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就一直被盛傳是沈司珩的女朋友, 哪怕現在宋陵澄和沈司珩公開了,但泰半的人還是將這當做星綻讓宋陵澄翻身的策略之一, 捆綁炒作而已,沈司珩陪着楚凝這麼一出席在公衆場合去, 不止讓這種猜測坐實了,宋陵澄相信,之後的日子裏,會有大批量的關於沈司珩楚凝金童玉女的報導出來噁心她,再順便八一八她悲催的“小三上位史”。
宋陵澄不喜歡被別人這麼噁心着,因此沈司珩不能陪楚凝出席任何的公開的私人的活動。
“沈司珩,你要是敢答應陪楚凝出席的話……”宋陵澄望着沈司珩道, 手中的撲克牌將蠢蠢欲動。
沈司珩兩手一攤, 望向韓一憑:“一憑,你也看到了,連陵澄也不答應,你要是把我女朋友氣跑了, 我找誰去?”
韓一憑摸着被削疼的鼻尖:“簡直妻寶一個。”
扭頭望宋陵澄:“嫂子, 你要是不願意讓司珩去,我也不能說啥,要是我女人身邊也陪着別的男人出現在那樣的場合裏,我也不樂意。不過,這事是司珩他爸媽吩咐下來的,我只是個中間傳話的,這事兒你還是得和他家裏人好好溝通。”
彎腰撿起她扔過來的撲克牌, 在指尖轉了圈,想試試怎麼將撲克也帥氣地甩出去。
宋陵澄伸手拿過:“別試了,你學不會的。”
韓一憑很不服,從她手裏拿過一張撲克,夾在指間,試着扔了下,動作不錯,但沒有殺氣。
韓一憑收了手,也懶得再試,只是扭頭對沈司珩和宋陵澄道:“話我是帶到了,至於要怎麼處理,全憑老闆和老闆娘定奪。”
人就翩翩飄出了辦公室,去了楚凝的辦公室。
楚凝平時多在片場拍戲,不常來公司,但因她本身也握有公司的股份,和沈家關係也不太一樣,又是公司力捧的一姐,在公司裏也有單獨的辦公室。
韓一憑過去找勸沈司珩也有一點是楚凝的意思。
最近因爲宋陵澄的復出,新聞熱度高居不下,其他女星幾乎沒機會再上頭條,向來以零緋聞示人的楚凝更沒機會在媒體前露面。她近期有部電影要上,如果沒有曝光度多少會影響票房成績。
在圈子混了這麼多年沒能混出個成績來,票房成績不佳獎盃也沒拿到個有分量的,星綻卻一直在她身上砸錢,楚凝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此對於票房成績這塊還是很看重的。
她近期唯一一個有利於宣傳的曝光機會也就幾天後的電影節了,但楚凝向來不是走紅毯豔壓路線的,照着平時來還是博不到關注度,而唯一能讓她瞬間獲得高關注的也就沈司珩陪着出席了。
楚凝倒不是打着別的小算盤,純粹就想博個關注度把票房成績拼一拼,電影畢竟是星綻投資製作的,沈司珩以老闆身份隨着劇組亮相也無可厚非,因此才合着沈家其他人勸韓一憑去說服沈司珩。
作爲宣發方面的負責人,韓一憑覺得這個營銷手段確實不錯,只是沒想到沈司珩沒答應。
他沒能完成使命,自然是要回來找楚凝說明一下情況的。
楚凝辦公室沒關門。
韓一憑進去時楚凝手裏正打量着什麼,若有所思的,連韓一憑走近也沒注意到。
“在看什麼?”韓一憑出聲。
楚凝似是被嚇了一跳,手中下意識一收,衝他笑笑:“怎麼進來了。”
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東西收好。
韓一憑有些奇怪地往她手裏看了眼:“怎麼了?”
“沒……沒什麼。”楚凝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對了,司珩那邊怎麼說?”
“他現在已經和宋陵澄在一起了,會比較照顧宋陵澄的感受。所以,他那邊估計是沒辦法。”
韓一憑儘量說得委婉,楚凝原也是猜得到一些的,因此也沒覺得意外,只是淡淡點頭,倒也不強求。
韓一憑其實是蠻欣賞楚凝的,她除了不太適合演員這碗飯,爲人處事上很不錯,人也夠努力,沒有什麼大優點,但也沒有什麼小毛病。
楚凝家和沈家是世家。以前的沈司珩吊兒郎當的,卻和文靜的楚凝很玩得來,但就是那種青梅竹馬卻與愛情無關的朋友。韓一憑記得以前的楚凝是不喜歡沈司珩的,只是自從沈司珩換了一個人後……
韓一憑也說不上是怎樣一種感覺,總覺得楚凝對沈司珩的心境在慢慢變得微妙,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乎對沈司珩的感情已經不像過去那般純粹,但看着又和過去差不了多少,雖說不再像過去那般打打鬧鬧,也慢慢有了些距離感和客套,但楚凝望着沈司珩的眼神還是挺坦然的,沒有那種看心上人的羞赧,也沒有任何曖昧的成分在,如今沈司珩和宋陵澄在一起後,楚凝也是和沈司珩保持在了適當的距離之內。
雖說作爲雙方的朋友,韓一憑是希望沈司珩能和楚凝在一起的,但是沈司珩的事他也是清楚的,隱約知道他是要過來找一個女孩,因此也不好乾涉他什麼,如今看他和宋陵澄如膠似漆的,他也是由衷地希望宋陵澄就是沈司珩要找的那個女孩,雖然從宋陵澄身上真沒看出絲毫和沈司珩相關的東西來。
“一憑,你有沒有覺得司珩……這幾年像變了個人?”韓一憑想得出神時,楚凝突然出聲問道。
韓一憑心裏“咯噔”了下,望她:“怎麼說?”
“感覺他自從車禍後像變了個人似的。”楚凝若有所思,“而且我記得當時他不是穿那套衣服的,他身上也沒帶任何佩飾,但是……”
楚凝沒再說下去,只是望向韓一憑:“一憑,你這幾年和他走得最近,有這種感覺嗎?”
韓一憑乾笑着扯了扯脣:“可能是經歷過生死後人也懂事了些,有些變化是正常的。”
楚凝點點頭,像認同,又像在思考,人有些出神,握在手中的東西不自覺地輕落在桌面上,韓一憑下意識望了眼,不自覺皺了眉:“楚凝,這個……”
楚凝回過神來,有些不自在地衝韓一憑笑笑。
韓一憑也笑笑,往桌上的東西望了眼:“這東西看着挺值錢的啊,什麼時候買的?”
“小時候……家裏人讓戴着的。”
韓一憑神色有些深思:“小時候就戴着了啊……”
感慨的話語聽得楚凝臉色似乎不自在地僵了下。
韓一憑沒留意到,只是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矛盾,往楚凝望了眼,也不好多說什麼,和楚凝把事情交代清楚,他也就先出去了。
韓一憑心裏有些亂,想到外面吹吹風讓自己好好理清一下思緒,沒想着剛進電梯就遇到了也要回去的宋陵澄。
宋陵澄的新戲明天要開拍,她明天得正式進劇組,這種逍遙日子也得結束了,她得回去準備準備。
好在片場就在青市,不需要長時間住在劇組裏,這對宋陵澄來說挺滿意的,也是沈司珩決定讓她出演的原因之一。
看到韓一憑宋陵澄很歡快地衝他打了聲招呼,剛纔他沒再堅持讓沈司珩繼續陪楚凝出席電影節,宋陵澄覺得韓一憑人確實不錯,至少不算沈司珩的豬隊友。
韓一憑卻沒了剛纔的歡快,只是有些勉強地衝宋陵澄打了聲招呼。
宋陵澄隱約察覺到韓一憑有心事,也就擔心問道:“韓總,你沒事吧?是不是我沒讓司珩陪楚凝出席電影節讓你很爲難?”
韓一憑乾笑:“沒有的事。”
然後遲疑着往宋陵澄望了眼,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宋小姐是很早以前就和司珩認識了嗎?”
宋陵澄以爲他說的只是沈司珩這個人,也就搖搖頭:“沒有啊,就最近才認識。”
韓一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宋陵澄總覺得韓一憑有點古怪,但也說不上哪裏古怪,平時和他也沒什麼交集,出了電梯道了聲別就先走了。
路上宋陵澄約蘇穎喫了個飯。
蘇穎上次幫了她她還沒好好謝過她,明天進組後她的戲份重,拍攝週期長,估計也沒那麼時間請她喫飯。
蘇穎喫飯時總有些心不在焉的,連平時最喜歡損她的那張嘴也緊閉着不說話了,只是神色蔫蔫的不說話,也沒怎麼喫。
宋陵澄看她握着那雙筷子在那半疊菜裏巴拉巴拉的,攪合了半天也沒見她喫上一口。
“蘇穎。”宋陵澄筷子壓住了她無意識翻攪着的筷子,望她,“你怎麼了?是被潛了還是被甩了?”
蘇穎懶懶望她一眼:“宋陵澄你這嘴裏就沒半句好話。”
“還不是和你學的。”宋陵澄收回筷子,雙肘撐着桌面,手臂交疊着望她,“說說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說不定我能幫上點什麼忙。”
“你……”蘇穎鄙夷地掃了她一眼。
宋陵澄很是不滿:“你那什麼眼神。明着教訓人我很在行的好不好,就算不能明着來,來暗的我男朋友也所向披靡的好不好。”
自誇的一番話換來蘇穎一個白眼和一聲輕哧。
“我是認真的。”宋陵澄手臂伸過桌面,捏着她面前的高腳杯,“蘇穎,說實話,雖然我一開始是挺不喜歡你的,但你人還是挺仗義的,我也不說希望你把我當朋友之類的話,但是你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和我說一下沒關係,我不會笑你的。我和沈司珩雖不是什麼特別有能力的人,但有些小忙還是能幫得上的,尤其是這個圈子裏的忙。”
蘇穎斜睨了她一眼,脣角依然勾着些訕笑,搖了搖頭,端起她握着的高腳杯,漫不經心地喝了口。
她眼瞼微斂着,宋陵澄看不清她眸中的神色,但宋陵澄隱約能察覺得出來,蘇穎今天的情緒很不好。
“宋陵澄。”好一會兒,蘇穎終於望她,“我沒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只是……心情有點不好。今天……是關倩的生日。她二十八歲的生日,去年的今天我還陪着她一塊慶祝,甚至已經計劃好了今天要怎麼過,沒想到……”
蘇穎說着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我和她特別好,從進入這個圈子開始就一直相互鼓勵着相互扶持着一起走過來了,十年,整整十年,沒想到突然說沒就沒了。”
宋陵澄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不太懂安慰人,這種時候似乎說什麼都顯得矯情和蒼白。
蘇穎也不需要宋陵澄的安慰,她也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喫完飯的時候,她想回關倩的住處看看,問宋陵澄要不要一起過去。
宋陵澄這種時候是絕不敢讓蘇穎自己一個人的,尤其她還喝了點小酒,也就陪她一塊回了關倩婚前住的高檔公寓裏。
關倩自殺前幾個月就搬回了這裏,她是在自己家裏跳樓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