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瑞金,一間樸素的農家小院。
秋去冬來,庭院裏的很多花草已經漸漸地凋謝,蕭殺淒涼的意境在風中漸漸地瀰漫開來。
主席身着一襲樸素的工農紅軍軍服,靜靜地坐在一處草坪上,他的手裏,正拿着一張嶄新的《紅軍日報》。
良久,他慈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主席,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高興?”一個三十二歲上下,高大英挺的青年打趣地問。
他的身上同樣穿着一件樸實的工農紅軍軍裝,一雙眸子沉靜而深邃,不時地散發着一種聰明與睿智的光芒。
恩來呀,在蒙古發生的事情你難道一點消息也沒有嗎?”主席微笑着問。
主席你是爲了張學良打破蘇聯,收復外蒙古的事情而感到高興?”周恩來眉毛輕揚,雙目有些詫異地看着主席。
當然,外蒙古畢竟是我們中國人的土地,張學良收復外蒙,是利國利民的舉動。”主席不緊不慢地說。
主席,你真把張學良當成民族的英雄了,要知道,他畢竟是個反動軍閥,畢竟,我黨的李大釗同志,就是被他的父親張作霖給殺害的,我始終覺得,在階級上,他將會是我黨的敵人。”周恩來微微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說。
恩來,忘了上次我和你說的話了嗎?雖然他的父親張作霖曾經做過對我黨敵對的事,但是我看少帥張學良,卻是個真真正正的愛國者,和他的父親張作霖有着本質的區別,就拿他出兵外蒙,與蘇軍作戰的事情來說,難道他不知道,和幅員遼闊,物資豐富的蘇聯作戰,一個不小心,就會使得他所能倚仗的東北奉軍土崩瓦解,他知道,但他還是義無返顧地出兵外蒙,與蘇聯作戰,這是爲什麼,因爲他是個真正的愛國者,是個有着一腔熱血的中國人,而且,他對我黨也一直都持友好的態度,前些日子被他的手下逮捕的同志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張少帥不但釋放了我們的同志,還給我們中央蘇區提供了一批軍火和藥品,這不是在誠心幫助我們嗎?”主席目光灼灼地說。
主席,不好意思,一想到李大釗同志的死,我的心就有一種莫名的悲憤。”周恩來有些慚愧地說。
恩來,這個我更要批評你,所謂的“父債子償”,是封建社會的倫理,我們共產黨人的責任,就是打碎封建道德壓在人民頭上的枷鎖,如此狹隘的心胸,是我們共產黨人該有的嗎?”主席十分嚴肅地說。
是我考慮得太狹隘了,爲此,我向主席作出深刻的檢討。”周恩來十分坦然地面對着主席,不緊不慢地說。
好了,你能明白就好。”主席輕嘆一聲道。
主席主席!”一個二十三歲左右,體格健壯魁梧,面色略顯黝黑,目露鐵血殺伐之氣的青年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林軍長?”主席微笑着問。
少帥張學良又在蒙古打了勝仗,重創蘇聯,收復外蒙,對於我們中國來說,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林軍長異常興奮地說。
我看最令你高興的原因還不是這個吧?”主席目光銳利地看着他,似乎洞察到了什麼。
主席,真是什麼事也瞞不過你。”林軍長俏皮一笑,有些亢奮地說。
張少帥打贏了這場戰,肯定繳獲了不少物資吧,他上次肯贈送這麼多的軍火和藥品給我們,想必,他對我黨是友好的,我們蘇區現在物資喫緊,我看,主席能不能派一些同志去東北,讓張少帥再贊助我們一批物資,讓我們度過難關?”
林軍長,這位日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雙眼已經睜得發亮。
人家肯幫助我們是人情,不幫助我們是道理,我們怎麼能厚着臉皮向人家所要東西,再者,我們這邊不能和人家張少帥接觸太多呀!我們是蔣介石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旦被蔣介石發現我們和張少帥有染,勢必會給他增添許多麻煩,人家上次才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們怎麼能去給人家添麻煩呢?”主席神色凝重地說。
一間簡易的小木屋裏,一個十**歲上下,面容清秀靚麗,身着紅軍制服的少女靜靜地坐在牀上,纖纖玉手上輕輕地捧着一份剛印製而成的《紅軍日報》。
樸素的紅軍軍裝沒能遮擋住她的美麗,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清純與樸素的美。
兩道細密的柳葉眉微微撬動着,一雙暗夜星辰般的眼睛不時地流露出一種深情與神往。
目光聚集的地方,正是報紙上張學良的戎裝像。
她,正是當時被東北軍“天影”特工逮捕,繼而又被張學良釋放的陸巧妍。
“金魚”同志,你在看什麼?”一個矮胖的青年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
在看報紙唄。”陸巧妍柳眉微蹙,沒好氣地說。
看報紙,我看你那神情,像是在看情郎。”矮胖青年冷哼一聲道,劈手奪過陸巧妍的報紙。
“白鯊”,你怎麼這樣?”陸巧妍心頭一緊,花容失色地叫道。
好啊,原來你是在看張學良這個反動軍閥,你對他竟然一直念念不忘呀!”矮胖青年雙目睜大,恨恨地說。
沒有,我只是在看報紙上的新聞,你可別瞎說。”陸巧妍連忙辯解道。
可是,她那略微泛紅的臉卻似乎在出賣她。
沒有,沒有,你那眼神,就像是戲文裏說的千金小姐在想念她心目中的窮書生一樣,你比戲文裏的更厲害,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你就對他產生了好感,我們共產黨人是幹革命的,不是什麼迷信宗教,對於自由戀愛,我們也是提倡的,但是你別忘了,你是共產黨,他張學良是個國民黨的反動軍閥,你和他,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矮胖青年氣呼呼地說。
他的語氣,顯得很是醋意十足。
我只是欣賞他的優雅,欣賞他的大度,更欣賞他爲國爲民的大義。”陸巧妍毫不退讓地說。
國民黨怎麼了?軍閥又怎麼了?只要是真心愛國的人,都是我們共產黨人的朋友,哪像你,整天只知道爭風喫醋,儘想些歪的東西,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白鯊”同志,我警告你!”
巧妍!”矮胖青年急切地喊道。
出去!”陸巧妍橫眉怒嗔道。
矮胖青年只好悻悻然離去了。
張少帥,你還好嗎?”看着照片上栩栩如生的張學良,陸巧妍的心,已經漸漸地飛到了那冰天雪地的北國。
中朝兩省交界,長白山密林。
一個四十五六歲左右,面容白皙富態,身着一襲黑色棉襖的中年人,在一衆護衛的簇擁下,緩步向密林深處走去。
密林裏,大大小小坐落着數十間密營,這密營的設置,像極了原來歷史上的東北抗日聯軍宿營地。
只是,裏面住着的人不同而已。
看到來人,兩個身着青黑色軍服的軍人連忙打了個千。
中年人微笑着輕輕擺了擺手,緩步向一間較大的營房走去。
營房裏,兩個穿着青黑色軍服,衣袖上纏着龍旗臂章的中年人連忙恭敬地站起了身子。
見過熙洽大人!”
坐下吧。”熙洽輕輕地擺了擺手。
我來這裏,是要告訴你們,日本關東軍方面答應給我們更多的物資補給,武器方面,一是兩千支三八步槍,一百挺歪把子輕機槍,另外配備有五萬發子彈,還有,日本人已經和科爾沁草原方面的木濟勒色楞王爺取得了聯繫,王爺已經答應了日本人,一旦時機成熟,就會配合我們豈是,一同光復我大清。”熙洽目光灼灼地說。
太好了!”四方臉,圓眼的中年人十分興奮地說。
科爾沁蒙古和我大清同氣連枝,木濟勒色楞王爺手頭上還有一支一萬人左右的馬隊,只要他肯配合我們,再加上日本人的援助,復我大清定會事半功倍!”
鐵良兄,你把事情想象得太簡單了。”另一個四十出頭,刀條子臉的中年人沉聲道。
科爾沁草原已被張學良劃歸所謂的蒙古行省,歸奉系軍閥元老高維嶽管轄,而今,蘇軍兵敗,內蒙和外蒙已被張學良連成一片,那兒所有的兵權都執掌在馬占山的手中,木濟勒色楞親王在名義上也屬於馬占山的北方集團軍戰鬥序列,那區區一萬人,一旦貿然行事,還不夠人數衆多,裝備精良的北方集團軍塞牙縫呢!還有就是,我們復國運動的領導人是誰?應該是我們服從他木濟勒色楞親王,還是他們服從我們?”
喜寧兄多慮了!在茫茫大草原上,一直都是蒙古人的天下,木濟勒色楞王爺一旦起事,他馬占山也難以做出什麼反應,至於領導人方面,當然非我們的熙洽大人莫屬,別忘了,我們熙洽大人可是太祖爺努爾哈赤的親兄弟莫爾哈齊之後,是根正苗紅的大清皇室血統,一旦復國成功,我們熙洽大人自然應該名正言順的登基大統。”鐵良不以爲然地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