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一品第三四五章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間無
待唱名完畢。樂聲起。百官及新科進士再行三九叩大禮。最後由皇帝賜下“大金榜”。交由禮部懸掛於午門外三日。樂隊奏中和顯平之章。禮成。皇帝乘輿還宮。
待皇帝離去。衆公卿便圍上來對考生道賀。但今日的榮光。註定要被沈默一人獨領。因爲他連中六元啊！科舉千年以降。連中三元者已經有十餘位。大明也有黃觀和商兩人。前者同樣是連中六元。且創造了七年之內從狀元到禮部郎的神話。但因爲某些原因。官方並不承認他的成績。
所以官方承認的連三元者。至今僅有成化年間的名稱。內閣首輔商一人而已。但商閣縣試府試皆不是第一。且二十一歲中解元後。又了十年。纔在三十一歲登第。連中分量最重的兩元。
而沈默則是從第二參加縣試起。一路過關斬將。歷次大考無一失手。最終連中六元的。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比商閣老要風多。
在這震古爍今的之上。還有個錦上添花的小點綴。那是大學士李本親自查閱歷代登科錄後出的論沈默打破了由成化二十三年狀元。曾任本朝首的費宏保持的二十歲奪魁的記錄。
確切說。費宏中元時。是二十歲零八個月。沈默現在是十九歲零七個月。將記錄足足提了一年零一個月。
文武大臣和公貴族們。團團圍着這個註定無法被超越的新科狀元。他們必須將內心猶如黃河氾濫的佩服之情發泄出來。不然非的憋死不可。
這就苦六首了。只感覺耳邊有一萬多隻蒼蠅在飛呀飛。想大吼一聲道：“有完沒完啊？！”
好在這時候。閣老了他駕。大學士李本笑眯眯道：“諸位。三鼎甲還要更衣等着咱“御街誇官”呢以後日子長着哩。有的是機會聊。”既然閣發話了。衆大人當然識道：“正事要緊。正事要緊！”這才放開了沈默等人。
李本笑容可掬的對沈默諸陶大臨三人道：“三位去偏殿更衣。等回來這裏咱們便出發。”
沈默三人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只能人家說啥是啥便在三名鴻寺官員的帶領下。往偏殿中去了。～～～～～-～～～～-～～-～～-～～-～～-～～-～～-～～-～～-～～-～
偏殿裏已經用幔布成三個更衣室。鴻寺官員帶着三人各進一個。吩咐等在裏面的女爲其更衣。便退到外面等。
在宮女們的服侍下。默先脫的就剩一條褲衩。然後將棉布中單換成了白綢所制的這意味着他正式成爲大明朝官員的一份子。可以合法的穿着綾羅了雖然經不穿布衣很多年了。但能理直氣壯的穿綢子總是好的。
然後那寬袖的深藍色進士羅袍。換成了赤羅青緣的圓領朝服與大臣們無異；腰間革帶換成了光素銀帶。掛藥玉佩就連頭上的烏紗帽。左右各簪了一朵大紅花本來沈默還挺爽。但那花一插上。他就不樂意了。心說插了這玩意兒。不像狀元郎。倒像是新郎官了。
其實新郎官的盛裝正式模仿狀郎而來只是起人人都會當的新郎來。三年纔出一個的狀元郎就太稀罕了以至於一見到簪花狀元帽。第一反應竟是新郎官的帽子。
宮人們細心爲他穿戴打扮好。然後端來鏡子。沈默一看。心說沒有那兩朵花該多好啊。但狀元簪花這是規矩。他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的。
確認無誤後。由宮人引着出來。另外兩位已經等在外頭了。相互擠眼笑笑。沈默心裏便平衡許多。原來諸大和陶大臨的烏紗帽上。也都各自彆着一朵花。榜樣左。探花在右。
不過也承認。人靠衣裝佛靠裝是有道理的。原先穿着那身藍黑色的進士服。三人就像三個士子。現在換上朝服後。果然就有了官兒樣。
當三人回到奉天殿前。內閣四位大學士。除了已經累癱了的嚴閣老外。徐階張治都等在那裏。一見三位青年俊彥出來。三位閣老呵呵笑道：“別的不說。單看賣相。屆的三鼎甲。就好於之前二十年的。”
三人哪敢跟閣老口花花。趕緊恭行禮道：“恩師”徐階李本是會試的正副主考。張治是殿試的首席讀卷官。所以都的這麼叫。
徐階李本自然十分高興。可張治的笑容裏。
絲勉強。其實從夜面聖至今。他都沒緩過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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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昨日。當陸將狀元和祥瑞硬扯在一起後。張閣老的表現好似那戲文裏唱的：“聞此言大喫一驚。好一似涼水澆頭我的懷裏抱着冰。
肝腸寸斷。說不出話。雲蒙遮眼耳鳴。心如刀扎周身是的的的的戰”
他心裏罵自己“好蠢”一萬遍。實他在最後總的時候。已經發現了會元卷落進了三甲了。當時就一腦門子汗。心說會元是皇帝欽點。若落到三甲裏。讓靖帝的老-哪擱？
卻又不敢罪手熱的言了。便想了個兩不的罪的法子。利用首席的特權。將沈默,爲二甲前茅。並給予評語曰：“文採斐然。字跡俊秀。當爲第一。然點謹小慎微。有暮氣。不及餘子。“也就是說承認沈默的文筆書法都無可挑剔。但對策過於謹慎。恐不符合聖意。所以不交給皇帝也就有理了。
可心剛放下。最應該反對李默的陸炳。竟然突兀的拋出了“六首祥瑞說”。且深的陛下歡心。這讓張閣老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但事情若是止於也就罷了。反正早就打好了埋伏。把沈默的卷子取來。讓皇帝點爲狀元。遂了他的心願也就罷了。
可當嘉帝看了沈的卷子。竟然大發雷霆道：“如此老成持重的謀國之言。撇去祥瑞不瑞。也該當無愧。你們竟然說是暮氣！朕看是你們冒進吧！”更是將兩位尚書罵了個狗血噴頭道：“朕觀你們推薦的狀元。竟然主張重開禁。建海上強軍。重現太宗之雄威！想過沒。要花多少錢？勞,傷財。大而無當！立論十分的輕率！”說着直接將矛頭指向兩位尚書道：“也必然說明你們的觀點同樣冒進！”
很顯然。沈默猜中了帝的心思。嘉靖現在爲引起這麼大的騷動後悔了。也被一旦開禁所臨的問題嚇到了
怒氣衝的皇帝。然將三人原先公推爲狀元的徐渭打入了二甲好在他的青詞寫的實在是太棒。讓皇帝不忍心痛下殺手。給了個第一傳臚。既然不落徐渭。後面持此論者也跟着沾光了。沒有跌太慘。
但原先放到後兩名的諸大和陶大臨。卻被皇帝點爲了榜眼探花。只因爲二人的文章與沈默觀點相近。都說“聖明無過太祖。不許民間下海是正確的。但太宗同樣英明無比。由官方獨家進行貿易。可以有效遏制民間走私。增加財政收入。”但兩人與沈默的差距在於。並沒有提出可行性建議。而沈默則詳細論述了。應該如何去做。才能以最小的麻煩。取最大的成果。實在太對嘉靖的胃口了
外行看熱鬧。只以爲皇帝想顯示己是親自閱卷的。但三位大人可是看門道的內行。都清楚等被落了名次的卷子。無一不是支持開海禁的。而被抬了名次的。都是主張謹慎行的。這就讓人不寒而慄了。
很顯然。三位大人錯了聖意。者說沒跟上變的嘉靖帝。放在別的皇帝那裏。也不算麼。大不了道個歉。保證緊跟陛下的步伐就是了。可嘉靖帝十分看“臣默契”。對跟自己想到一起的官員。向來棄之如敝
三人自然不甘心被皇帝化爲“沒有共同語言”的一類。最後掙扎道：“其實臣等也想過這樣排。但一想到名都是興士子。恐怕會惹人非議的”
“有什麼好非議的？”嘉靖帝不道：“朕記的永樂二年。前五名都是江西安吉人呢。這都是祥瑞！”說着冷冷掃過三道：“莫非你們私舞弊了？”
“臣等不敢。”三人趕緊矢口否認道：“是臣等慮太重！”
“該多想的時候不想。不該多想的時候亂想。”嘉靖帝哂笑一聲道：“這就是朕的股肱大臣啊。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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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張治越想越害怕。以於今天見三位還心有餘悸一時間。竟動了告老還鄉的念。當然這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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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抱歉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