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楓的焦急等待中,壇中魚湯用武火文火交換着熱接觸,最後小火蓋燜半個小時,期間伊思昭的食慾也被離淵罈子中的香味勾起,久未進食的身體第一次有了飢餓感,小畫表現的更是不堪,忙碌了一下午跟晚上,期間就弄些燒餅零食之類的充飢,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夜宵的時間也快到了,小畫小心的趴在廚房玻璃門上,向裏邊望着,小腿奔奔跳跳的!
將近用了兩個小時,在劉楓迫切的目光中,離淵眉頭微微一皺,緊接着搖了搖頭,好久沒有弄這藥湯了,平時都是老式的木炭溫火熬湯,現在換了現代話的廚具,火候掌握的不好不說,八成湯也不算是太好,看來是生疏了,離淵不禁有些不滿意,但是這些對劉楓來說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小畫,進來吧!”劉楓向着外邊大喊一聲,此刻的離淵將火熄滅,正用溼布包裹着滾熱的罈子搬起,放在了一盆事先準備好的溫水中,罈子在溫水中淹沒了半個身子,離淵用刀尖將密封的荷葉挑開,一種濃郁的魚香撲面而來。
再從下邊的櫥櫃中取出兩個大盤子,跟四個小碗,不得不說離淵的手很靈巧,用兩雙竹筷硬是將已經溫煮軟爛的魚挑到盤中,兩條魚一大一小覆扣在盤中,離淵用小勺將放涼的藥湯,在上邊淋了一邊,再撒上一些蔥花帶味,最後淋上芝麻油即成,。
劉楓見這魚給做好了,這才上前細細的察看着這條魚,這竟然是道半涼菜,最後的工序,離淵在上邊弄了一層芝麻油,又用放涼的藥湯在上邊一撒,這真是稀奇,劉楓是第一次喫這種魚,看起來還算是不錯,已經餓了一下午的劉楓,拿起筷子在上邊夾了一塊,立時就感覺到胃裏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這盤魚的配菜中包含着離淵採來的蓮藕,更是也是與衆不同,皆斷而無絲,對劉楓而言,中午只是將就着在警局泡麪喫的,現在一條魚看樣子都是他的,反正也不喝酒,跟小畫做了手勢,直接下筷子開喫起來,夾了一條鯽魚放到口中,一股鮮美的味道頓時通過劉楓的味蕾傳到大腦之中,而且那小火燜制了兩個多小時的魚肉早已被燒得骨酥肉爛,入口即化,還帶着一股淡淡的清荷香氣。
“真好喫啊,離淵哥哥你也嚐嚐!”那邊的小畫也忍不住的嚐了一口,忍不住出言讚道,手中的筷子也是毫不停歇,緊跟着又夾了一條放到嘴裏,而一旁的劉楓本來還想多誇幾句的,卻見離淵沒有閒着,正捧起那煲湯的罈子用個漏勺在壇口把着,將罈子倒轉,從其中淅淅瀝瀝的流下乳白色的魚湯,上邊有一層淡淡的油花。
劉楓此刻才知道離淵當初的用意,這次煲湯真正的精華全部都在湯中,先前他將一些魚的部位切下來的嫩肉,在罈子中煲了兩個小時,此刻已經全部融化到湯中,現在這乳白色的魚湯香氣濃郁,營養都在其中,讓人新奇的卻是,這湯中有點腥氣都沒有,倒是有一些淡淡的藥香!
在小畫劉楓的注視下,離淵小心的將魚湯用搪瓷碗倒了四碗,而後才長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好久沒煲湯了,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這魚你們先喫着,不夠了罈子裏邊還有,我現在還不是太餓,就去將湯先端給伊思昭了,你們兩個的在這裏,這湯跟中藥的道理差不多,要趁熱喝,涼了的話一些藥性就散失了!”說完跟小畫示意了一下,讓她安心的喫魚,他親自端着一碗魚湯向着伊思昭的病牀走去。
伊思昭躺在病牀上,能聞到絲絲香甜的魚香氣瀰漫在整個病房,不知道離淵劉楓二人在裏面忙什麼,從她見離淵抱着個罈子上來,已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離淵才左手託着一個碗,右手拿着兩個湯勺走了出來,而同時他手中的湯勺正迅速在碗中攪動,動作快的幾乎看不清,而湯勺並沒有摩擦碗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隨着他走近病牀,伊思昭聞到一股非常淡的香味瀰漫,雖然很淡,她卻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舌下生津流出了口水。離淵自己嚐了一口,感覺已經不燙了,這才坐在牀前的小凳上,又重新拿出了另外的小勺,端着碗挑了一勺,遞到了伊思昭的嘴邊。伊思昭的情神明顯有些慌,似乎想躲又沒有躲,怯生生的說了一句:“我還是自己來吧。”
離淵苦笑了一下,輕聲溫和的勸道:“你手上插着針頭呢,一隻手喫不了,而且現在湯還有點燙,還是我餵你吧!”
伊思昭見過很多大場面,在這種場合倒是顯得有些侷促起來,她雖然喫過山珍海味等珍饈,喝完了離淵勺子端着的湯,卻只覺得有生以來從未嘗過這麼好喫的東西!碗中是一種乳白色毫無雜質的半流體,不稠不稀調勻的剛剛好,一入口幾乎什麼味道都沒有,就很自然的嚥了下去。漸漸卻有一股苦絲絲的藥味瀰漫在口中,隨着氣息揮發,還帶着誘人的魚香味。
離淵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那邊的伊思昭一口一口的喫,只有一小碗,沒多久就喫完了。看着空空的碗底,伊思昭下意識地抿了抿嘴脣還沒有喫夠,開口弱弱的問道:“這是什麼湯?不會就是你今天打的魚湯吧,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見狀離淵放下碗,在一旁輕輕的笑了:“也不想想你餓了多少天?這些日子你天天輸液,一點東西不喫,身體當然顯得很虛弱,還有一些湯,不過你最多隻能喝兩碗了,你現在身體消化還不算是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不是說它的味道,是說你現在感覺自身身體怎麼樣?。”
伊思昭臉上一紅笑了下道:“前些天我整日感覺沒勁,無論喫什麼都會吐,現在卻覺得很舒服,喫了還想喫。”離淵笑着點點頭:“那就說明你真的沒事了,明天讓小畫餵你喝米湯吧,一些胃藥就先不要喫了,胃藥對自身的傷害也是很高的!”
伊思昭點了點頭,同時有些詫異的問:“這魚湯真是你親手熬的麼?在我看來很多男人,除了洗碗連廚房都不願意進,你怎麼學會做這個?”
“以前母親生病的時候,親自照顧她,常常見父親做這種湯,慢慢的就學會了,只不過現在外邊跑動,很少再親自做這些湯了,今天也是碰巧想做了,你喜歡就好!”離淵扶着下巴看着伊思昭道,:“……你現在已經沒太大的事情了,再療養幾天很快就能恢復,我去再給你盛一碗,一會喝過早點休息吧!”
她很聽話的點了點頭,離淵轉身又去廚房將事先盛好的端來,現在的溫度剛剛好,坐下來繼續喂她,不知爲什麼,伊思昭覺得這一碗魚湯的滋味竟然比上一碗還要好!她想流淚,此時已無力的放棄了抗拒,於是就真的流淚了,伊思昭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或許連離淵也不明白,她卻是眼睛看着他,慢慢的眼睛滴下淚來。
離淵正低頭小心的喂着呢,只見伊思昭眼淚就似斷了線的珍珠從臉頰上滑落,偶爾還有一些哽咽的聲音,離淵不明白所以,趕緊放下碗勺,想找從旁邊找紙巾給她擦眼淚,伊思昭卻抽抽嗒嗒的說了一句:“不要停,我還想趁熱喫。”
對伊思昭的心思,離淵猜不透,就像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一般,沒想到親自下廚爲她燉的魚湯,卻是把她給喂哭了,一邊哭還一邊還要他繼續喂。離淵不說什麼,也就繼續喂,偶爾有淚珠滴到碗裏,魚湯也帶着極淡的鹹味。
就在這時,廚房跟病房相連的門開了,小畫走了進來,離淵趕緊放下碗,伊思昭那邊也伸手擦眼淚,兩人就像犯了什麼錯誤被人當場抓住般慌亂。小畫看見這一幕,眉頭皺了下神情也顯得有些慌亂,臉色一紅道:“離淵哥哥,整整一條魚都讓我喫了,現在已經很飽了,來看看伊姐怎樣了,你去喫吧,我在這邊喂着!”
離淵見狀趕緊將手背了過去,看着小畫紅撲撲的笑臉,尷尬的道:“那好吧,女孩子比較細心點,我去看看劉楓喫飽沒有,你陪伊小姐在這裏說會話。”走到小畫身邊,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下,轉身進入房間了!
“離兄弟啊,你給我的驚喜真是讓我有點瞠目結舌了,我現在倒是有點羨慕你了,別的不說你遊歷的這些年,這大江南北的喫食,是不是已經喫過一遍了!”離淵剛進門就被劉楓拉着說話,劉楓盤子中那條最大的魚已經給喫的只剩骨頭了,他的左手正端着魚湯喝着,右手拍了拍有些喫撐了的肚皮。
離淵看着他有點苦笑,天下美食多的很,自己只不過擅長一道杭州的菜罷了,更何況中國之大,魯、粵、川、蘇、閩、浙、湘、徽八大菜系各有所長,即使離淵這樣常年遊歷的人,也很難喫到這些原滋原味的各地特色菜,雖然在一些大城市裏,也有各種菜系的飯店,但是喫起來終歸是變了味道了。
看着劉楓意猶未盡的樣子,離淵又從罈子中挑出兩條魚來,按照先前的程序擺好,一盤遞給了他,另一盤端在自己的手中用筷子夾了起來,他本人就中午的時候,喫了點麪食,到現在還沒有喫過其他的東西,也是有些餓了。
那邊的劉楓也是不客氣的接過盤子,喫了一口道:“離兄弟,你先前說這道菜叫‘文武將軍’,我還不懂的什麼意思,現在喫過了才知道其中的貓膩,你先前的兩種說法,一種是說煲湯的火候,另一種原因則是喫的方法,我比較贊成第二種說法。”
離淵抬頭看着他:“此話怎講,煲湯的火候,溫火武火交換着用,說說你的想法!”
“要說做我比不上你,但是眼前你做的這道菜,一種罈子中的魚,卻有着兩種喫法,無論是魚肉加湯涼着喫,還是魚肉煲的清湯,真是讓人回味無窮香津滿口,一文一武的兩種喫法,叫文武將軍最貼切了”劉楓看着那個在溫水中浸泡的罈子,又指着那碗中的魚湯笑道。
道教以“道”名教,其哲學本體論直接取諸道家之“道”。道教的終極目的是長生不死,其基本手段之一就是體悟道家早已指出的那個“道”。認爲修煉者一旦體悟到了那個先天地而存在、具有永恆特徵的“道”,自然就獲得了生命的永恆。道教所謂“得道成仙”即就此而言。因爲老子在其《道德經》中首先提出“道”和與此相聯繫的“不死”觀念,因而老子在早期道教中就被尊爲教宗。《魏書·釋老志》雲:“道家之源,出於老子。其自言也,先天地生,以資萬類。上處玉京,爲神王之宗;下在紫微,爲飛仙之主。千變萬化,有德不德,隨感應物,厥跡無常。授軒轅於峨眉……大禹聞長生之訣,尹喜受道德之旨。至於丹書紫字,升玄飛步之經;玉石金光,妙有靈洞之說。如此之文,不可勝紀。”唐張守節爲《史記·老子傳》作“正義”時綜述了歷史上關於老子出生的種種神話,如引《玄妙內篇》雲:李母懷胎八十一載,逍遙李樹下,乃割左腋而生老子。道教更是有意識地神化老子,把他尊爲“太上老君”。葛洪《抱樸子內篇·遐覽》謂“鄭君言符出於老君,皆天文也。老君能通於神明,符皆神明所授”,把召神劾鬼的符咒術說成是老子所傳;《雜應篇》謂“但諦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見,則起再拜也。老君真形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陽……見老君則年命延長,心如日月,無事不知也”,把老子列爲存思的對象,認爲修煉者只要在內視默存中見到老子,成仙自在預期中。
幾乎在唐朝立國的同時,已被仙化了的老子就被李唐皇室尊奉爲始祖。據《混元聖紀》卷八載:武德元年正月,絳州民吉行善於羊角山見一鬚髮皓白、騎白馬的老人,謂行善曰:“我是無上神仙,姓李名伯陽,號老君,即帝祖也。毫州谷陽縣有枯檜再生,可以爲驗。今年賊平後,天下太平,享國延永。”吉行善以此事告知晉州總管府長史賀若孝義,賀氏引吉氏見李世民,世民命其人奏高祖,高祖大喜,授吉氏爲朝散大夫,賜以御袍、束帛等,並於羊角山建太上老君廟。乾封元年正月,高宗祀亳州老子廟,尊老子爲太上玄元皇帝。至此,老子正式被欽定爲道教教主和唐室始祖。
由於道教的終極目的是修煉成仙,故而被唐人稱爲“仙教”(注:孟郊:《求仙曲》。)。而教主老子又是生有異秉,天然仙相,那麼,皇族李氏就是“仙李”便成合乎邏輯的推理。杜甫《冬日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詩云:“仙李蟠根大,猗蘭奕葉光。世家遺舊史,道德付今王……身退卑周室,經傳拱漢皇。穀神如不死,養拙更何鄉?”可見杜甫在接受老子爲皇李之祖觀念的同時也接受了《老子》中的“穀神不死”觀念——不死的觀念正是神仙道教的核心教義,道教所有的道術正是圍繞這一核心發明、設置的。
老子被尊奉深刻地影響了唐代詩人尤其是李姓詩人對道教的接受。李白、李紳、李羣玉和李商隱就是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