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婭正在大太陽下走得汗流浹背,半天也沒遇見一輛出租車,氣得要命,被他一句話震驚在當場,去她家?晚上?腦子裏一下子亂了起來……但該怎麼拒絕?只能說,“好。”
她的臉被曬傷了……懊惱地看着鏡子裏黑紅的臉頰,沈婭絕望地哀嚎了一句,她今晚就要這樣面對凌止陽啊,會不會嚇到他——但拒絕是不可能的,什麼理由都不能成立,有些事情遲早要面對。只能乖乖地到超市裏採購了一點食材,她今天想做點清淡的飯菜,如果他嫌棄,就讓他喫上午剩下的咖喱飯和尖椒牛柳,沈婭暗暗盤算。
可是當她習慣性地拿了一些熟悉的菜,結賬的時候才恍惚想起那些都是薛遠舟愛喫的,爲什麼他今天早上離開時說的話那麼鄭重其事,讓人心酸?
連奴性都習慣得這麼堅強,她鄙視自己。
凌止陽第二次來她家,進門的時候,門是虛掩的,已經聞得見菜香。看到地上擺了一雙男式拖鞋,心開始變得柔軟,他覺得很滿足。如果說自己一開始接近沈婭,心裏的確帶着對聞蕙的期待,但是現在完完全全只剩下了她——不管是任性的還是撒嬌的她,不管是否有那樣的過去都好,因爲沈婭其實是一塊璞玉,第一眼或許發現不了她的光澤,但是久了,自然會了解她的價值所在。
那些高薪、高位突然就不重要了,辦公室裏的勾心鬥角、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經常熬夜晨昏顛倒的生活讓他厭倦,如果這次敗了,剛好就退下來,找一份清閒的工作。與她平平靜靜的生活,上次偶爾假裝無意說起的時候,沈婭竟然說:“好啊,我養你。”
凌止陽大大受挫,他的職位薪水在她眼裏並沒有什麼具體概唸吧。如今這年頭還能碰見一個完全不拜金的女孩,不過轉念想想也是正常,她不是放着省長千金不做,硬要風裏雨裏採訪寫稿子麼。
沈婭聽到他進門,在廚房裏叫了一聲,“你先洗手吧,馬上就能開飯了,雞湯還要再煮一會兒。”
他趿着拖鞋走到她身後,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嘗着湯的味道,臉上紅紅的,熱氣氤氳,表情恬淡……不由伸手摟住她的腰,“阿婭,嫁給我吧。”
聲音疲憊,卻溫柔得很,靠在她的肩膀,彷彿睡了過去,她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兩天的震驚太多,都來不及消化,差點燙着了嘴。
廚房裏的水龍頭已經換好了,當天他就幫她換好了,這種事情都會做的男人讓沈婭頓時覺得極品無比,廚房裏靜得只聽得見枸杞雞湯咕嘟咕嘟的聲音……“嫁給我吧。”他又說了一遍,她垂下眼瞼,喉嚨發堵,一個“好”字出了口。
腰間的手摟得更緊,當時的她太幸福,有點頭腦發熱,都不記得是否聽到了那句承諾,其實沒有聽到也好。因爲書裏總是說這世上所有的承諾其實都是用來傷心的,特別是“愛你一生一世”那一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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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家常,一個人做來也費了不少時間,卻做得色香味俱全,讓人看着就不由食指大動。凌止陽和她面對面坐着,心裏漾着溫暖的水波,她答應了自己的求婚呢。
沈婭埋頭喫飯,臉紅得要命,怎麼這麼容易就鬆口了,美色當前的時候自己還真是經不起誘惑——這是哪門子求婚啊,別說鑽戒,竟然連鮮花都沒有,她以後肯定要被顏落姐她們笑死……
氣氛在兩人各揣心思的安靜中顯得很詭異,她從飯菜中抬頭,剛好撞見他的目光,立刻低頭,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掩不住慌亂的心情。
“怎麼了?”凌止陽不確定自己心裏的感覺是不是叫幸福,他一直看着她小小的臉孔,一會會兒的功夫竟然變了那麼多種表情,真是很了不起。
“哎?沒事。”她強自鎮定地去拿勺子準備再舀一碗湯,想起昨晚被那川菜折磨的胃,覺得還是自己煲的雞湯好喝,去油又清淡,以後到底不能喫辣了,不由遺憾,她和凌止陽以後喫飯免不了讓他遷就自己了。
“你不會後悔了吧。”凌止陽逗她,她今天真是在太陽下走了不少路,胳膊都曬成了兩截的顏色,中午穿了一件中袖V領T恤,現在換了件寬大的短袖襯衫,明顯有了色差。
“啊?”她的手愣在半空,卻被他抓住了,彷彿變魔術一樣,手上不知怎麼就多了一枚戒指,晶晶亮亮。就像小時候看的電影裏的魔術師一般,快速而神奇,連喫驚都來不及。
“不行啊,你被我套牢了。”凌止陽接過勺子,故意裝得面無表情,體貼地爲她舀湯。
明明是情話啊,沈婭卻覺得自己像進了一個陷阱,柔情無限的陷阱,傻得連個“哦”字都說不出來,五指伸開放在眼前一直瞪大眼睛看,生怕眼淚不爭氣地就落下來。簡單的細白金指圈,兩端接口蜿蜒出自然的曲線,一顆不大不小的鑽石彷彿花蕊般綻放在中間,切割完美,光澤動人,有低調的華麗,一如凌止陽本人。
他咳了一聲,把湯放在她面前,“喂,就算好看,也別看這麼久嘛。”他當時在店裏都把店員給挑煩了纔看中這一款,卻又不清楚她的尺寸——店員說:“如果男生的小指和女生的無名指是同樣尺寸,便是天生一對。”
一時興起就用小指去試了這枚戒指,沒想到真的剛剛好,平白擔心了許久。
他會努力做她的良人,一輩子。
他要幫她洗碗,她卻不讓,“你累了,休息一會兒吧。”潛意識裏在牴觸着什麼,她自己說不上來,但是天色已晚,他要留下來過夜嗎?
凌止陽在房間裏打量着主人的佈置,上次來得太急促,沒有好好地看,最後被臥室裏一副字吸引了,是很熟的一幅對聯:“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捲雲舒”,雖然他是理科出身,但做銷售各方面的知識都要瞭解,而且那分明是王羲之的字,可是印象中王羲之並不可能寫這個對聯啊,時間完全不對……沈婭在門口看他,他看着那副對聯出了神,打斷他的胡思亂想,“那是我臨的帖,不是什麼名家之作,那塊牆有黴斑,看着很難看,所以我自己寫了一幅字擋着。”
“啊?”他大跌眼鏡,還在想是後世哪位模仿王羲之到瞭如斯境界,才仔細去看小小的落款,“沈歐藍字。”
他高興地過來,扶着她的肩膀,“太好了,太好了!”
沈婭被他的激動搞暈了,“怎麼了?”
“那個梁宇華沒有別的愛好,就愛書法,獨愛王羲之,”他喜不自禁,“你幫我寫一帖請帖,好不好?”他哪怕賞臉喫頓飯,酒桌上談什麼都會容易很多。現下就是一點口風都不肯松,別說喫飯,連見面都難。
“梁宇華是誰?”她不解。
“就是我們最近業務拓開的關鍵啊!”凌止陽一時激動,都忘了鋪墊。
原來是這個,沈婭笑了笑,也不深究他的工作,幸好自己臨帖這個愛好沒有荒廢,閒來還是習慣寫寫毛筆字,最愛臨的還是《蘭亭集序》,練字可以修身養性,而且一拿起毛筆,彷彿姥爺就在身邊,讓她感覺自己不是那麼孤單。
她還圍着圍裙,手上溼漉漉地被他摟在懷裏,她那麼小,彷彿輕易就被包了起來,她仰着臉,下巴擱在他的胸口,聽到裏面的心跳。
一聲一聲逐漸急促,“以後洗碗要戴着橡膠手套,洗衣服也要戴着……”他在她的頭頂溫柔地說。
“嗯。”她閉上眼睛,那裏已經有了潮氣,還特意摘了戒指才洗碗的呢。
“以後,我也做家務。”他說,她又輕輕應了一聲,半天沒有動靜,只有彼此的心跳。
她的臉曬得有點對熱度敏感,抬起臉,他的吻便輕輕落了下來,先是髮間,慢慢到額頭,眼睛,一口一口啄着,耐心而細緻……身體裏蟄伏的小獸蠢蠢欲動,很久沒有這樣與男子親密如斯,而且是除開薛遠舟以外的男人。
除了某一個屈辱的夜晚,那個叫莫懷珏的男人!
……她不由咬緊了下嘴脣,凌止陽已經把她橫抱在了牀上。看到她咬着牙恨不能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由微微一笑,耐心地用舌挑開了她的牙關,雙手在她的身上遊走,慢慢解開了她襯衣的釦子,她漸漸覺得渾身發燙綿軟。
在失去理智前,她說了一句讓極爲破壞氣氛的話,“那個,止陽,我今天身上不方便……”
他頓住,表情僵硬,只能伏在她的肩窩悶悶地笑,整個胸腔都迴盪着他的笑意,在她身上顫啊顫的,半晌,凌止陽嘆了一口氣,輕聲悶哼,“怪我,是我不好……”
沈婭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臉上已經燒得緋紅,腦子裏躥出一句極雷的對白,“你不要老是燒起我的火又不熄滅讓我**而死吧……”她洗完澡的時候發現自己突然來了例假,竟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她可以接受他嗎?她不斷地問自己——至少,她不排斥。
“你也有錯,今天太誘人……”他聲音本就好聽,現下帶了一絲情慾的味道,微微有些沙啞而顯得更性感。
她瞪着大眼無辜地看着他,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嘛,只是嘴脣被親得愈發鮮紅嬌豔,眼裏晃着瀲灩的流光,只是從監獄一路回來洗了澡而已。
凌止陽嘆口氣,耐心地幫她把襯衣釦子一個個扣好,然後單手支着腦袋在旁邊低頭看着她,居高臨下,眼睛清亮。他本來起身要走,但沈婭終究覺得不忍心,拽住了他的衣角,“陪陪我吧。”
她的聲音輕軟,糯糯的帶了尾音,凌止陽抓着她的手放在脣邊溫柔地輕啄,到底沒有離開。握着她的手與她在小牀上擠了一夜,一點逾越也沒有。
聽着身後的呼吸平穩安靜,無關情慾,嫁給他會幸福吧,沈婭拼命地安慰自己,卻終究是輾轉反側,爲什麼呢?她是這麼努力地想愛他——是爲了愛他,還是爲了忘記薛遠舟?昨夜他也在小牀上躺過,明明換了所有的牀單被套……爲什麼感覺他的氣息依舊不散,最後,還是敵不過倦意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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