將車開了過來。
林佳儀上了車,將臉轉向窗外,激動的情緒隨着時間的流逝漸漸平靜了下來。
視線裏突然多出了左昊的身影。他的五官線條冷硬,一雙黑眸深不見底,無論見他多少次,她都猜不到他心裏在想什麼。
這個男人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林佳儀胡思亂想間,左昊已經上車坐在了她旁邊,突然問道:“蔣文央是你前男友?”
她靠在椅背上的皮膚突然一僵,隨後淡淡地應了:“嗯,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她沒有問他爲什麼會跟着到休息室,怕她一問出口……他們的關係會跟着發生不可控的改變。這是她不想也不願看到的。
左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面容平靜,一點都不像是會情緒失控說出那些話的人。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左昊掏出手機,看了下來顯,隨後接通。
“左總。”顧真的聲音傳了過來。
“什麼事?”
顧真略一猶豫,說道:“你已經離開了嗎?”
左昊沒有刻意避開林佳儀,顧真的音量也不小,所以這句話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皺眉盯着他,無聲問了句:“你沒跟她說?”
左昊收回視線,“嗯”了一聲,並沒有向顧真解釋。
過了幾秒,顧真才接話道:“你在哪?如果你還沒走遠的話,請等我一下。”
左昊輕輕擰眉,沒有回應。
顧真的聲音帶着一絲哀求,“就幾分鐘,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
左昊下意識看了旁邊的林佳儀一眼,淡聲道:“我在門口。”
顧真得到他的回答,立刻笑出了聲,開心地結束了通話。
“等幾分鐘,顧真有事找我。”左昊對林佳儀道。
林佳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這個男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以她和顧真這幾次的暗中較量來看,這人顯然也是個有心機的,明顯也是得知了她跟他一起離開的消息纔會這麼做。
至於顧真要做什麼,她大概也心裏有數了。
兩三分鐘過去,顧真兩手拎着禮服的裙襬,神情略顯焦急地跑了出來。她四處看了一下,最後定在了左昊的車身上,焦急瞬間轉變爲欣喜。
左昊開門下了車,不想讓其餘人關注到車裏的林佳儀,於是朝前走了一小段距離。
林佳儀百無聊賴地一手撐着下巴看戲,餘光突然看到酒店外面埋伏的狗仔,勾脣笑了笑。
車外。左昊問面對面的顧真:“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顧真開口,聲音輕輕柔柔的,臉上露出一抹嬌羞。半晌,她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突然抬頭,認真地看着左昊,一字一句道:“左昊……我喜歡你。”她往前一步,沒有勇氣去看左昊臉上的表情,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他冰冷的雙脣。
在兩人雙脣相貼的那一剎那,酒店門口不知是何時聚集了好幾個看熱鬧的人,隱約還能聽到記者按下快門的“咔嚓”聲。
左昊眸色一沉,伸出手,動作不算輕柔地將顧真推開,眼神在圍觀的幾人和突然冒出來的記者身上滑過。
不多時,有收到消息的賓客從宴會廳裏走了出來。他們不敢起鬨,只是不想錯過這一場好戲,所以遲遲不肯離開,想聽聽左昊會怎麼回答。
“故意的?”左昊微微俯身,在顧真的耳邊吐出這三個字。
顧真脊背一顫,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笑着對他道:“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我想了很久,在這個場合表白也只是想親耳聽你告訴我一個答案而已。”她轉頭跟他對視,雙眸澄澈明亮,“我聽他們說你帶林佳儀離開……左昊,我真的怕了,我從前有自信自己努力就能得到你,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左昊目光變幻,靜靜看了她一瞬,隨即直起了身子。
顧真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左昊卻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等他走遠,她身後的議論聲立刻就響了起來。
“左總這是什麼意思?剛纔他們說什麼了?是答應還是沒答應啊?”
“剛纔左總好像是對顧真說了什麼,太小聲了,除了他們倆,沒人能聽到吧?”
“看左總的表情,好像是答應了……”
“他的表情?陳小姐,怕是你自己聯想太豐富了吧?”
“顧真居然選擇在大衆面前表白,心裏肯定還是有些底氣的。”
“……”
顧真聽着那些人一字一句地討論着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從容大方地對他們笑了笑。保姆車來,她終於不用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上車後立刻便哭了出來。
“真真,左總怎麼說?”經紀人探過頭來,關心道。
顧真擦了一下眼睛,語氣有些苦澀,“他猜到了我是故意在逼他。”
“那還得了?”經紀人瞬間慌了起來,“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得罪他啊?之前那些惹他不高興的人能有幾個好下場?”
“事情還沒發生你擔心什麼?”顧真心煩氣躁地吐出一句,過了片刻才接着道:“這樣也好,畢竟他的身邊也不需要什麼單純的小女人。只要他喜歡我的心機,認可我的心機,我就是最終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