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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魂遊完宿願 小姨病起續前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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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計議已定,就央金榮討了一隻船,作別了金榮,一路行去。渡了江,進瓜洲,前到揚州地方。看看將近防禦家,女子對崔生道:“且把船歇在此處,未要竟到門口,我還有話和你計較。”崔生叫船家住好了船,問女子道:“還有甚麼說話?”女子道:“你我逃竄一年,今日突然雙雙往見,幸得容恕,千好萬好了。萬一怒發,不好收場。不如你先去見見,看着喜怒,說個明白。大約沒有變卦了,然後等他來接我上去,豈不婉轉些?我也覺得有顏採。我只在此等你消息就是。”崔生道:“娘子見得不差。我先去見便了。”跳上了岸,正待舉步。女子又把手招他轉來道:“還有一說,女子隨人私奔,原非美事。萬一家中忌諱,故意不認帳起來的事也是有的,須要防他。”伸手去頭上拔那隻金鳳釵下來,與他帶去,道:“倘若言語支吾,將此釵與他們一看,便推故不得了。”崔生道:“娘子恁地精細!”接將釵來,袋在袖裏了,望着防禦家裏來。

到得堂中,傳進去,防禦聽知崔生來了,大喜出見。不等崔生開口,一路說出來道:“向日看待不周,致郎君住不安穩,老夫有罪,幸看先君之面,勿責老夫!”崔生拜伏在地,不敢仰視,又不好直說,口裏只稱:“小婿罪該萬死!”叩頭不止。防禦倒驚駭起來道:“郎君有何罪過,口出此言?快快說個明白,免老夫心裏疑惑。”崔生道:“是必嶽父高抬貴手,恕着小婿,小婿纔敢出口。”防禦說道:“有話但說,通家子侄,有何嫌疑?”崔生見他光景是喜歡的,方纔說道:“小婿蒙令愛慶娘不棄,一時間結了私盟,房帷事密,兒女情多,負不義之名,犯私通之律。誠恐得罪非小,不得已夤夜奔逃,潛匿村墟,經今一載,音容久阻,書信難傳。雖然夫婦情深,敢忘父母恩重?今日謹同令愛到此拜訪,伏望察其深情,饒恕罪責,恩賜偕老之歡,永遂于飛之願!嶽父不失爲溺愛,小婿得完美室家,實出萬幸。只求嶽父憐憫則個。”防禦聽罷大驚道:“郎君說的是甚麼話?小女慶娘臥病在牀,經今一載。茶飯不進,轉動要人扶靠,從不下牀一步。方纔的話,在那裏說起的?莫不見鬼了?”崔生見他說話,心裏暗道:“慶娘真是有見識!果然怕玷辱門戶,只推說病在牀上,遮掩着外人了。”便對防禦道:“小婿豈敢說謊?今日慶娘現在船中,嶽父叫個人去接了起來,便見明白。”防禦只是冷笑不信,卻對一個家僮說:“你可走到崔家郎船上去看看,與同來的是什麼人,卻認做我家慶娘子,豈有此理!”

家僮走到船邊,向船內一望,艙中悄然不見一人。問着船家,船家正低着頭艄上喫飯。家僮道:“你艙裏的人那裏去了?”船家道:“有個秀才官人上岸去了,留個小娘子在艙中,適才看見也上去了。”家僮走來回復家主道:“船中不見有什麼人,問船家說有個小娘子上了岸了,卻是不見。”防禦見無影響,不覺怒形於色道:“郎君少年,當誠實些;何乃造次妖妄,誣玷人家閨女,是何道理?”崔生見他發出話來,也着了急,急忙袖中摸出這隻金鳳釵來,進上防禦道:“此即令愛慶娘之物,可以表信,豈是脫空說的?”防禦接來看了,大驚道:“此乃吾亡女興娘殯殮時戴在頭上的,釵已殉葬多時了,如何得在你手裏?奇怪!奇怪!”崔生卻把去年墳上女轎歸來,轎下拾得此釵,後來慶娘因尋釵夜出,遂成其夫婦,恐怕事敗,同逃至舊僕金榮處住了一年,方纔又同來的說話,備細述了一遍。防禦驚得呆了,道:“慶娘見在房中牀上臥病,郎君不信,可以去看得的。如何說得如此有枝有葉?又且這釵如何得出世?真是蹊蹺的事!”執了崔生的手,要引他房中去看病人,證辨真假。

卻說慶娘果然一向病在牀上,下地不得。那日外廂正在疑惑之際,慶娘託地在牀上走將起來,竟望堂前奔出。家人看見奇怪,同防禦的嬤嬤一鬨的多隨了出來,嚷道:“一向動不得的,如今忽地走將起來。”只見慶娘到得堂前,看見防禦便拜。防禦見是慶娘,一發喫驚道:“你幾時走起來的?”崔生心裏還暗道是船裏走進去的,且聽他說甚麼。只見慶娘道:“兒乃興娘也,早離父母,遠殯荒郊。然與崔郎緣分未斷。今日到此,別無他意,特爲崔郎方便,要把愛妹慶娘續其婚姻。如肯從兒之言,妹子病體,當即痊癒;若有不肯,兒去,妹也死了。”閤家聽說,個個驚駭,看他身體面龐,是慶孃的;聲音舉止卻是興娘,都曉得亡魂歸來附體說話了。防禦正色責他道:“你既已死了,如何又在人世,妄作胡爲,亂惑生人?”慶娘又說着興孃的話道:“兒死去見了冥司,冥司道兒無罪,不行拘禁,得屬後土夫人帳下,掌傳箋奏。兒以世緣未盡,特向夫人給假一年,來與崔郎了此一段姻緣。妹子向來的病,也是兒假借他精魄,與崔郎相處來。今限滿當去,豈可使崔郎自此孤單,與我家遂同路人?所以特來拜求父母,是必把妹子許了他,續上前姻。兒在九泉之下,也放得心下了。”防禦夫妻見他言詞哀切,便許他道:“吾兒放心!只依着你主張,把慶娘嫁他便了。”興娘見父母許出,便喜動顏色,拜謝防禦道:“多感父母肯聽兒言,兒安心去了。”走到崔生面前,執了崔生的手,哽哽咽咽哭起來道:“我與你恩愛一年,自此別了。慶孃親事,父母已許我了,你好作嬌客。與新人歡好時節,不要竟忘了我舊人!”言畢大哭。崔生見說了來蹤去跡,方知一向與他同住的,乃是興娘之魂。今日聽罷叮嚀之語,雖然悲切,明知是小姨身體,又在衆人面前,不好十分親近得。只見興孃的魂語吩咐已罷,大哭數聲,慶娘身體驀然倒了。衆人驚惶,前來看時,口中已無氣了;摸他心頭,卻溫溫的,急把生薑湯灌下。將有一個時辰,方醒轉來,病體已好,行動如常。問他前事,一毫也不曉得。人叢之中,舉眼一看,看見崔生站在裏頭,急急遮了臉,望中門奔了進去。崔生如夢初醒,驚疑了半日始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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