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遠山的年齡至少要比對方大上二十歲,被加上這麼一個啼笑皆非的稱呼,卻毫無異色,“很多東西都需要時間去衡量,我想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坦白地說,我對你們想怎麼樣,或者未來會怎麼樣,完全不感興趣。在我的地盤,只要是不太出格的行爲全都可以被允許。比方說,重量限制內的毒品交易,永遠也買不到毒刺*這一類強力殺傷性武器的軍火批發。”洛姬點了顆煙,深吸一口,在嫋嫋升起的青霧中靠上沙發軟墊,“這一切有個前提,每一單生意都必須提前向我申報,要以詳細的文本格式。”
“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很荒謬麼?”莫愁想不出有任何接受的理由,這無異於讓整個四海會把今後的命脈統統交給一個警察。
“小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相信我,那些都不是我要的。”洛姬笑了笑,“當然,你們有權拒絕。在卡利,不是沒有過先例想要擺脫我的控制,有些幫派分子從不信任警方,固執地認爲只有暴力纔是最有效的通行證,可事實證明他們錯了。”
“我想知道,您這樣做的真正目的是什麼?”莫遠山問。
“降低犯罪率,這就是我的目的。雖然在一天之內掃清卡利所有的幫派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會有更多的渣滓取代他們,帶來規模更大的火併暴亂。”洛姬的語氣很平靜,像潭沉寂了千年從未被吹皺過的幽水,“況且,正是因爲有了你們這些人,我的警隊才能得到相應的權力,以及足夠先進的武器配備。在這個國家,反政府武裝纔是真正需要去全力防備的對象,跟他們相比,任何黑幫都只能算是童子軍。”
“受難的總是平民,我發誓會改變這一點。”她看着震驚的莫遠山父女,淡淡地說。
和以往一樣,協議達成得並不困難,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承諾,女探長相當滿意。在臨走時,匆匆走進的莫青羽跟前者打了個照面,立即像沒了魂似的怔在原地,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對了,小道消息說,四海會跟美國情報機構有一點關係?”洛姬回身問道。
“何止是一點關係,半年前我們幹掉的那些特工......”莫青羽挺了挺胸,剛得意地插話,就被莫遠山厲聲喝止。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會費盡周折跑來哥倫比亞。”洛姬微微點頭,走出大門前,對着眉清目秀的莫青羽嫣然一笑,“那都是過去了,新地方會有新的朋友,不是麼?”
“頭兒,我看他們只不過是在裝腔作勢,沒什麼大不了的。”坐上車後,一名隨同警員說。
洛姬不置可否,從口袋裏拿出電話,撥出一串號碼,“拉羅嗎?馬上去查這一年裏四海會在美國所有的犯罪記錄,包括涉嫌但未經確證的。官方渠道行不通,就讓你手下的那幾個黑客去弄,我要儘快得到結果。”
“您不相信那小子剛纔漏出來的?”警員有點糊塗了。
“跟中國人打交道,最好還是多個心眼。”洛姬豐盈的嘴脣抿起,微微冷笑,“他們不用槍,不動手,也能殺人。”
“那林呢?就是來找人的那個傢伙,我看他的手段也挺厲害,居然能把鐵錨幫搞得天翻地覆。”警員感嘆。
由於長期的電子追蹤,發生在林震南身上的種種如今在警局監控室裏已成爲了一場真人秀,越來越多的警察開始習慣在空閒時談論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以及他那可怕的“功夫”。
“他不一樣,比起剛纔那些人,他更像頭野獸。”洛姬回憶起那雙不帶半分情感的眼眸,輕嘆了一聲。
※※※
“來啊,來啊,你不是很厲害嗎?”卡利市中心的克納米大廈地下二層,一名槍手正對着掌上遊戲機的屏幕喃喃自語。
拳賽間隙是最好的放鬆時間,無論對賭徒,還是莊家僱傭來的秩序維持者。當然,這裏不可能存在什麼像樣的娛樂設施,槍手正在百般無聊地玩一款相當有名的格鬥遊戲,戴着豹頭面具的虛擬角色已連續KO了多個對手。
“嘿,博格,你還好嗎?”一個有點油滑的問候聲突兀傳來。
被打斷必殺技的槍手抬起頭,看清來人後板起了臉,“老鼠,是你啊!怎麼,鐵錨幫已經不再找你的麻煩了?跑到這裏來想幹什麼,我可沒有多餘的錢打發你。”
“我和鐵錨幫之間的小誤會已經過去了,今天也不是來借錢的。”老布早就習慣於被人這樣問候,半點也不尷尬,“我帶了個新手,能不能幫着安排一下,讓他打上一場?”
博格怔了怔,隨即看着從門外走進的一人,差點連眼珠子也瞪了出來,“這......這就是你說的新手?”
那是個活生生的,跟他遊戲機裏幾乎一模一樣的豹頭人——赤膊,套着條運動短褲,頭上的面具顯然是從地攤上買來的劣質品,還能清晰看到針腳的痕跡。
“操你媽的,你小子還真是會耍寶......”博格笑得快要直不起腰,眼淚流了滿臉。
整個拳場裏的人都聞聲投來了目光,沉寂了兩三秒鐘後,一陣瘋狂的大笑開始爆發,就連剛站上拳臺準備博殺的兩名拳手也不例外。
“只是讓他試一試,輸了的話,算我們倒黴。”老布也在笑,苦笑。
“快滾吧,老闆說了,看到你就把你轟出去,我們可不想惹麻煩。”博格捂着肚子,上氣不接下氣。
“只試一場就好。”老布仍然堅持。
“聽不懂我說的話是吧?你這個老雜種。”博格的笑容漸漸消失,張開腿,指着胯下說,“真的那麼想打的話,沒問題,帶着你的人,一起從我這裏鑽過去。”
老布低下頭,考慮了一會,對豹頭人低聲說了些什麼。也沒等答話,就趴下地,咬着牙,從博格分得大開的雙腿間爬過。
口哨聲頓時四起,幾乎所有人都在爲這難得一見的好戲而亢奮。
博格沒想到對方居然不顧廉恥到這種地步,反而被震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着老布慢慢地直起身,用有些發抖的手拍打着膝蓋上的灰土,豹頭人發出了一聲低沉沙啞的冷笑,走到槍手跟前,站定。
“野獸先生,你也要鑽麼?”博格的言語雖然還帶着尖刻譏嘲,但面具深處那雙冷酷的眸子,卻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豹頭人沒有回答,也沒有像老布那樣選擇屈下雙膝。他只是默默地舉步,像途徑一塊木頭般從博格身邊走過,徑直上到拳臺,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扼住了離他最近的拳手脖子。
這名體重超過一百八十磅的壯年男子被一隻手拎得懸空,隨着豹頭人發力前衝的動作,另一名拳手本能地跳起,卻連格擋也沒能作出,就撞上了像玩具一樣掄來的人體。
“砰”的一聲悶響,兩顆直接撞擊的腦袋一起破裂,不成形狀。
“還有誰?”環視着一下子變得死般靜默的場地,豹頭人低低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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