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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言情小說 -> 過度沉溺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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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園的寢室都是四人間,上牀下桌,幾人都剛到不久,行李就這麼隨意放着。

四個牀位,三個已經有人了,只剩最後一個靠窗的牀位空着。

一個瘦高的男生正在卓子前收拾,單眼皮,頭髮有些自來卷,生得白淨清秀,見到謝星朝進來,他露了個見牙不見眼的笑,開心道,“這下我們宿舍都到齊了。”

“我叫徐小鷗,濟城來的。”他格外友好,指了指自己桌子,“都是按學校排的號佔位的,你缺什麼收拾用的,我們這都有了。”

“草,我們527來了個池面。”牀上揚起另一個腦袋,鬱哲把b站視頻停了,一骨碌爬起來,探頭往下,“兄弟貴姓啊?哪裏人?”

“陵城,謝星朝。”他話不多,把自己行李放下,面上沒什麼表情。

幾個人都在不同程度的打量他。

從他用的那個行李箱,到身上看似普通的衛衣和球鞋,唐光遠平時對這些有點研究,一眼掃過去,就大概明白,這舍友家庭條件應該挺優越。

加上身上那股子氣質,又長那麼一張臉,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只是新舍友話極很少,顯然難以溝通。

於是聊着聊着,差不多就都變回了他們三人的戲。

雖然時間不怎麼早了,明天又開學,但是一番收拾後,大家依舊談興正濃,沒人準備睡覺。

“哥們,你們都是怎麼被坑來這變態專業的啊?”鬱哲問,“據說課程爆炸難,不繼續往下讀,以後就業也是個難。”

“我是物競保送的。”徐小鷗撓了撓頭。

唐光遠說,“我是調劑來的。”

“你呢?”門打開了,鬱哲見謝星朝正好進來,扭頭問他。

謝星朝隨口說,“隨便寫的。”

陸小鷗愣了下,“你自己報的?喜歡地球物理?”

謝星朝沒回答了。

他不喜歡地球物理。

不如說,他根本就不喜歡學習,從沒喜歡過,那兩年之所以那麼拼命,也不過只是爲了一個人而已。

謝星朝剛下樓洗完澡回來,一頭黑髮還溼漉漉的,越發顯得身材清頎,脣紅齒白。

北方高校很多都是公共大澡堂,本科生宿舍極少有獨立衛浴的,不少南方過來的學生,前十八年都從沒見過大澡堂子。

“怎麼,是不是第一次體驗大澡堂?大夥兒都赤誠相對。”唐光遠笑嘻嘻的,“感覺咋樣啊兄弟?”

他笑得有點促狹,對着謝星朝方向,上下挪移了下視線。

他一張臉漂亮得驚人,鼻樑筆挺,是時下最招女孩子的美少年類型。

謝星朝擦頭髮的手停了下,把毛巾扔在了一旁,眼看頭髮差不多幹了,他順手把溼了的上衣也扯了下來。

他身高已經有一米八往上,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要是脫衣細看的話,腹肌腰線,該有的資本,哪裏都不缺。

少年聲音裏帶着絲淺淺的鼻音,透着股懶洋洋的味道,就這麼看着唐光遠,眼裏似乎含着笑,“嗯?體驗什麼?”

被那雙漆黑的眼珠這麼看着,唐光遠很快閉上了嘴。

因爲這個稍微有些沒分寸的玩笑,宿舍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沒人再說話,直到徐小鷗小聲說了句,“好晚了,大家睡吧!明天還要報道呢。”

不同於他那張漂亮的臉,他們能感覺到,這個新舍友的性格,難以接近,陰鬱而不好揣測的。

謝星朝完全無所謂這些小事,他壓根沒在意,只是看到自己依舊空空蕩蕩的手機屏幕,脣抿了抿。

學校十一點半準時熄燈。

謝星朝心情說不上太好。

他從小對衣食住行要求高,謝家在京州有房產,謝崗知道他被京大錄取後,喜形於色,又給他在京大附近買了一套。

只是,來了學校後,他發現紫竹園離青藤園距離那麼近,去那兒住的念頭頓時淡了很多。

牀不是很寬,他個頭還在拔節,睡着有些狹窄。

外頭淡淡的月光從窗戶裏落了進來。

一條短信也在這時跳了進來。

“缺什麼,可以和我說。”

——來自鳶鳶。

他心情忽然就明亮了起來,乖巧的回了個,“嗯,晚安。”

那邊沒再有消息了。

如果換做以前……

少年睫毛垂下,看着窗外的月亮,面上表情隱去。

回到宿舍後,洗漱完,虞鳶出宿捨去了走廊。

外頭人不多,有坐在樓道間小聲背書的女生,虞鳶找了個僻靜角落,給沈琴打了個電話。

“媽……”她糾結了一下,大概還是把白天遇到謝星朝的事情告訴了沈琴。

沈琴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們都不知道這事兒,當時報志願那會兒,你爸和你謝叔叔聊過一次,他說也不知道星朝報了哪裏。”沈琴說,“他說那孩子主意大,他已經早管不了了。”

虞鳶微皺着眉,想起謝星朝說的。

——我爸在國外結了婚,已經不管我了。

“媽,謝叔叔最近還在陵城麼?”她斟酌了一下,並沒有直接問。

沈琴說,“好像不在,出國了,你爸說他現在一年基本只有一兩個月回國。”

虞鳶沒再問下去了。

謝星朝生性敏感,小時候更是格外乖張多疑,嚴重缺乏安全感,外人極難以接近。

他和謝崗關係以前一直很僵硬,在他叛逆期那幾年,父子甚至可以說是勢同水火。

如果謝崗真的在國外再婚了,想再修復他們的父子關係,想必會變得更難吧。

她心情很複雜。

雖說,想來也都是他們謝家自己的事情,她完全沒必要再多問,但是……她從小操心謝星朝,過去了這麼久,不知是已經是不是已經成了刻在骨血裏的習慣,即使到現在……

“鳶寶。”電話那頭,沈琴的聲音把她喚了回來。

因爲是最好的朋友留下的孩子,這幾年裏,謝星朝眉眼又越發肖似早逝的母親,沈琴一直很疼他,幾乎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驚訝過後,自然是替他高興。

她交待虞鳶,“鳶寶,那你大學還是要看着點星朝,這個年齡的男孩子都愛玩,你看着他點,不要讓他把路再走歪了。”

虞鳶回過神,應了聲,“嗯。”

掛斷電話後,她稍微整理了下心情。

說實話,她和謝星朝之間,並沒有鬧出過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最多是她單方面的不解和失望。

而現在,謝星朝靠自己的本事考到京大來了。

她似乎也沒有失望的道理了。

虞鳶有些頭疼。

她生活一貫簡單,人際關係也一向簡單穩定,謝星朝可以說是她這二十年生命裏出現過的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她現在拿捏不準,到底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謝星朝。

還像小時候那麼親密,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但是就這麼不管不顧了,也是不可能的。

他小時候就已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她面前撒嬌,也從不吝嗇於對她撒嬌。

她心軟,他自然也知道她這點,謝星朝在她面前從來都不強勢,乖巧幹淨得像是一汪可以一眼見底的湖泊。

虞鳶嘆了口氣。

第二天,新生正式開學。

虞鳶也開了學,大三是她專業課密集程度最恐怖的一年,零散下來七八門專業課,隨機過程動態優化偏微分方程……都是些費腦子的課程。

這一年績點對保研格外重要,虞鳶前兩年綜合排名在系裏前三,只要這學期不掉得太過分,保研基本上很穩了,但是她做事一貫認真,也是真的喜歡自己專業。

所以一開學,她認認真真在宿舍預習了一晚上偏微分方程,準備好了第二天的新課內容。

數學專業課大多在上午,申知楠一覺睡到太陽全出來了,虞鳶洗漱完,見她居然還沒起,在她牀位梯子上敲了下,申知楠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個鯉魚打挺,慌忙起來洗漱。

虞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幹淨了,把平板和筆記本放進書包裏,清清爽爽,邊看英語新聞邊等着她。

開學第一週的第一個週一,滿課。

倆人在外頭上了一天的課。

下午,上完編程課,從機房回來,申知楠有氣無力的問,“今天不是新生報道?”

虞鳶,“好像是吧。”

“你弟咋樣了?”

虞鳶,“……”

她從書包裏拿出手機,一看,頭皮輕微的一炸,居然有十餘個未接來電,都是謝星朝打來的。

虞鳶上課時手機都會靜音,今天一整天實在太忙,所以都沒看手機。

“哇,你這也太冷淡了。”申知楠說,“人家多乖啊,估計就想你去看看。”

京大,新生報道的廣場附近,謝星朝單肩揹着包,她依舊沒有接電話。

他站在那裏也很是惹眼,獨自站那兒那麼久,來搭訕的已經有過三四個了。

手機徹底沒電關機了,他冷着臉,把手機揣回兜裏,離開了。

京大男女生宿舍是不讓互相進去的,除了每年新生報道這幾天是特例。

紫竹園門口打開着,不少人逡巡進出。

謝星朝沒喫晚飯,回宿舍時,心情糟透了。

回到527時,他還沒進門,眉心一跳。

虞鳶回他電話時,那邊卻顯示已關機,她知道謝星朝的寢室,左思右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看看情況。

唐光遠開的門,也完全沒料到外頭會是個漂亮姐姐。

謝星朝不在宿舍,進門是個頭髮有些自來卷的少年,迷迷糊糊的樣子,原本在鋪上睡覺,光着上身,冷不丁看到她,驚得差點從牀上掉了下來。

虞鳶沒料到這一幕,雖然在她心裏,這個年歲的少年都和謝星朝一樣,都算是小孩子,但她怕他難堪,也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徐小鷗手忙腳亂的找自己衣服,謝星朝就是在這時進來的,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了一瞬。

等虞鳶看到他時,很快又掩飾如初。

“手機沒電了。”他說,“鳶鳶,你怎麼來這兒了?”

虞鳶飛快小聲說了句,“我爸媽叫我來看看你。”

她不打算現在在這兒和他多說什麼,只是過來看看他的居住環境和舍友。

因爲了解謝星朝的性格,她怕他和舍友相處不下,爆發矛盾,最後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畢竟,在大學之前,他也從來沒有過住宿的經歷。

“星朝給你們添麻煩了。”虞鳶誠懇的說,“他不習慣住校,以後可能會要麻煩大家。”

“我叫虞鳶,在數學系念大三,就住在你們旁邊的青藤園,他如果有什麼事情,或者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都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號碼……”

她說得溫柔誠懇,人又生得美,眉目溫柔清和。

這個年齡的小男生,對這種溫柔漂亮的姐姐簡直天生就帶好感度。

“姐姐放心。”唐光遠豪情萬丈,“那當然沒問題,我們大家住了一個寢,就都是異父異母的兄弟。”

徐小鷗和鬱哲忙也附和。

虞鳶抿着脣笑,“謝謝你們,那我就先走啦。”

見到謝星朝,看他舍友都不錯,沒有性格特別怪癖的,她也算是放心了。

女生離開時,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橙味香風,讓人心曠神怡。

唐光遠剛想說什麼,謝星朝沉着臉,已經帶上了門,追着她過去了。

晚上的京大校園夜景格外漂亮。

虞鳶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少年修長的影子逐漸拉近。

湖畔種着拂柳,不少小情侶在附近散步,澄澈的月光灑下,晚風吹過湖面,氤上了帶着幾分水汽的清涼。

虞鳶慢下腳步,“還有什麼事麼?”

“鳶鳶,以後你想找我,可以直接叫我出來。”他沉默了片刻,嘟囔道,“我也不會有什麼事情需要麻煩他們……”這後半句說得低,虞鳶捕捉到了他話裏的一絲情緒。

虞鳶,“……”

想起他離開虞家後的那幾年,她垂着眼,輕聲說,“我知道你現在長大了,不喜歡我管你,以後,我也不會再多管的,你可以放心。”

她語氣裏並沒有多少生氣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陳述句。

虞鳶完全沒想到的是。

少年頓住了腳步,隨後,竟然徹底不管不顧,從背後一把摟住了她,“沒有。”

“我就喜歡你管我。” 他心滿意足的摟着她,在她頸窩裏蹭了蹭,低聲說。

清爽乾淨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溫熱的落在耳後,拂動髮絲,透着幾分陌生,是介乎少年與年輕男人邊界,獨屬於生長期的蓬勃旺盛。

修長的手指牢牢纏着她的腰,黏黏糊糊,像小時候一樣,如出一轍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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