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言臉上都笑意褪去,低頭看着自己杯中的紅酒,身上的女人也識趣地坐到一邊,不過看着江可欣的眼神依舊是譏誚的,看戲一般。
江可欣抿脣,等着江如言回應。
“說啊。”幾秒鐘之後,江如言道。
江可欣愕然——在這裏說?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她開口去低三下四地解釋和挽留他嗎?
在意識到江如言想法之後,江可欣如墮冰窟,手指都僵硬了,勉強撐着自己的笑容停留在臉上,“可以跟我出去一趟嗎?”
“你覺得呢?”江如言側頭。
江可欣鼻尖一酸,“如言,我今天見過江梓琳了,這事情絕對是她陷害的我,我能看出來。你不要聽信別人的話,能不能聽聽我說的?”
江如言笑了笑。
江可欣心裏再次一顫。她本來以爲再怎麼樣,江如言和自己愛過一場,自己總會在他心裏有些位置的。但是剛纔進門是看見這個女人窩在他懷裏的畫面,這個想法就開始搖晃了。
愛過一場……是真的愛過嗎?
“我不想聽。”江如言直接道。
江可欣咬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
江如言轉頭。
江可欣本想問自己心裏一直糾結的問題,但是觸到江如言暗黑的眼神時,突然又開始害怕了。她不敢問,不敢聽,怕他真的告訴自己,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是不是要讓我求你,你才肯聽聽我說話?”她低聲道。
江如言將頭給轉了回去,笑了。
半晌,她只聽見頭頂有個聲音幽幽道:“我的目的不是讓你求我,是讓你離開我。”
他連求情的話都不想聽,只想盡快撇清關係。要不是跟這個女人好過一陣,這女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算是百依百順,否則就她今天闖進來的舉動 ,就足夠讓她死上幾回 。
江可欣一震。
江如言傾身將紅酒放下,開口道:“出去吧,解除婚約的事情是認真的,我沒有在開玩笑。你要是知道我的脾氣,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
全場一片寂靜。
女人譏誚地看着江可欣,男人同情地看着江可欣,每一個人眼底都有情緒,唯獨江如言沒有。他剛纔說“解除婚約”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輕鬆自然。
江可欣站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坐到酒吧的吧檯上,她只知道現在的她不想面對現實,只想大醉一場。
“給我最烈的。”江可欣將包包一放,指着吧檯前一排酒道。
“小姑娘年紀輕輕,喝什麼最烈的。”調酒師笑了笑。
“快點。”江可欣煩躁地低頭,伸手將自己的太陽穴給捂住了。
“人家美女都讓你快點了,你聽不見啊?給,她的酒我包了。”一旁突然響起了一道嗓音。
江可欣沒有抬頭,知道無非就是那些酒吧裏想要泡妹子的花花公子,她不想理會。
酒上來了。
江可欣抬頭,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自己嘴裏倒,絲毫沒有手軟。
男人拿着酒杯看着,勾脣笑道:“美女,有心事啊?和我說說?”
“滾。”江可欣吐出一個字。
“喲,脾氣這麼大幹什麼……”男人笑了起來。
江可欣轉頭,冰冷的眼神盯着男人看,看得男人後背有些發涼,眉頭卻皺了起來。
“我讓你滾。”江可欣一字一句道。
“出來玩的,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是吧?”男人眯眼。
江可欣轉頭,又倒了杯酒,喝下。
酒一下肚,辛辣的味道順着喉頭一路往下,刺得她的胃裏火燒一般,熱得不行。
不行,還是很清醒。
腦子裏忍不住回憶起了上一次她喝醉酒的樣子……那時候服務員打電話叫來了江如言,也就是江如言和她告白的那天晚上……
江可欣眼眶一紅,猛地給自己再灌酒,暈乎乎的感覺已經上來了。
她掏出錢,放在桌上,轉身就朝着門口走去。
“喂?”身後的男人有些下不來臺,伸手就去拉江可欣。
江可欣狠狠一甩,猛地將人給甩到了吧檯上。
嚓!
酒杯盡數從吧檯落下,在地上砸碎。
場內突然寂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你是不是瘋了!”男人震驚地掛在吧檯上,胸口撞到的地方隱隱作痛,不可置信地抬頭看着江可欣。
長得挺好看的女孩,怎麼做起事來這麼粗魯?
“爲什麼我說話永遠沒人聽!”江可欣叫了一聲,拿起自己的包包往他的方向衝去,抄了酒杯往男人的臉上砸,“我要怎麼樣你們才能聽懂?!我讓你滾開!我讓你不要來煩我!”
砰!
“啊!”男人嘶叫起來。
江可欣一旦爆發就沒那麼容易結束了,包包一下接着一下地往男人身上砸,邊砸邊吼:“我說我沒有錯!我什麼也沒做!爲什麼就是不信我!爲什麼!爲什麼別人隨隨便便拿些不入流的證據你就相信他們!滾!都給我滾!”
“放手!”
兩人扭成一團,酒吧裏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女士,請你放手!”保安過來抓江可欣。
江可欣酒勁上來,什麼也不管了,見人就打,頭髮凌亂得跟個瘋子似的。
十分鐘之後,警察的鳴笛聲響徹了整條街。
二十分鐘後,警局裏就多了兩個亂糟糟的身影。
警局。
江可欣頭髮凌亂地坐在白色燈光下,酒意上來,癱坐在一邊,低頭盯着自己的高跟鞋。
警察拿着她的手機四處翻看了一下,不知道應該聯繫誰,裏面沒有爸媽的聯繫方式,倒是有一個“如言寶貝”,只是打過去之後沒有人接聽。
“你好,醒醒。”其中一個警察走上前去,開口道:“你有沒有家人?麻煩說個名字, 我們需要聯繫他。”
江可欣爛醉如泥,但是聽見“家人”這個詞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勾脣笑了一聲。
家人……誰的家人?
“你好,請你回答我,你有家人嗎?”
“走開……”江可欣伸手撇開他,重新倒向了另一個方向。
“你好,我們必須馬上聯繫到你的家人,或者是朋友也好,給我們一個名字就行。”警察耐心道,蹲下身來試圖和江可欣交流。
半晌,江可欣昏昏欲睡,被吵得受不了了才吐出一個名字。
“他說什麼?”另一個警察走過過來,皺着眉頭道:“有告訴你要聯繫哪個家人嗎?看她穿得挺好,應該不是什麼瘋子,只是喝多了。”
“沒聽清,好像說的是江紫什麼的……”
警察伸手拿起她的手機,點開聯繫人的一欄掃了一眼道:“是不是江梓琳?這裏有一個。”
另一人仔細聽了聽,終於鬆了口氣道:“是,江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