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周錚是不是還在聯繫?”高飛眯眼,翻出她的通訊軟件,一個一個查看。
“什麼周錚……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蔣瑤實在疲倦,靠在牀邊閉了閉眼。
高飛的手指飛速翻動着,沒有發現什麼跡象,皺了皺眉,轉手又打開了另一個軟件,“行啊,藏的挺深啊。”
蔣瑤無力道:“我沒有和他聯繫……你要是醉了就回你的房間,別在這裏撒酒瘋。”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句試試?”高飛轉頭,腥紅的眼睛盯着她看。
蔣瑤閉了嘴,手指在地上絞着,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痙攣起來。
她的腦子裏再次冒出了有關於死亡的念頭,又被自己狠狠掐斷。
不行,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高飛手指一頓,突然翻到了什麼。
蔣瑤餘光看見了,瞳孔也跟着他的動作縮了縮,難道……
“媽的……”高飛罵了一句,站起身來,“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他一把揪起蔣瑤的頭髮,強迫性地將她的頭往後扯,另一隻手生生將手機懟到她的眼前,幾乎戳到她的眼球了,手機底下的一個毛絨擺件就拍打着她的下巴,冰涼而生疼。
蔣瑤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腦袋,模模糊糊之間看清了高飛遞過來的頁面。
是截圖的相冊。
心裏瞬間一涼,她知道這裏面有什麼。
周錚每天都發一條關於自己生活狀態的朋友圈,她也每天截圖,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她以爲在截圖相冊裏面的話,高飛是不可能看見的,而且高飛雖然打罵她,卻也從來沒有提到過周錚的事情,今天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查她手機……
“這是……”蔣瑤想解釋,但是下一秒,撕裂的疼痛再次發生。
“啊!”她尖叫起來,什麼都做不到了,只會尖叫。
高飛一腳一腳踹着她,甩手摔了手機。
嚓!
碎裂的聲響。
“真的長本事了!周錚哪裏好,值得你這麼牽掛?你們還真是情深呢,我猜你每一個晚上都在痛恨我拆散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吧?真好,真好!”
高飛四處看了一眼,看着旁邊的烘焙工具就覺得十分扎人,一把拿起全都丟了出去。
“每天在我面前裝純,暗地裏和其他男人指不定怎麼樣呢!蔣瑤你真當我是傻子?”
“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我嗎?我好不容易攀上了皇冠,就因爲你!因爲你!”他再次踹了兩下,歇斯底裏地吼着。
“我被別人當成笑話!說我不乾不淨!”
他下腳很重,一下又一下。他只知道所有的情緒都堆積到了一定的地步,他可以容忍這個女人不服從自己,可以容忍這個女人輕蔑的眼神,但是她心裏還住着另一個男人……他想踹掉,把這個男人徹底踹出他的世界!周錚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他跟前提?但是因爲蔣瑤,他覺得自己連那個男人都不如了……
好,特別好……那就踹死她,她死了就乾淨了,他就徹底乾淨了。
高飛頭腦發熱,也不知道自己發泄了多久,地上的人從一開始歇斯底裏的尖叫,到後來有一聲每一聲的嗚咽,到最後連嗚咽也發不出來了,只能一下一下地抽搐,只有在高飛的腳印上她的身子時,她纔會象徵性地動一動。
高飛喘息着停了下來,醉後的身子一軟,隨意找了牀坐了下來,整個屋子裏只剩下了他的喘息聲。
半晌,他冷冷看了地上一眼,皺着眉頭道:“你還死在這裏幹什麼?嫌自己不夠礙眼?”
地上的人沒有應答,躺着,連抽搐和痙攣也沒有了。
高飛再次皺了皺眉頭,伸腳抵着蔣瑤的臉,“你最好別給我裝,你知道我不喫這套。”
蔣瑤依舊沒有動靜。
地上突然出現一道蜿蜒的血跡,從蔣瑤的身下開始流動,慢慢延展,往門邊走去。
高飛立刻站了起來,盯着那攤漸漸暈開的血跡,張了張嘴。
“蔣瑤?”他嘴巴發乾,酒意也在瞬間被嚇醒了。
沒有人應答。
高飛手一顫,蹲了下來,將她的身體一翻,立刻看見了這些血跡是從她下體流出來的。
“蔣瑤你說話!”高飛慌了。
蔣瑤一動不動地躺着,一整個手臂都是青紫的,臉已經腫得不像人樣,殘破得像被修補了多次的布娃娃。
沒有生機。
高飛立刻抱起蔣瑤,手指開始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他咬牙往門口衝去。
醫院。
送進醫院搶救的過程十分混亂,高飛自己解釋不清,醫生由於不信任高飛,要求撥打患者其他親屬的電話,高飛腦子一片空白之下,只能將江梓琳的電話給了醫生。
一個小時之後。
護士從門內一個一個出來,最後出來的是主治醫師,解了口罩之後沉重地看了高飛一眼。
走廊裏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老婆你慢點!”江顧的聲音。
話音一落,就見打頭的是林佳儀,隨後跟着大肚子的江梓琳,兩人面色凝重地朝着這邊飛奔過來,都穿着睡衣,江顧着急地扶着江梓琳,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這邊,最後面跟着的是左昊。
江梓琳看了高飛一眼,面色陰沉,轉頭問醫生道:“醫生你好,我是你剛纔打過電話的患者朋友,她媽媽今天不能趕過來,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們說。”
醫生在看向江梓琳的時候,神情終於放鬆了一點,轉頭又看了看高飛,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樣了?”
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
臉色蒼白的毛雍趕到之後,看見這樣的場景,眉頭也皺了起來,站在了高飛的身邊,碰了碰高飛的手。
高飛沒有反應,依舊盯着醫生,生怕聽見蔣瑤死了的消息。
“人活着嗎?你說話啊!”高飛急了。
“人是救過來了。”醫生皺眉,似乎是對高飛非常不滿,又只能開口道:“小夥子你急什麼?作爲患者丈夫,把人打到流產了才送來醫院,還有臉衝我們大聲?”
流產?!
重磅*一出,高飛晃了晃,毛雍也震驚地張大了嘴。
“你說什麼?”江梓琳上前一步,嘴也白了,“她懷孕了?多久了?”
“兩個月了。”醫生搖頭,嘆息一句,“我們剛纔做了手術,孩子已經拿掉,身上的傷可以治好,心裏的呢?夫妻之間矛盾好好說不可以嗎?”他說着,再次嘆息。
江梓琳驀地將目光轉向高飛。
高飛被她的眼神一刺,腦子裏還處於空白狀態,“流產”兩個字對於他來說,太詭異,也太沉重。
“你做什麼了?”江梓琳的語氣有點顫抖,走向高飛。
江顧立刻將她拉住,但也不捨得用力,所以江梓琳輕輕鬆鬆就掙開了,繼續走到了高飛跟前,提高了嗓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激動道:“我問你做什麼了!你對她做了什麼她纔會流產?!”
江梓琳的怒意已經開始漸漸燃燒。
“我……”高飛開口,毛雍也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兩人面前。
林佳儀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看着高飛,眼神冷了下來。
“先別激動別激動。”毛雍打着圓場道:“他今天喝了點酒,意識不清醒……”
“我問你了嗎?”江梓琳轉頭,“他多少錢僱你替他說話?我花兩倍僱你閉嘴。”
江梓琳一旦發火,語氣就毒到能瞬間將人噎住。
毛雍瞬間說不出話來,只能費力地擋着江梓琳。
對峙中,林佳儀打破沉默:“人呢?先讓我們看看人。”
“人還沒有醒。”醫生轉頭和護士道:“把人推出來,開個病房。”
“好。”
裏面響動起來,不一會兒病牀就被推出來了,走道的光亮照在蔣瑤殘破的皮膚上,青青紫紫的痕跡瞬間扎到了所有人的眼睛,就連左昊也變了變臉色。
她全身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袖子被剪開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睛裏,新傷舊傷,只有臉部還算完好,但也腫脹着。
江梓琳鼻子一酸,怒火到了頂峯。
“梓琳,攔住。”林佳儀在身後平靜道。
江梓琳一轉頭,看見了林佳儀同樣紅了的眼眶,二話不說轉了身,擋在毛雍的面前。
“你們幹什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