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推倒
話說於雪姐弟二人聞訊急忙趕到了主院。打發了下人正想推門進屋，勸說仍在喋喋不休哭訴的田氏，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緊湊的腳步聲。
於雪轉過頭，便看到母親哭訴的緣由--李氏帶着丫鬟走了進來。她的眉頭微微的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不明白自己這個便宜姑姑怎麼這個時候還過來湊熱鬧。
於雪轉頭向着于謙（於榮大兒子）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先進去，自己一個箭步走到了主院的門口攔在了李氏的面前。
見於謙低頭推門走了進去，於雪這才笑着衝着李氏福了福，“姑姑，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你們這些死丫頭，這外面天冷，出來也不知道幫姑姑披件衣服，不敲打你們你們就不知道分寸！”
看着於雪當着自己的面教訓起了丫頭，李氏臉上微微有些尷尬，可是很快的，屋內又傳出了田氏的哭訴聲，李氏忙急着問道：“小雪啊，這是怎麼了？我聽人說哥哥和嫂子吵了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誰在您面前亂嚼舌頭根子，現在這些死丫頭真是越發的沒了規矩了。姑姑。不是小雪這個做晚輩的不知禮，只是...呵呵...這畢竟是爹孃上人的事兒，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不是。再說了，我爹和我娘恩愛多年，這全餘杭又有幾人不知，誰人不曉呢，我想啊，要是咱們這個時候進去勸了，說不定啊到最後還成了我們的不是了呢。”於雪笑容可掬的說道。
李氏遲疑道：“可是...我好像聽着..哥哥和嫂子爭吵的原因是因爲我.....?”
“呵呵，姑姑說笑了，定是您聽岔了，我爹和我娘對您的好，就是咱們做晚輩的看在眼裏那都是感動的，又怎麼會因爲您的原因而爭吵，您這麼說不是寒了我爹孃的一片心嘛...”李氏聞言臉上稍稍閃過一絲尷尬，於雪也自是明白點到爲止的道理，接着笑道：“再說了，誰說爹孃爭吵起來的，說起來，這事兒我這個做晚輩的也不好多說，不過我娘隔些日子總要和爹發發小脾氣的，從小到大啊，咱們這幾個兄弟姐妹也都見怪不怪了，您呀，就別操心了。”
聽着於雪說的有條有理，似模似樣，李氏也不好繼續往裏面走。更何況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沒經歷過什麼勾心鬥角，可是於雪話裏話外的些微嘲諷和見外，她還是能聽的明白的。
所以，看着於雪從剛剛自己一踏進主院便擋在了自己面前，說了一大車的話也沒有讓開的意思，李氏自是明白這個侄女兒的意思，便衝着於雪點了點頭，讓她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就通知她，接着便轉身回屋了。
望着李氏離去的背影，於雪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以爲然。
緊接着，她也沒有再多停留，見李氏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彎處，她立馬提起了裙子飛速了向着主屋內跑去。
一進屋，她便看到于謙皺着一張臉站在門口，就連裏屋都沒有進去。見於榮和田氏都在裏屋，她踮着腳尖悄悄走到于謙的身邊，拉起他的衣袖輕聲問道：“你怎麼站在這兒？怎麼不進去？”
“姐..我一進來就..就看見娘在裏間哭..爹就坐在旁邊一聲不吭..也沒吵起來呀，你讓我怎麼勸啊？”于謙無奈道。
“爹一直都沒說話？”於雪悄悄問道。
于謙肯定的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兒，他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於雪道：“姐，要不咱們先出去吧。這總歸是爹孃的事情，咱們做小輩兒的也不好多插什麼嘴吧。再說我都站在這兒好一會兒了，都是娘在不停的說，爹半句也沒做聲，也不算吵起來吧。”
於雪聞言，轉過一直盯着裏間的眼睛，斜了一眼于謙，心中暗暗搖了搖頭，她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什麼都好，孝順，聰明，讀書做生意都不錯，就是有一點讓她不喜。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年在書院的時候讀書讀傻了，這個弟弟真是一點兒眼色都沒有，腦子裏裝的都是那些個禮儀道德，之乎者也，一點兒彎兒都不會轉。
她的目光又投到了裏間，於榮和田氏現在的情況更讓她擔心。如果二人已吵了起來，說明事情還不是那麼大，按照兩人的個性，事情說開了也就好了。
可是現在於榮完全的不吭聲，這就說明田氏給他的震驚已經太大了，他完全沒有想過田氏是這樣的想法，現在他是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
而於雪此刻最擔心的就是於榮的腦子轉是轉了過來，可是萬一想岔了，那麼對整個於家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雖然她的心底還是有一份希望，希望於榮腦子轉過來的時候，能夠理解田氏的難處，理解田氏的傷心。不過她卻很清楚那個幾率是多麼的微乎其微，尤其當她隔着紗簾觀察到於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時候。
聽着田氏依舊口不擇言的職責着於榮的偏心和自己的委屈，於雪是暗自焦急在心，可是一時之間她還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能夠阻止田氏繼續說下去，或是阻止於榮繼續聽下去。
“姐....”于謙剛想拉着於雪離開，便聽得裏間傳來一聲‘嘭’地巨響，緊接着便是幾聲連續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于謙喫驚地轉過頭，之間原本立在於榮身旁的小幾就這樣被人掀翻在地，而原本放在小幾上的茶杯也被摔了了粉碎。
而此刻於榮正滿臉怒容的站在那一片的狼藉之前，很顯然剛剛是他將小幾掀翻在地的。而此時原本趴在桌上嚶嚶哭泣的田氏已經嚇得沒了聲音，只餘下哭的紅腫的眼睛，震驚的看着正一步步向她走來的於榮。
“怎麼辦啊，姐？”于謙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拉起一旁於雪的袖子，緊張的問道。
此時的於雪也是心中一團亂麻，見事情已經漸漸朝着她最擔心的方向發展，一時間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呵呵..原來夫人你對我還有這麼多的不滿啊，呵呵...”就在於雪猶豫的時候，於榮已經走到了田氏的面前，在離田氏還有大約一步的時候停了下來，見於榮怒極反笑，田氏的心裏忍不住一抖。
而就在就在田氏還沒反應過來前，於榮便指着田氏大聲道：“這十多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慶幸我於榮何德何能可以娶了你這個好妻子。爲我生兒育女，和我一起打拼，在我最貧賤的時候，也對我不離不棄，和我榮辱與共。可是原來這些在我眼裏一直慶幸的事情都成了你的委屈？我知道當年要不是你爹的幫忙，我們一家現在也不可能富貴到今天，可是難道只是爲了當初的十兩銀子我就要在你們田家裝孫子裝一輩子？我知道這些年是苦了你，所以我那天不是戰戰兢兢的想要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爲了這個我六年沒買過一件新衣。爲了你，我甚至可以不納任何女子爲妾，雖然這讓我在衆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說我是喫你們田家的軟飯！”
“而現在我不過是想對我妹妹好一些，讓她的餘生能有個依靠，你就搞出那麼多的事情。五百兩銀子，嗬...你那一根金鳳釵就不止這個價了！你說我這些年虧待你，可是你哪天不是錦衣玉食，哪天沒有綾羅綢緞？你說啊！”
見於榮已經要上前拉扯田氏，於雪一急，也顧不得一旁的于謙，一把甩開了袖子，掀開了了紗簾快步走了進去。
“爹，娘！”就在於榮抓緊田氏的手，繼續質問的時候，於雪闖了進來。
“女兒！”田氏一見到於雪便好像見到了救星，拼命掙扎了起來。
“滾出去，這是我和孃的事情，你在這兒摻和什麼！”於榮瞪着一衝進來就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女兒，硬着聲音道。
“爹，您手下留情，娘可是陪您一起走過了十幾年的風雨啊，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娘她有錯，可是您也要爲她想一想，就算萬般不是，這屋外一大羣的丫鬟婆子看着，您也不能這麼直接落了孃的臉面啊。”於雪衝着於榮磕下了頭，抬起頭來時已是淚流滿面。
於榮見狀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這個大女兒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卻可以算是他第一孩子，從於雪在襁褓中開始，於榮便開着她一點點的長大，由於於雪又很是善解人意，所以，在於榮心中，於雪的分量甚至可以和他的大兒子比肩。
而此時望着女兒的淚水，於榮心中的怒火也稍稍降了一些。
可就在此時，田氏見於榮手下的力道鬆了下來，以爲看在女兒的面上，丈夫服了軟。便一把掙脫了開來，開口道：“我有什麼錯，你這個爹要把咱家的錢送給別人，我爲什麼不能說，難道我連抱怨幾句都不成嗎？難道我身爲於家的當家主母，家裏的事情我都不能做主了嗎？”
“你..你..刁婦！主母！？嗬..你信不信明天這於府的主母我就換人做！”聽着田氏依舊振振有詞的話，於榮剛剛稍微降下去的火氣便蹭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爹...”於雪見狀趕忙起身相攔，而就在拉扯間，於雪被於榮一個推倒，於雪正好便撞在了剛剛被掀倒在地的小幾上，雙手更是壓上了一地的碎瓷片上。
（汗~~每次取章節的名字都覺得壓力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