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凌晨，江先海都沒有合過眼，將這段時間的所有文件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才確認沒有問題。
將近八點的時候他趴在桌上睡了半個小時，八點半準時醒來，簡單整理之後就進了一旁的會議室。
因爲近期江氏發生的幾個合同疏漏，這幾個股東鬧着要開會總結，平常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單子，幾人都不可能露面，現在居然搞了這麼大的陣仗……可想而知背後有誰在推波助瀾。
江先海眸光一沉，走進了會議室。
“他不會不來了吧？”
“誰知道，他性格一向就古怪得很，以前還敬他有點本事，現在是越老越糊塗了，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行了行了，你們也別說了，人家至少撐了這幾十年的公司，我們做了什麼？”
……
“咳。”江先海輕咳一聲，從座位旁走了過去。
幾個股東見他來了，立刻噤聲，一改剛纔閒散的表情，都坐直了身子。
江先海掃了一眼幾個熟悉的面孔，立刻從人羣中認出了那個刺眼的笑容和突兀的面孔——江慎行。
他現在看着江慎行就渾身不舒服，明明知道這些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江慎行在背後動的手腳，但是偏偏他最擅長的就是耍陰招，這種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平時他在公司裏雖然事事辦得利索，但也因爲公正結下了不少仇怨，現在所有人都假裝事不關己。
也是，換個董事長，他們會撈到更多油水，整個公司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風氣嚴謹，這些人巴不得自己能換更多錢，眼睛只盯着面前的利益。
江先海冷笑一聲，坐了下來。
“今天開會，說說近期的問題。你們有什麼想法就說吧，都是多年老朋友，我知道我最近的工作出了很多紕漏，所以你們的所有意見我都虛心接受。”
“出了紕漏才虛心接受，沒有出紕漏的時候江董可是完全沒有把我們的想法放眼裏的，對吧？”左邊座位有人冷笑道。
衆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了那個人的臉上。
是王國新，手裏握的股份也算多了，最是看不慣江先海的作風，因爲懶散被江先海當衆下過臉，所以一直記恨在心。這一次總算是給他逮到江先海的無能之處，怎麼可能不大肆誇張？
江先海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王總可別這麼說。”江慎行在一旁接話道：“這只是一時的紕漏，你想想看江董這麼多年在公司裏，哪個成就不是他取得的？沒有他，公司也發展不到現在，不能只看見他風光的時候，不允許他犯錯。”
“犯錯……哼。”王國新冷笑道：“這是簡簡單單的犯錯嗎？對方是延吉集團，也不是好惹的，現在害我們喫上官司，股票又跌了，如果是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昨天籤的合同又是怎麼回事？金額上都能看錯嗎？隱形條款也沒有看見？我們公司的律師團隊是放着幹什麼用的？我看江董你是老了吧，要是坐不了這個位置了，就遲早讓讓賢。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怎麼人家在外面開公司開得風生水起的，也不管管自己家族企業的死活！”
一時間沒有人敢接話。
半晌，江先海才站起身道：“我以爲你們今天是來對公司的發展做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的，現在看來只是想責怪和吵架，那就恕我不奉陪，還有一堆事情等着我處理，你有怨氣可以單獨來辦公室找我撒。”
他說完，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這……”
“這算怎麼回事啊……”幾個股東面面相覷，被晾在了會議室裏，有些尷尬。
“算了算了，他那個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人都走了，我們也散了吧。”
“這次的事情也還好，我們還算是承擔得起責任，下一次不知道還要出什麼問題……其實國新說得也沒有錯，公司家底再大，也不容許江董這樣次次出錯下去吧？”
“這還能有什麼辦法，公司在人家手裏……”
幾人嘰嘰喳喳議論之後，就都從門口散了。
江慎行起身的時候，會議室裏就只剩下王國新一個人還坐在座位上。
他左右看了一眼，隨即問道：“王總，還不走嗎？”
“有話問你。”王國新道。
江慎行心裏帶上了幾分詫異。其實就算王國新沒有主動留下來說話，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找他的。之前就聽說王國新是最和江先海不對付的一個，今天一看，沒想到不對付的成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頓時覺得有戲。
看來江氏也只是江先海一個人在撐着，外面看着光鮮亮麗，裏面早已經腐爛。
“請問。”
“你這一次回來，真的就是當個股東這麼簡單？”王國新的聲音有些尖，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江慎行。
江慎行一愣，沒想到他會將話說得這麼直白，隨後也笑了：“王總以爲呢？”
“據我所知，你當初離開江家就是因爲江先海，你在江家的時候和江先海也鬧出不和的新聞，這些新聞，我很相信是真的。”王國新冷哼了一聲，看了總裁辦公室一眼。就江先海那個性格，是能和他和睦相處？那纔是奇怪了！
江慎行一笑道：“說實話我沒有想太多。”
“你可以想想了，反正我不介意公司的掌權者換人，江先海是有點能力，但這脾氣也太硬太臭，我是伺候不起。”王國新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這隨意的幾句話瞬間就擊中了江慎行的心底，江慎行立刻也跟着站了起來，走上前，低聲道：“如果不介意，王總今晚和我一起喫個晚餐如何？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店特別好，一定對王總的胃口。”
“你知道我什麼胃口？”
“當然。”
王國新眼睛一亮，勾脣道：“連股東的口味都做了功課，你還說自己沒有想太多？”
江慎行笑了笑，其實有些尷尬。他沒想到這個王總說話這麼直接，所有心思也袒露在表面上，看來只可利用，不可深交。
“好，晚上見。”王國新爽快道。
晚間。
江慎行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面上已經滿是笑容，一旁的王國新也是醉意微醺，不斷地點頭微笑。
“今天喝過這場酒，就算是朋友了，以後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知會！你可以去打聽打聽，認識我的都知道我最是守信用，只是說話直了點，別介意。”
“怎麼會！”江慎行笑着道：“朋友之間不就應該直接點？我倒是喜歡老兄你的性格，不用猜來猜去，比那些職場裏的人要好太多了。”
王國新哈哈大笑，轉身邊走邊道：“對胃口……對胃口啊。”
江慎行看着他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一輛車裏，他纔將笑容給放了下來，眼裏閃爍着興奮。
看了兩秒，江慎行立刻轉身，拿起手機給江如言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江慎行想了想 ，轉身打車，直接去了江如言的公寓。
到了公寓門口，江慎行輸入密碼進了門，心裏滿是激動。
“慎行，我已經和江氏的一位股東搭上了，那人也是傻，沒什麼心眼，喝了場酒就推心置腹的，什麼都告訴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突然察覺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門外有一雙高跟鞋，剛纔臥室裏好像也有什麼女人的聲音，只是他一時激動沒有多想，再看看門外放着的女士手提包和一件外套，突然明白了什麼。
門開了。
江如言邊走邊繫上睡衣的帶子，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怎麼沒打招呼就來了？”
江慎行抿脣，瞪了江如言一眼。
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小子居然還有時間和女人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