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臨非常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上車之後才自己回到駕駛位上,一邊自己繫上安全帶一邊提醒她,“繫上安全帶。”繫好了之後發動汽車,“我們先去喫飯,你想喫什麼?”
孟醒確實沒有喫飯,現在是中午十一點整,他提前給她打了電話,說十一點鐘來接她,就是變相的說中午一起喫飯。
她本身是個無肉不歡無辣不歡型,所以問道:“辣的你喫嗎?”
顧東臨目視前方,脣角帶着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我都可以,你做主就好。”
兩個人喫東西肯定要顧忌對方的口味,這是最基本的禮貌,於是孟醒又問:“那你口味是偏清淡還是重一點的?”
顧東臨有些意外這個女孩的體貼,這次轉頭看了她一眼,依然是笑着說:“你做主就好。”
一般這種情況下,女孩子都會說,我想喫辣的,或者說我今天比較想喫中餐或海鮮什麼的,給出一個概念,讓對方來做選擇。
但孟醒還是沒有跟他客氣,眼睛晶亮晶亮的,“那去喫香辣小龍蝦吧,現在正是喫小龍蝦最好的季節,這個你喫嗎?”
顧東臨似乎非常喜歡這樣的她,笑起來兩隻眼睛都彎成半月形,充滿了活力,“行。”
“文甲路有一家專門喫小龍蝦的店,口味相當非常不錯,我們去那裏。”說到喫,她眼睛都亮了起來,顯得很是興奮,與平時疏離客氣的她完全不一樣。
顧東臨非常意外,女孩子不都是注意形象的嗎?尤其第一次和朋友出去,不論對方男孩女孩老人小孩都是選擇比較斯文優雅的食物環境清幽的餐廳,她倒好,直接去喫小龍蝦,這種體會倒是頭一次。
車子停好之後兩人一起進了一個門面不大,但裝修很整潔乾淨的龍蝦館,顧東臨注意到她一進來就鬆了口氣,連忙跑到空調前正對着風吹着,然後問服務員:“還有座位嗎?”
這家龍蝦館生意顯然很好,現在才十一點多,但裏面已經是人滿爲患。
兩人很幸運,服務員正要搖頭的時候,剛好有一桌客人買單離開,孟醒拽着他的衣袖趕緊往前衝,生怕慢一點一會兒來了客人被人捷足先登又要等個半小時。
過去一些比較有名的餐廳中午等一個小時都是平常事。
雖是喫龍蝦這樣很難有形象的地方,但環境卻很清雅,每個座位之間都有青草編制的席子從屋頂掛下,將座位與座位之間隔開,桌子都是沉木的,顯得非常厚重有質感,桌子上方的大約兩尺出是一盞垂下的吊燈,吊燈的外罩很有民族風味,座椅都是雙人乃至三人都可以坐下,椅背是皮質的,非常高,剛好可以與別的桌隔開形成一個單獨的小空間,說話喝酒都不會打擾到別桌的客人。
兩人正好靠窗,窗外正是一個小花壇,花壇的外圍種了一圈萬年青,裏面是薔薇桂花之類的花草,正值炎炎夏季,花壇中只有幾多粉色的薔薇花淡淡地開着,雖只是開了幾朵小花,卻也給這個滿是綠色的花壇點綴了些不一樣的顏色,叫人看着多了幾分樂趣,心情也跟着舒暢起來。
兩人才落座,服務員就送來一本厚實的菜單,裏面除了主打小龍蝦之外,還有別的許多菜色,涼菜熱菜煲類都有,孟醒二話不說,把菜單給了顧東臨,直接對服務員說:“先給我們來一盤香辣小龍蝦!”
“請問是要微辣中辣還是重辣?”
孟醒看了顧東臨一眼,“中辣吧。”她諮詢地問顧東臨,“可以嗎?”
“沒問題,你喜歡就好。”顧東臨看上去非常紳士,孟醒卻完全一副小市民的模樣。
在這個地方喫飯要什麼形象啊,喫的爽纔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又問他:“要啤酒嗎?”
這回他總算沒有說她做主了,含笑的眼抬起望着她說:“我不喝酒。”
這倒是讓她比較訝異,很少有年輕的男子不喝酒的。
她直接對服務員道:“我要一瓶王老吉,冰的。”又問顧東臨,“你要什麼?”
他對服務員說,“跟她一樣吧。”
兩人又點了幾樣菜。
香辣小龍蝦很快就上來,是用鐵盆裝的,裏面紅辣椒伴着小龍蝦,紅彤彤的一大盆,看上去無比的誘人。
孟醒看着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迫不及待地先動了筷子,給顧東臨夾了個大的,極力推薦,“你試試,他們家小龍蝦味道相當地道!”說着給自己也夾了一隻。
似乎是覺得這樣喫實在是不夠痛快,她叫來服務員,拿了幾副手套,給了顧東臨兩副,自己動作麻利地套上去,兩眼放着綠光似得,直接用手拿小龍蝦喫,看的顧東臨忍笑不已。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孩子在他面前這樣喫東西,絲毫不做作,也不掩飾自己對美食的****,像只饕餮一樣,眼裏除了美食完全不顧及對面還坐着個男人,還是個高富帥的男人。
好在孟醒也沒有完全不顧及他,眼裏還是有這個人的,在喫着的時候,還不忘問了他一聲:“你怎麼不喫啊?”
見他似乎不知從何下手,她乾脆替他撥了幾顆,放進他的碗裏,然後接着撥着自己喫,動作非常自然。
因爲是剛上來的,還燙着,她一邊燙的直吸氣,不停地對着手上吹氣,一邊專心致志地撥龍蝦,嘴上還不忘說:“我跟你說,喫小龍蝦千萬別講究什麼形象,喫這個就得用手來,這樣才過癮!”
顧東臨受她鼓勵,也戴上手套,跟着一起撥小龍蝦,兩個人就這樣毫無顧忌的喫掉一大盤,其間顧東臨被辣的額上直冒汗,卻見她喫的津津有味,被辣的很過癮的樣子,他也跟着感覺喫起來真的很香,只是一頓飯喫完之後,他那邊放了好幾罐冰鎮的王老吉。
孟醒嘴巴辣的跟香腸一樣,顧東臨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兩人都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笑看着對方毫無形象的樣子。
她被辣的粉嫩的舌尖不時地往外吐着哈氣,眼睛都被辣出水汽來,嘴巴還在叫着,“好過癮!”
顧東臨也被辣的夠嗆,只是沒有像她這樣露於色而已,還是比較能忍的一個人,可以看出他性情還是滿堅毅的,倒是孟醒這毫不掩飾的樣子,讓他覺得相當有趣。
對方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她對他半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別說之前羅迦告誡過她,就是沒告誡過她也不會對這個人有什麼別的心思,人貴有自知之明。
既然這樣,還有作的必要嗎?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沒見過和朋友之間還裝的,又不是裝甲車,和誰都裝就太累了,這樣的心態讓她與人相處起來就更加自在和輕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不用花心思去猜別人怎麼想,不用去迎合別人說話,不用去拍馬屁,所以,她果然只適合做寫作這份不需要與人特別交流的工作。
喫完麻小之後她又去對面的店裏買了兩杯聖代,坐在車上給了顧東臨一個,“請你的。”
自己一杯喫的歡樂,顧東臨則看着自己的那杯聖代哭笑不得。
已經多少年都沒有喫過這東西了,更不會有人想到請自己這個。
他並不是很愛喫甜食,尤其聖代這東西,太膩了,小時候喫過,長大後基本上就再沒有碰過,但偶爾這樣嘗一下似乎也不錯。
兩人開車來到黔江邊時,還不到一點鐘,但江邊已經站滿了觀潮的人,兩人在附近小區轉了好久才找到停車位,離觀潮的地方還有一段路程,兩人步行過去。
孟醒極度怕熱,而知道保養的姑娘都知道,夏日的陽光是女人皮膚的天敵,出門必須要塗防曬霜打太陽傘,所以下車的時候她先給自己帶上墨鏡,再打開太陽傘。
顧東臨瞧着她笑,“裝備還挺齊全。”
孟醒驕傲,“必須是,女人必須要有防曬意識。”
顧東臨失笑。
此時是正中午,太陽最大最烈的時候,顧東臨閒庭信步地走在太陽底下,孟醒拿着傘走在他旁邊,兩人中間隔着一尺的距離。
看着他頭上冒汗身上都快被太陽曬的冒煙的樣子,孟醒想了想,往他身邊走了點,用傘將他一起罩住。
她買的傘一般都挺大,擋太陽的時候可以將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一起遮住,傘小了就只能擋上半身的陽光,沒想到現在剛好,可以擋下兩個人。
關鍵是,她看得出來顧東臨這人很君子,很規矩,如果遇到一個對她不懷好意,或者言語****甚至動手動腳的人,別說一起出來喫飯了,她根本鳥都不鳥,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本身就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