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微微一震,霍桓雖然也常常叫她奶奶,但是卻沒有這個孩子這般甜甜軟軟的,弄得人心裏癢癢的。她低頭看他,看到他頭頂兩個漩,和她的啓安一樣,應該也是一個倔脾氣。但眉清目秀的樣子很討喜,她實在不忍心說因爲他是聞蕙與邵榕的孩子就心生厭惡。
“你會下圍棋?”話語慈祥。
“爹地教過我一點點,但只學了一點規則,還不懂棋路,這局棋雖然沒有下完不過我覺得應該是黑方被圍死了,已經輸了吧。奶奶,您覺得呢?”他眨着大眼睛,一點都不怕生,看着霍老夫人,有點孩子氣的老成。
“天越,”從小客廳裏出來的聞蕙看到霍老夫人和天越靠得那麼近,潛意識裏有點害怕,“你又調皮了?那是剛纔周老師他們下的棋,一會兒還要回來的,你別弄亂了。”
“夫人,天越沒有碰棋盤,就是看看。”旁邊的保姆阿姨都替天越抱屈。
“李阿姨,辛苦你了,我和天越晚點回去,你和先生也說一下。”李阿姨應了便走了。
霍老夫人縮回了本要去摸孩子的手,她竟然有點懊惱自己不懂圍棋。
“霍老夫人,其實您大可以放心,啓安並沒有找過我,他和唯一不會那麼容易散的。”聞蕙一邊彎腰仔細地整了整天越的衣領,一邊輕輕地說。
像是說服她又像是說服自己,卻讓霍老夫人恍惚了心神——她自詡慧眼無雙,也只能說看不透這個女人。
走在教學樓的走廊裏,剛好聽到有個老師抱怨,“周老師,下次和你下圍棋,我要換白子,執那個黑子真是倒黴死了,每次都是這樣,還沒走幾步就被你圍得好無前途嘛!”
霍老夫人身旁的黑衣保鏢知道老夫人今天心情肯定不自在,但是沒想到一回頭,居然還能看到她嘴角浮起了一點笑意,心裏覺得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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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蕙,你準備一下,晚上陪我出席一個生日宴會吧?”邵榕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順口說。
“你在家啊?”聞蕙拿着昨天從必勝客帶回來的披薩,還睡眼朦朧着。昨天天越點了兩大塊,一早就想好打包帶回來做今天的早飯。
“哦,沒有關係,不用準備我的早飯。我馬上就走,今天公司裏有點事情,下午我回家接你,你換件衣服就行。”說罷急匆匆出了門。
把難題倒留給了她,這可怎麼辦,商務宴請這個事情離自己還真是遠了去了,天越在餐桌上喫着微波爐裏熱過的披薩,一邊抱怨着太硬,一邊那個刀在拼命切,偏又不要人幫忙。皺着眉頭一本正經,活脫脫一個……她嘆口氣,決定去小許老師推薦的美髮店剪頭髮。如果晚宴上還隨便一綰,自己都覺得有點邋遢得說不過去。
“小姐,請問想做一個什麼樣的髮型?”年輕的髮型設計師用梳子輕輕地梳理聞蕙的頭髮,長長的捲髮很久沒有打理,上半段是新長出來的黑色,下半段還是已經褪了色的慄色,髮質偏硬但效果看着還是不錯。
慵懶的,嫵媚的。
今晚她至少不能讓邵榕丟臉——好歹自己也算是邵夫人,卻從來沒有履行過任何義務。這還是第一次以邵夫人的名義出席晚宴,實在不忍心拒絕。既然她求不來霍啓安的什麼承諾,只能盡己所能去幫助一下邵榕,比如打理一下頭髮,看着像個體面的女伴就行。
晚上那場生日晚會,看似薛傢俬人花園裏的一場家宴,實際卻是名利場的漩渦。那位主人薛先生是個華裔,據說身家斐然,還和政府有着無盡牽連,就連年齡也是個謎。雖然看着非常年輕,卻自稱垂垂老矣。曾祖父家就已經到美國發展,偶爾在國內的大城市流連。最近回國來S市度假,剛好有一筆很大的投資意向,S市甚至臨近的很多公司都用很不錯的投資案像薛先生拋出繡球。他着實是個性情中人,把有意向的合作夥伴都邀請參加他妹妹的雙十生日晚宴,今晚的宴會上如果誰能得到薛家的青睞未必不是投資對象的風向標。如果順利拿下他的投資方案,邵榕就可以有足夠的資金緩解最近的危機。
“剪短。”她簡單回答。
“是不是稍微打薄一下,弄出層次,再重新燙卷,染一下,我覺得您的確合適這個髮型。”
“把有顏色的全部剪短,我要短髮。”她已經厭煩了這麼長的頭髮。
“什麼?”髮型師的蘭花指翹了起來,有點花容失色——如果剪掉全部的慄色頭髮,最多過耳一寸!“那就成短髮了。”
“怎麼,沙宣的廣告模特頭髮不是比這個還短嗎?”聞蕙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她還是喜歡短髮的自己。
“你,要嘗試波波頭?”
“那是什麼‘頭’?”聞蕙不解,年輕的髮型師立時來了興致,如果想換波波頭倒未嘗不可,而且她有一雙極明媚的眼睛,短髮可以讓人們的目光集中在她精緻的臉上。
他遞給她一本造型書,耐心地講解着一款款最新流行的髮型。聞蕙看着那樣堆得厚厚的頭髮,齊眉的整齊厚劉海,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她本來都想回到自己大學時候的短髮模樣,如果換成所謂的“波波頭”,是否會合適?
“您的臉型偏小,下巴很尖,很適合這種髮型,挑一個最喜歡的,我會盡心爲你剪。”
怎麼又適合這個髮型了,髮型師的那張嘴隨便一說,就不知道要撈多少油水發財。她嘆氣道,“適合參加晚宴嗎?”抬頭撅嘴看鏡子裏的髮型師,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做選擇題,最煩髮型師囉裏囉嗦的推薦。誰叫這是小許老師推薦的美髮店,流行的風向標,物美價廉……以後,小許老師的話都要去掉九層水分還不止!
“您要參加晚宴啊?那一定要好好做頭髮。”他摩拳擦掌,已經迫不及待舉起剪刀。
“呃,”聞蕙不想費腦子了,和髮型師對話真是雞同鴨講,“你看着辦吧。”
左右不過是頭髮,剪壞了不過以後再重新蓄起來就是了。
彷彿等的就是這句話,造型師在打定主意往波波頭方向發展後,他已經想好了所有的細節問題——聞蕙看着他興奮的表情不由打了個冷戰……
不忍心看鏡子裏的自己,自己長長的頭髮一把把掉落……閉着眼假寐。
等得開始犯困……肚子開始唱空城計……
“好了!”
真是人間天籟!面對這麼一個富有創作欲的造型師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從早晨一直剪到下午一點,連午飯都忘了,剪了整整四個小時!
聞蕙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並不是完全整齊的劉海,也沒有厚厚的裹在頭上,過耳而不及肩的長度,微微有點蓬起……說不出來的妥帖乖巧,不禁讚道:“我要的還真是這個感覺!”
“真的嗎?”髮型師還真是性情中人,一句話就讓他淚盈於睫。
聞蕙看了看他的工號,33號髮型師——小許推薦的髮型師,呵,現在看他的虎牙還有蘭花指都好像順眼很多嘛。不過費用還是讓她咂舌——誰叫她沒問清楚,現在像小許老師這樣捨得花重金做頭髮的人還真是不少!這麼貴還稱物美價廉?
百無聊賴地開始在街上逛了一會兒,換了髮型心情好了許多。衣服就不用費心去買——以前在日本工作的時候陪長谷先生出席酒宴時候置備過。沒穿過幾次,再買也浪費,自己反正不是主角。她不屑成爲焦點,那是過去很多年都膩煩的感覺,在學校,她穿運動背心跑步都引人尖叫。今晚只要不讓邵榕難看就行,當然,如果不用碰到霍啓安的話,她的心情會更好。
只是,有人不會讓她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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