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陽心情不錯，打算好好露一手留學時練就的廚藝，卻沒想到沈婭連殺魚都殺得有模有樣，利索地用掛鱗器去掉魚鱗，然後在魚腹上劃開幾道，抹上了鹽。不過就是他從內室又去找了一條圍裙的功夫——他在廚房外看得目瞪口呆，真是小瞧了這位看似貌似弱不禁風的女子。
她隨意笑笑：“我怕魚悶了太久會死掉，那樣喫就不新鮮了，燉魚湯還是需要鮮魚。”
“是，是。”他一時沒有接好她的話，心潮有久違的盪漾，彷彿每一個毛孔都被她臉上瞬間綻放的笑容熨得服服帖帖。
他手上拿着圍裙，又從廚房門後拿出另一條，“穿上這個吧，免得弄髒了衣服。”
於是一人掛一條圍裙，互相繫好，就在抬手回身的瞬間，廚房並不太寬敞的空間裏，慢慢升騰起一種淡淡的甜蜜。
“其實我以前不會做菜。”
他們異口同聲，一個洗菜，一個切菜，抬頭對視，覺得好笑。
“你先說。”沈婭熟練地打碎了幾個雞蛋，開始攪拌，覺得如果一直這樣未嘗不是快樂的事情。
“你不是說希望我交代前科嗎？”凌止陽關掉水龍頭，笑嘻嘻地看她。
沈婭一愣，手裏的攪蛋器停了下來，她知道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也就是承認了他們的關係——這些天她一直也在反思他們的關係是不是叫做談戀愛。出了在商場她不得不和小陳說了那麼一句“男朋友”以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說起過挑明的話題，但又似乎又着心照不宣的曖昧。
“大二的時候，我無意間認識她，便鐵了心地開始追求她。當時對她其實一無所知的，只覺得她有點像個男孩子，風風火火的甚至還有刀槍不入的架勢，”他頓了頓，又回想那天舞會上聞蕙狼吞虎嚥的模樣，“後來慢慢瞭解，她還真像男孩子，喜歡運動，籃球打得特別好，和男生組隊都不遜色，偏偏學習成績還好得出奇。”
“你肯定對她使了美人計。”沈婭放下攪勻的雞蛋，笑盈盈地走過去過去接過他洗好的菜，準備來切。
“她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凌止陽淡淡道，一點也沒有誇耀或是別的意思，彷彿純粹地描述一個事實，但這一句話卻讓沈婭心裏有點酸酸的。
“也是，相信你也不會找一個姿色連你都不如的。”沈婭故作調笑，她竟然不知不覺習慣了和他開玩笑般親暱。
“呦，那個什麼倒了，”凌止陽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幫我看看，在上面廚子裏第一層的醋瓶子，是不是倒了。”
“想得美。”沈婭臉一紅，心虛地把拌好的涼菜往外端，避開他的眼光。
快到中午了，沈婭看了看窗外，覺得今天的陽光紅得好通透，落地窗上磨砂玻璃倒影下來的影子沙沙的，配着幾根吊蘭垂下來的枝枝蔓蔓，有說不出的靜好。這個體貼紳士的男人算得上很有生活情調的，不過有一次去他的公司門口等他時，不巧地聽到他的同事在背後議論他。
“凌主管簡直像冰山。”
“就是，你沒有看到他今天罵李祕書，那個話不帶一個髒字，沒有一句狠話，卻硬是把人家弄哭了，還絲毫不可憐那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冷冰冰來一句‘你先出去，一會兒情緒穩定了再進我的辦公室’，太沒人情味了。”
“可是他私下裏還算好相處，公私分明得有點不近人情。”
“唉，我說他不會是同性戀吧，他對女生的彷彿都不來電呢！”
“對哦，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你看他長得那個樣子，叫女生都無地自容，玩背背山實在太浪費資源了。”
……本來還不怎麼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他，但後來只能苦笑，這些描述加起來估計**不離十了，但他們交往的時候凌止陽的表現似乎從來沒有這樣過，除了他偶爾的走神讓她有些尷尬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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