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美珠深深看了他一眼。
江慎行也眯着眼睛和她對視。
“我要的不是家產,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是。”
“是嗎,那你爲什麼毒死爸?”江慎行一副討教的神情。
陶美珠捏了捏手指,有苦難言,眼睛裏幾乎冒出火光來。
“不用和她多說!”奶奶轉身,“你跟我過來,把轉讓協議簽了!”
這就是賭氣了。
江先海握拳,江顧冷眼看着,眸光裏的亮光一點一點熄滅,直到江慎行跟着奶奶進了房間,他才咬牙轉身。
“走吧。”江顧道。
出了大門,江顧才漸漸冷靜下來。
江梓琳伸出手,握住了江顧的指頭,側頭看了看他。
江顧也回握了一下,給了一個眼神,“放心吧,沒事。”
“傻小子。”陶美珠在旁邊笑了笑。
江梓琳沒有說話,眼神裏卻都是暖意。她很少見江顧這樣,奶奶之前不管怎麼對陶美珠發火,江顧也沒有出頭,今天大概是知道奶奶將股份給了江慎行之後,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麻煩起來,纔有些氣不過了。
“先上車。”江顧道。
江梓琳點頭,跟着陶美珠一起上了車。
“今天爲什麼這麼衝動?”陶美珠問道:“你平常最尊重奶奶,別爲了一時衝動,讓奶奶傷心。”
“奶奶不是傻子,她能想明白。”江顧轉頭道:“她現在一時間不願意接受,所以纔會犯糊塗,不想原諒你。如果所有人都一味順着她,一味低頭道歉,一味承認錯誤,對奶奶來說沒有什麼好處。反而像今天這樣,過後她會仔細想想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欠妥當。奶奶確實過分了,爺爺留下來的家業,不是讓她這樣揮霍的。未聞說到底是剛起來的公司,如果讓江慎行在江家公司裏的佔了一席之地,之後要對付未聞,可比皇冠對付起來簡單多了。”
江梓琳點頭。
她知道江家的產業多,各色行業都有涉及,如果真的讓江如言他們佔了有利條件,那些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更不會管他們的死活。奶奶應該能想到這一點,卻還是做了這件事。
“所以,我今天的生氣只是半真半假。希望奶奶能想通吧。”江顧轉身開車。
江梓琳點點頭,“對了,李嬸有消息了嗎?”
“沒有,查不到。越是查不到,這事情就越和江如言有關,玩失蹤是江如言最擅長的把戲。”
江梓琳眉頭緊了緊,“這樣都沒找到……應該是找不到了。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應該不會,江如言的膽子還沒有大到明目張膽要人性命。”江顧安撫她,“我已經讓人去找李嬸的女婿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江如言把李嬸的女婿也給藏起來了,人一時間找不到。”
“他動作有這麼快嗎?最近江家的事情應該讓他樂得分心,不會這麼快想到的。”尤其是股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夠他們養活幾代人了。
“我也是這麼想,先找找看。”江顧道。
江梓琳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沉默下來。
幾天時間過去,就在江梓琳猜測江如言接下來還會動什麼手腳的時候,一個消息如重磅*一般,炸響了整個南城的娛樂頭條——皇冠融資成功,投資方來自美國。
南城已經很久沒有出這樣的新聞了,現在只要是新聞,衆人都樂意看,更何況是爆炸性的新聞。
消息一放出來,皇冠的官博下面就塞滿了評論。
“真的假的?幾個億的美金投資,說有就有了?”
“不是吧,皇冠資金充足,未聞那邊不是要慌了?”
“人家未聞也是有錢人,最近做了那麼多成功的劇,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好吧?”
“我是皇冠內部工作人員,請你們不要拿未聞這種不入流動小公司跟我們比較,這一次是江家在背後授意,美國那位也是個大佬,頂級集團,江家要變天了。”
“江家?江顧背後那個江家?不是我說,江顧的名頭掛久了,他背後的那個江家還真沒有什麼存在感啊哈哈哈……”
……
江梓琳默默地刷着評論,隨手拿起一把堅果往嘴裏塞,嘆息一句放下了手機,抬頭看向對面坐着的李家然和宋黎,再一轉頭,看見江顧也陰沉下來的神色。
“我們這算是開會嗎?”江梓琳道。
李家然託着下巴往桌上一靠,“未聞高層開會,也太寒酸了點。”
“至少我們的股份不是七零八散的,做決策也只是我們幾個人,要那麼多股東做什麼。”江顧瞥了他一眼,“又不是缺錢。”
“我怎麼聽着這麼酸呢?”李家然笑呵呵道:“聽說這一次皇冠的融資是你奶奶朋友的公司乾的啊?我一直聽說江家牛逼,沒想到這麼牛逼,更沒想到……”李家然捂嘴。
宋黎在一旁瞪他。
“說啊。”江顧眼神帶着警告,盯着李家然道。
李家然清了清嗓子,不怕死的來了一句:“沒想到你奶奶這一出手,溫情都留給其他孫子了,這不是尷尬了嗎哈哈哈……”
“我打不死你……”江顧伸手就站起來,手裏已經多了一隻拖鞋。
江梓琳一愣,立刻低頭看了看——這是她孕期放在這裏的拖鞋,因爲後來的主要用途就是打李家然,所以被她給藏起來了,江顧又是從哪裏找出來了?
“喂喂喂!我開個玩笑嘛!”李家然立刻賠着笑臉道:“這不是看大家都太嚴肅了,緩解一下氣氛嗎?緩解氣氛緩解氣氛……”
“你過來,爺爺會把溫情都留給你。”江顧眯着眼睛道。
“別別別,爺爺,改天,改天……”
“爺爺就想今天。”
“嗷!我靠!江顧顧你下手這麼重!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兩人打着,這邊的宋黎和江梓琳已經笑開了,一掃剛纔的陰霾。
收了笑,江顧也甩着拖鞋回來了, 開口道:“這次皇冠融資成功,應該是早就已經有預謀,光是奶奶一個人,不可能突然想到要爲皇冠求到這種福利。江如言白活了這麼久,三十歲的人了,居然還想着喫軟飯,讓家裏人幫忙……”
他不屑地笑了笑。
李家然湊上前來,哭喪着臉道:“江顧,早知道你家裏人有這個能耐,我們當初苦哈哈地打拼啥啊?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是出來體驗生活的?”
江顧咬牙。
李家然繼續道:“不過……江如言搞了這個融資能有什麼用?”
“除了對付我們,江如言的人生還有什麼其他目標?”江顧反問。
“好像沒有了。”李家然看了一眼對面的大樓,“網上的新聞都已經出來了,說什麼江家老夫人要選繼承人,這一次的融資就是前兆,她可從來沒有替你做過這些,所以是屬意江如言來繼承家業了。”
“那家業我本來就不打算承。”江顧無所謂地坐到了椅子上,隨手將江梓琳一拉,抱住了。
江梓琳推他一把,警告地盯他,江顧這才鬆了手。
“你打算是你的事,但是這個傳言出來可不是好徵兆。剛纔好幾個負責接洽的項目經理發來消息,今天已經撤了三個投資了,準備開拍的新劇《試問天下》也換了主角。現在未聞不被看好,那些人見風使舵,已經盤算着怎麼把我們一腳踢開。”
這麼嚴重了?
江梓琳剛輕鬆下來的心情瞬間又被拉了起來。
江顧也坐直了身子,剛想開口,手機響了,連響兩聲。
李家然和江顧同時低頭看手機。
“天啊……別這樣吧!第四個撤資了。”李家然翻過手機,遞到了江顧的面前。
江顧將自己抵着的頭抬了起來,手一揚,也將手機遞到了李家然的面前,“第五個。”
“你也收到了?”李家然咬牙,“肯定是江如言在背後搗鬼……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有必要這麼着急啊?”
“李總……”門外響起腳步聲。
祕書氣喘吁吁地敲開了門,見裏面的人多,嚇了一跳,又退了出去,“李總。”
“什麼事?”
“三個藝人說要解約,正在會客室裏等着,都帶了律師過來。”
“祖宗……”李家然頭疼:“哪三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