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蕙,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
“你可以說清楚,然後讓我知道!”聞蕙咬着牙,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決絕,“你的生活本來好好的,被我攪得一團糟,現在……還連累你,霍啓安他,到底要幹什麼?”
他最近高調的上鏡率,甚至在公開場合絲毫不給嶽父面子,與洛唯一也不再出雙成對,身邊鶯鶯燕燕像走馬燈一樣地在換——聞蕙覺得自己快要認不得他,就算以前,他也不會這樣行事。
邵榕的ST雖然陷入被動局面,但還並非不可挽回,將計就計未嘗不是商家對策。他只是不清楚霍啓安怎麼就這樣出手了——他把自己當個對手,是否還真是看得起自己?他最近的應酬只是在爭取現金——畢竟他還有王牌在,只在等待一個契機,鹿死誰手暫時還沒有結論。一看到聞蕙這麼內疚,他本想告訴她自己與霍啓安的淵源,他們的戰爭並不全因她而起,可是他害怕因此而更快地失去她……自己當初的行徑在聞蕙看來會多麼卑劣!
他,不敢。恐怕霍啓安針對他,很有可能是爲了他這個霍家“長子”,如果只是爲了聞蕙,不需要和所有人都敵對起來,不僅得罪他的妻子、嶽父還要處處針對ST集團,爭搶所有的訂單,阻攔他所有可行的融資方案……真的恨之入骨?
愛聞蕙不惜一切,是有必勝的信心還是賭徒的癖好?
其實邵榕自省,如果霍啓安不是那麼驕傲,稍微低低頭,聞蕙或許就去了他的身邊……
“沒有關係,你回房休息吧,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相信我。”邵榕語氣輕鬆,收拾了外套轉身進了臥室。
聞蕙定定地站在客廳,看着他有點倔強的背影,如果邵榕爲難地都無法啓齒,這該多麼可怕!她想起霍啓安說的“後會有期”,想起他說的“我從不強迫”,想起那個霸道無理的吻……淚滾了下來,啓安,如果你還有那麼一點愛我,像你當年能爲我還苦心趕走凌止陽,能否放過邵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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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五下午聞蕙沒有課,她便去了霍氏大樓。
她抬頭仰望,氣派的大樓,一擦得晶光閃亮的封閉玻璃裝飾——竟然都是他的了?再也不是那個自信地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他們之間隔了的豈止是這六年的時光?
進了大門也是見不了的,因爲她沒有預約,再說她又不是鶯鶯燕燕之一所以沒有上去等候的特權。人家前臺非常客氣,倒沒有剜她白眼,只是說會第一時間通知霍總。
她拿着那件從乾洗店拿回來的衣服,進退不得,覺得自己僅僅是一個路人,黯淡下去的日光像是自己一點點涼下去的心。
邵榕那天找天越未果回來,打電話問要不要報警,聞蕙纔想起自己抱着西裝發了半天呆,她在電話裏結結巴巴地說:“天越已經找到了,我腦子亂七八糟,竟然忘了打電話告訴你。”收起了那件西服,她害怕邵榕看見——她不是木頭,知道邵榕別樣的感情,害怕面對失控的邵榕,如果讓她選擇:她不願意傷害邵榕,哪怕不愛他。
她的心微微落寞,自己都說不清既然爲了還衣服,爲什麼又不遞過去。好在,她還認識唐薇,可惜這位一貫驕傲自信的唐祕書在電話裏的聲音聽來已經格外公式化,讓聞蕙想起她上次在綠綺園門口撫摸天越的小狼時說的一番話,一字一句都透露出疲憊和絕望,“他再就沒有來過我家,恐怕永遠彈不了鋼琴了,上次我爲他煮的那杯茶也不過換來一句‘謝謝’而已……我現在愈發不認識他。”
唐薇說內線電話也聯繫不上他,最好不用等了,他最近就算來公司也是一會會兒就走。不過按慣例,他明天一早他會去S市頂級的高爾夫球場俱樂部。
哦,那個每年用鉅款抬進去裝貴族的地方,她曾經還和他傻傻憧憬的會所?
把衣服交給了公司前臺,她像碰運氣般去霍氏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找霍啓安的車,唐薇告訴了她霍總的私人車位。車庫裏像是開着名車展覽會,怪不得進車庫的時候保安差點攔住她,好在她看着也很面善,沒有上來詢問。
銀色的蘭博基尼在角落裏還是很搶眼,她找到了,站在一旁等,等了許久,腿麻了便蹲下去一會兒,心裏湧起的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他好像很喜歡銀色的車,那個夜晚開的凌志是銀色,加上早先那輛保時捷亦是,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以爲那是因爲她?
“啓安,你說我們以後買個什麼樣的車?”
“你喜歡什麼樣的?”
“當然愈貴愈好,我很拜金的,很好的流線,很低的底座,很快的車速……”
“喂,”他冷眼斜睨她,“你想開賽車嗎?”
“呵呵,不是啦,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嘛,”她輕輕靠進他懷裏,“慢慢來,我們以後一起努力就行,來日方長。”
面臨就業生存的壓力,就算成績優異也不能代表前途光明,滿大街走的都是大學生甚至研究生,找工作並不如想象的容易。
“就這樣?”霍啓安揉着她短短的頭髮。
“我要銀色的,不像黑色那麼陰沉,也不要白色那麼臭屁,更不要五顏六色那樣刺目。”
……情話似乎仍在耳邊,但是她的理想早就與他無關,就像現在這些可以觸碰的頂級名車也與她無關一樣。
哪怕她還愛他,他也已是別人的丈夫。
他會與洛唯一結婚,她早猜得到——她逃去日本時本來不就是爲了逃離這個嗎?
暮春天氣,寒意伴隨天光黯淡下來愈發濃了,她在襯衫外還有一件薄薄的線衫,依然感覺有點冷。其實完全可以改天讓唐薇再約個時間,但今天既然決定來求他就不管多麼麻煩非要見上一面,她會一直等。她也沒有要唐薇給的霍總內線電話,她的手機電話簿裏只有霍啓安的一個號碼。
那是讀大學時候的號碼,她把那個號碼設置了快捷鍵,第二個。當初他還爲怎麼不是第一個生氣,甚至還喫醋是否因爲凌止陽。可是聞蕙微微笑,刮他的鼻子:“小安子你能耐了啊,就爲這你還生氣了?”其實凌止陽和她之間的“戀愛”還沒有來得及步入正軌就被他改了前進方向,哪裏有時間發展到這個地步呢?那個號碼,只是爲了母親。
她一遍又一遍地把他這個號碼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只恨腦子裏記憶如此清晰。直到現在,聞蕙依然還保存這個號碼,她安慰自己,保留這個號碼,只是爲了習慣。只有這一個,她才覺得是霍啓安的號碼。當然,她也明白,現在的霍啓安斷然不會再要這個號碼了,哪怕尾號剛好是1221。
12月21日,聞蕙的生日。
……他的車哪可能只有這一輛,自己傻得夠可以了……
她的電話突然響起,接通的時候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喂,邵榕……”
“你在哪裏?信號怎麼那麼差?怎麼不回家也不打個電話?”邵榕不等她開口,劈頭開臉全是問題,卻滿是關心。
聞蕙抑制住眼淚,懊惱自己最近的眼淚還真多,家裏請了小保姆後,她好像都很久沒有去接送天越了,成天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聽她接連打了兩個噴嚏,邵榕急了:“小蕙,有沒有聽到我說話,你在哪裏,你怎麼了?”
“我在外面,”聞蕙聲音哽住,她再也等不到霍啓安了嗎,“馬上回來。”
“好,要不要去接你?”
“嘟——”聞蕙掛斷了電話,站起來頭都感覺發暈。她覺得自己很疲憊,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步步挪出地下車庫,保安識相地沒來問話。
剛出車庫突然就淋了一滴雨,春雨貴如油,仰頭覺得還算是個好天氣。她也沒想避雨,站在大門口,看着回霍氏大樓的入口,心裏有着隱隱的期待,就像剛去日本那段時間,她每次都期待會有一個人拯救自己於水火——但知道有了天越後,她只能安慰自己孩子就是她的救贖。
救贖其實和沉淪一樣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了車燈,燈前的雨霧如線,十分細密,雨水蒙得人眼花,她招了招手,出租車司機看着她臉白如紙,都不太想做她的生意。
“去哪裏,小姐?”
連問了好多遍,聞蕙纔回過神來,“綠綺園小區。”
司機臉上緩和,原來是個住綠綺園的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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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多煮一點薑湯,我馬上到,太太也要回來了。對了,給天越也喂一碗再睡。”邵榕打電話,他希望回到家能看到聞蕙在家裏等他。
那日無意進了聞蕙房間,還是看到她收拾得很好的黑色西服,雖然也是阿瑪尼的裁剪做工,但他素不喜黑色——無疑是霍啓安的,他一個人在外面找孩子找得心急如焚,她卻忘了通知自己……在她的生命裏,自己向來微不足道,可是他知道,對待聞蕙,只能用軟的,不能發狠。越是忍辱負重的低姿態,聞蕙才卻越有可能和他站在一起。
爲了自己有點可笑的愛情,邵榕認了,不如就這樣錯下去,他本來帶聞蕙回國就是爲了與霍啓安競爭,不如就大大方方開戰吧。事到如今,也不能用什麼君子行爲了!
前兩天他接到的霍啓安打來的電話。
“依然不肯低頭,你覺得你還有勝算?”
“贏了全世界,你輸了聞蕙又能如何?”邵榕並不全是試探,但近日霍啓安的反應無不表明他根本沒有把與洛唯一的婚姻當回事。
他沉默半天,冷然道,“蕙蕙從來都是她自己的,輪不到你我說輸贏。”
單憑這一句話,邵榕知道自己識聞蕙不如霍啓安,但他們的愛情是平等的,哪怕她是邵榕的妻子也好,或者是霍啓安兒子的母親也罷——她若不願意,決不會低頭,因爲她只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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