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色厲內荏,做着惡狠狠的樣子,眼神卻是溫和的,看的孟醒忍俊不禁。
其實學校領導都存着藉着這次高中聯考好好訓斥這兩人,高中生戀愛,哪有不影響成績的,況且現在學校關於孟醒的流言蜚語那麼多,這個年齡的孩子心智不堅,很容易受到影響,成績下降是很平常的事情。
班主任先找他們談心也是爲了他們好,如果驚動學校領導把雙方父母給叫來了,那纔是鬧大了,對兩個孩子也不好,說不定還會引起孩子的叛逆心理,這個年齡的男孩女孩可是最反叛的。
孟醒當年師範畢業之後也是當過一陣老師的,後來陰錯陽差之下纔去做的編輯,對老師的心思焉能不清楚?
兩個孩子都答應了不談戀愛,一個是爲了喜歡的人剋制自己萌動的情意,一個是爲了將來更長久的在一起而剋制自己的情感,但之前兩人在聯考之前那黏糊勁,成績不下降是不可能的。
可誰知道這兩人成績不僅沒有下降,反而進步神速,尤其是從十班升上來的孟醒,剛進學校時還是全年級倒數呢,現在已經提升到全年級正數了,尤其這次考試,居然考了個全年級文科第一,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也讓原本傳的沸沸揚揚的一些流言不攻自散,老師們也滿懷欣慰,看着兩個學生更加喜歡了。
“士別三是刮目相看呀!”羅迦走到孟醒面前,攬住她的肩膀,爽朗地笑着說:“當初你說很快來二班我就相信你肯定會來二班,但怎麼都想不到你進步這麼快,說,是不是喫了什麼靈丹妙藥了!”
“是是是,我喫了十全大補湯和清涼降火劑來着。”孟醒也笑,對這個大姐大一樣自來熟又熱情的羅迦打從心底喜愛,女孩子性格能像她這麼大氣的很難得。
羅迦聽她這麼說表情變得猥瑣起來,拉長了聲線取笑她,“哦?難道不是因爲有了愛情滋潤膏的滋潤?”
孟醒裝糊塗,“哪裏來的什麼愛情滋潤膏?”
“還說沒有,你看,這不是送來了?”孟醒回頭一看,就見沈濟州舉着手中的保溫桶,站着窗戶邊整個人籠罩在陽光下正對着她笑呢,屋外熾熱的陽光都不及他眼底的光來的耀眼。
“你們在笑什麼,從實招來,是不是說到本少了!”他嘴巴一咧,就露出一口白牙,目光灼灼地望着孟醒。
“沈濟州,你每天過來搶我們家孟醒,我們可不答應的。”羅迦古靈精怪地斜睨着他伸着手一顛一顛的抖着,笑說,“怎麼說也得賄賂賄賂咱這個當姐們兒的吧?”
她一開口,寢室的幾個人頓時跟着起鬨,“是呀沈濟州,孟醒可是我們班的班花,想娶我們班的閨女怎麼着也得聘禮呀!”
沈濟州也是爽快的人,當下就說:“週末請你們喫飯。”
室友們歡呼一聲。
孟醒鄙視她們,“你們也太過分了,一頓飯就把我給賣了呀?”
羅迦也氣哼哼地說,“孟醒說的對,你也未免也太小氣了。”
孟醒在一旁聽着直點頭,“對對對,你們太沒義氣了,還是羅迦夠爺們兒!”
“那是!”羅迦拍拍胸脯驕傲地說:“一頓飯我們絕不答應把孟醒交給你!”她說的斬釘截鐵,把孟醒感動的淚流滿面,關鍵時刻還是姐們兒靠的住呀。
沈濟州也笑,“那你想怎麼樣,說吧。”
羅迦瞥了孟醒一眼,慢吞吞地說:“怎麼說……”她頓了一下,馬上得意地壞笑道:“我們家孟醒也值兩頓飯吧。”
孟醒聞言一口老血噴了五裏地,追着羅迦就是一陣百發百中龍骨穿心爪,直把她給撓的笑趴下了,纔到沈濟州面前。
沈濟州望着她有些侷促,想說些什麼,又沒有說,多次望着她欲言又止,那糾結的表情看着她都有些不忍。
“濟洲,你想說什麼就說吧,這樣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
兩人走到蘑菇亭下坐着,涼風習習,紗一樣的光灑在兩人身上,恍惚間似有仙氣,瞧得人迷醉。
沈濟州心裏難過想去抱抱她,見她一如既往清澈的目光,絲毫沒有因外界的因素受到影響,心裏突然升起一股衝動。
“狒狒,你喜歡我嗎?”他急促地問,少年的目光單純而又執着,不摻雜一絲別的東西。
孟醒一愣,忽而想到前世,原來她也曾被人這樣直接熱情的喜歡過,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燙醒了一般。
她終究是理智的,經歷過那樣慘痛教訓的她估計很難再像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大腦一熱,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可她還是忍不住點點頭,非常堅定且乾脆地說:“喜歡。”
沈濟州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的回答他,一時間竟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站了半天,長臂一伸,就把她抱在了懷裏:“狒狒,狒狒,真好,真好。”
他癡癡笑着,如此癡傻的模樣,再推拒不得,也不想推拒。
他身上的味道非常好聞,乾乾淨淨的像陽光一樣,身體跟他的掌心一樣熱,將她融化成了水,這樣的少年,誰能拒絕的了?
他傻傻笑了一會兒,才紅着臉戀戀不捨地放開她,鼻間還殘留着她身上的馨香。
“狒狒,我也喜歡你。”他有些羞怯,“你等我好不好?畢業後我們讀同一所大學,我們……再在一起好不好?”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眼裏的彷彿盛着夜空裏的萬顆星辰,那樣明亮,他還存在着少年的赤子之心,說什麼做什麼僅憑一顆心。滿是期待地望着她,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他本以爲孟醒會和他一樣激動,卻不想……
孟醒看了他好一會兒,火熱的心已經漸漸降了下來,看着眼前臉上還長了兩顆青春痘的大男孩,眼波流轉,輕輕笑着說:“我纔不會等你。”
“爲什麼?”
孟醒這才正色地看着他,半是玩笑半是正經地說:“我不會等你,也不會等任何人。”她伸出細嫩的纖細的手指戳戳他長時間打籃球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掌心,“濟洲,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也不要你的任何承諾,只是……”
“只是什麼?”他焦急地問,皺着眉頭不滿地望着她。
“只是……”她嫣然一笑,“若是三年後,你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的喜歡我並堅持着,我就考慮當你女朋友,如何?”
這還不是承諾嗎?這就是承諾啊!
沈濟州得到她這麼明確的答覆,小心肝都高興的快要飛了。
她既答應了當他女朋友,又不會影響到她學習。
“好,好,太好了狒狒。”他高興的語無倫次,除了看着她念這句話,就只會看着她。
孟醒在這樣灼熱的目光下,感覺自己像置身火爐之中。
接下來的時光沈濟州依然每天給她送早飯送午飯,兩人不是情侶勝似情侶,說他們戀愛了吧,兩人偏偏清清白白的是朋友關係,說是普通朋友吧,你們見過這樣黏糊的普通朋友嗎?
敢情這兩人都是嘴上糊弄他們,私下該怎樣還是怎樣啊!一班二班班主任看到這倆聰明又有主見的孩子,都哭笑不得。
“得了老王,只要他們不影響學習,隨他們去吧。”李慧明要溫和一些,無奈地勸着一般班主任。
一般班主任似乎對沈濟州這個左耳進右耳出的學生也非常無奈,但他性格要稍微強硬一點,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學生和老師之間的戀愛保衛戰還有的打呢,就聽他笑着說:“隨他們去也不是不行,可若高三關鍵期影響到兩人學習,真是可惜了,這不是馬上要競賽了嗎,學校要選一些學生去一中集訓,我們班沈濟州肯定是要去的,現在看你們孟醒那成績估計也是要去的吧?語數英每科選三名,還有其他名額你想好了沒?到時候一個數學一個語文,剛好把他們分開。”
李慧明一想,這法子靠譜。
對於孟醒,他現在有種說不出來的信任,就覺得這孩子的心理年齡遠大於她的生理年齡,想法很成熟,而且很清楚自己要什麼,所以對她非常放心,唯一不放心的是還是一班的沈濟州,他總覺得是一般的沈濟州在擾亂孟醒的心,遂不滿道:“我們班的孟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關鍵是你們班的那個男孩子老追着我們班孟醒不放,擾亂她的學習。”
本來兩人一個一班班主任一個二班班主任,在一起鬥嘴也是常有的事,通常都是不分伯仲的,現在被他這麼一說,一班班主任還真有點覺得理虧,可他們都是護短的人,不服氣地說:“一個巴掌拍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