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微風輕吹,陽光明媚
只不過清風中夾雜着的是一股無法消散的血腥味與屍臭味
而陽光照耀的是數不盡的屍體與逐漸乾涸的血跡
監獄聚集地,一根粗麻繩此時正迎着朝陽在兩棟牢房樓的天臺之間輕輕搖擺着,每搖擺一下,麻繩上的塑料袋就會向前滑行一小段距離,而操縱麻繩的人顯然非常小心,生怕袋子裏的東西掉下去。
袋子裏裝的是唐凝這些天活下來的保障,各種創傷藥繃帶和抗生素。
事實上就連負責唐凝傷勢的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按理說以唐凝的傷勢在這種環境下根本就是活不成的,先不說失血過多和昏迷無法攝入食物的問題,以牢房樓現在的衛生情況光是細菌和感染就能讓唐凝再死十次了,但偏偏唐凝就是熬了過來,緊靠着一點補充能量的葡萄糖和防感染的抗生素,以及幾卷繃帶和碘酒
而麻繩的存在則更加戲劇性,那天的對講機會議結束後,羅之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別墅區時的日子,同樣的壓抑,同樣的絕望,但他們依舊活到了陸遜闖入別墅區的那一天,而他們活下來的原因,就是別墅房頂的那根麻繩
這個想法在被羅之彙報後很快便得到了衆人屍的一致贊同,但卻又在執行前被很快否決,原因很簡單,沒人能離開牢房樓去牽繩子,也沒人能把繩子直接扔到對面的牢房樓,因爲每棟牢房樓與另一棟的間距都太遠了。
只不過當小黑瞭解到問題的原因後卻立刻找來了一根鐵水管和一大捆麻繩,在一個充滿力量的助跑後,鐵水管被小黑狠狠的扔在了陶學民所在的那棟牢房樓的樓頂,而跟隨鐵水管一起過去的,還有綁在鐵水管上的麻繩
只是其他牢房樓裏並沒有喪屍,更沒有力量型的喪屍,所以最終除了陶學民與小黑小白的牢房樓可以通過麻繩互相運送物資外,其他牢房樓還是要喫老本坐等餓死或者被衝進來的喪屍咬死。
因爲經過三天的討論,所有人屍的結論始終都沒有變過
憑現在的物資和裝備,根本不可能衝出牢房樓!
衆人屍三天來可以說已經想盡了所有辦法,直接衝出去?可能屍體都要去喪屍胃裏去找了。
不走門用繩子從窗戶爬下去?可能你還沒到地面下面就已經有幾百喪屍滿懷激動之情的等着你了。
四千喪屍分散在走廊和牢房樓之間的籃球場和小廣場上,但走廊屬於建築物內,所以只要殺到門口堵上門就可隔絕三分之二的喪屍,然後再衝出牢房區,連走廊這一唯一出入口都進不去的喪屍也追不上來。
這可能是三天來衆人屍公認可行性最高的辦法了,畢竟只要困住大部分喪屍,還是有衝出牢房區的可能的,但問題在於目前的武器數量和彈藥儲備根本就做不到關上並堵死整條走廊上大大小小近十幾道門,難道要讓江心飛帶着連武器都沒有的倖存者們殺出去肉搏?那樣恐怕最終的結果會是損敵一千自損一千二。
就這樣,衆人屍帶領着倖存者們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終於熬到了第三天,此時李華與小黑小白的食物明天就會耗盡,孔哲的食物今天也將喫完,而江心飛早在昨天就已經宣佈,全樓上下再也沒有一點食物了
隨着麻繩操控者輕輕地將麻繩放低,塑料袋終於滑到了操控者的手邊,這場持續了十幾分鐘的戰鬥也終於結束,士兵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三步並兩步毫不遲疑的將塑料袋遞給此時正站在不遠處小黑,甚至連多看袋子裏的抗生素一眼都不敢,哪怕這名士兵腿上的傷口已經逐漸有感染的趨勢,但相比起三天殺了十一名倖存者的小黑,腿上的傷口在士兵心中顯然造不成什麼影響。
小黑接過士兵手中的袋子,看了看因爲畏懼而有些顫抖的士兵,從藥瓶了拿出了一粒抗生素,扔給士兵,冷冷的說到:“我不會濫殺無辜,但也不允許你們用搶的。”
“謝謝黑哥!!謝謝黑哥!!我我我會一直效忠黑哥的!!”士兵看着手中多出的一粒抗生素一時間竟然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眼淚和鼻涕瞬間淌了出來,即便小黑已經帶着人離開但還是在原地不斷地說着謝謝
其實這名士兵的傷勢小黑早就瞭解了,或者說每一名士兵的傷勢小黑都瞭解,因爲畢竟倖存者不到最後關頭是絕對不能啓用的,否則恐怕自己的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捱上一刀,但這名士兵之前便是陸遜的追隨者,雖然是童瑞負責的人,和小黑不熟,但到底是自己人,比倖存者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小黑天剛亮的時候纔會用對講機找陶學民多要一粒抗生素,準備收買一下爲數不多的人心。
只是小黑剛回到三樓,就聽到了小白冰冷的聲音:“我再說一次!陸副首領正在房間裏養傷!整個三層不允許任何人停留!士兵!把她拖走!”
“小白,怎麼回事?”小黑見狀快步走到小白身邊問道。
“這個女的想要抗生素,陸副首領早就下過分配命令了,每一粒藥都是有用的!根本沒有多餘的藥給她!可她就是不走!”小白指着此時正跪在地上不斷祈求的一名婦女說道。
只是婦女此時卻突然拉住了小黑的褲腿,一邊給小黑磕頭一邊祈求道:“首長!首長!!你一定是首長對不對?!要不然她爲什麼給你彙報!我求求你了!我兒子也參加了保衛戰!他也是功臣!!他肚子被鐵皮劃開了一個大口子!現在已經化膿了!!你去看看他吧!他的腸子都快出來了!!你去看看他你一定會給他藥的!!”
讓在場的衆人屍都沒有想到的是,婦女說到這裏,突然一個敏捷的起身!搶過小黑手裏的袋子就要往樓下跑!而此時的小黑早就被婦女所形容的悲壯畫面給聽愣了神,別說抓緊袋子,直到手中的袋子被搶走才反應回來!
砰!
一聲巨大的槍聲響徹了整個三樓,只見小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裏已經多出了一把手槍,而那名想要逃跑的婦女此時則正捂着自己的手掌不斷哀嚎,沾滿手掌鮮血的塑料袋也掉在了地上。
“把她給我拖下去!”
隨着小白一聲冰冷的怒吼,在場的士兵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幾乎在瞬間衝向了那名婦女!生怕自己動作不及時或者不利索被小白遷怒,一邊爭搶着拖拽婦女一邊將婦女拖下了三樓
“小白”小黑見婦女被拖走突然轉頭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讓小黑沒想到的是自己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小白卻已經快速撿起地上的塑料袋,轉頭看向小黑冷笑道:“怎麼?你想用一個倖存者的命換唐凝的命?唐凝是自己人還是外人你心裏沒數?!唐凝對陸哥意味着什麼你心裏沒數?!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否則這裏的任何人都別想和陸哥或者唐凝搶東西!”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說你其實沒必要開槍的!你搶回來不就好了嗎?咱們本來就沒有藥品,你這樣咱們不就又多了一個傷員?”小黑語氣有些委屈的辯解着,但小白此時卻早已不理會小黑,轉身掀開牀單做的門簾進入房間給唐凝喂藥。
小黑見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朝樓下走去,只是當小黑走到一樓準備巡視一下鐵門的情況時,卻發現不遠處正圍着幾名倖存者和士兵,但更多的倖存者則是繼續坐在自己的地方一動不動,彷彿發生的事情並不能提起他們什麼興趣,或者說,其實對於這種事,他們早已經麻木了
小黑拔/出腰間的手槍,濃重的血腥味告訴他這發生的並不是什麼好事,只是當小黑提這手槍走到圍觀人羣的身邊時,卻頓時感到震驚與不知所措。
只見之前那名被小白一槍射穿手掌的婦女此時正對着一名躺在地上的青年癲狂的說着什麼,婦女手中的鋼筋隨着身體的顫抖一滴一滴的滴着鮮血,而那名青年的胸口,一個與鋼筋一樣尺寸的傷口此時正像一個小噴泉一樣向外噴血,顯然是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亮亮!亮亮你好點了嗎?你這會是不是感覺不到疼了?你別這樣看着媽媽呀!你聽媽媽的話!媽媽真的救不了你了!但媽媽是愛你的!所以媽媽只能做到這了!不過你放心!你很快就不會疼了!真的!你很快就會睡着啦”
那名婦女一邊癲狂的呢喃着,一邊伸手想要將青年的眼睛合上,似乎正在想盡辦法讓青年快一點的死去,而青年肚子上已經化膿潰爛的傷口,則讓小黑一瞬間明白了這名青年的身份。
“這裏這裏出了什麼事?”小黑突然使勁的甩了甩腦袋問道,但說話時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複雜的遲疑。
而此刻正目睹弒子現場的士兵們顯然沒感受到小黑的到來,被小黑一句話問的猛地一個激靈!連忙轉身面向小黑立正,其中領頭那名士兵看到小黑手中的手槍後更是一刻不敢停得介紹起了情況:“報告黑哥!我們受白隊長命令將這名婦女拖下來後她就直接用鋼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理由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再繼續受罪了!請黑哥與陸副首領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