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身穿標有送餐馬甲的快遞小哥走了上來,他看到眼前這麼多領導模樣的人在場,愣了一下才問道:
“請……問,誰要的午餐?”
“我要的。”
林祕書立刻起身迎了過去,他從小哥手裏接過兩個食品袋。
張立羣一見,急忙說道:“鄭書記,你們……還、還沒喫飯嗎?”
鄭玉德說:“我們喫過了,這是給你的,是林祕書特地在那個生態園給你要了份的午飯。”
“這……”張立羣一時半會弄不清市委書記這是幾個意思,他更加緊張了,表情誠惶誠恐,額上的汗就冒了出來。
塔讀@ 鄭玉德說:“我們估摸着你肯定來不及喫飯就往這裏趕,就提前給你帶了一份,讓飯店送到這裏,不知道你們有幾個人,也不知道別人喫沒喫,只給你帶了一份,平時怎樣我不清楚,但今天中午我知道,別人可能都有時間大喫大喝,唯獨你今天肯定沒時間填肚子,這樣,你先把午飯解決了,咱們一會再談。” “這……”張立羣面對着突然發生的一切,仍然緊張得說不出完全話。 林祕書說:“張書記,到旁邊屋子喫吧。” 張立羣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我不餓,不喫了。” 林祕書說:“去喫幾口吧,墊墊底兒。” 張立羣接過食品袋,立刻有人領着他往出走。 鎮裏一班人見張立羣出去了,也跟着往出走,他們站在樓道裏,沒說說話,就是大氣都不敢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在沒有張立羣在場的情況下,這些人是無論如何不敢待在會議室裏的,即便是鎮黨委書記、鎮長也不敢,因爲那裏的氣氛太過壓抑和凝重,雖然大市委書記給小市委書記帶了午飯,但大家都明白,這份午餐張立羣是難以下嚥的。 要是在平時,市委書記來到一個鎮視察,那是何等的榮耀!可是今天,這裏的鎮黨委書記跟其他人一樣,只能佇立在牆邊,他們甚至都不敢往張立羣跟前靠,因爲他的屬下闖禍了,他這個黨務一把手肯定逃不脫干係。 鄭玉德面無表情,甚至無視樓道裏的那些人,他默默地喝着水。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張立羣的祕書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戰戰兢兢地給市委書記面前的茶杯裏續上水,這才發現,市委書記的手裏,還握着一隻自帶的水杯,很明顯,這隻水杯裏的水內容不詳,他不知是否要給這隻杯裏續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林祕書看出他的緊張,衝他微笑着擺擺手,意思是不用倒。 兩三分鐘後,張立羣擦着嘴進來了,顯然,那份飯菜他喫的不多。他徑直走到鄭玉德跟前,拿過水壺,給鄭玉德的杯裏滴水幾滴水,又給林祕書和荊濤的杯裏滴上水。 “招呼你的人,坐吧。”鄭玉德發話了。 張立羣看着緊跟在他身後一個胸前戴着一枚小徽章的人說道:“你們班子成員到齊了嗎?” 那個人說:“在家的都在,沒在家的……” 張立羣制止他說下去:“都進來吧。” 那個人走到門口,衝樓道裏的幾個人招招手,大家便低着頭,悄沒聲息地走進來,坐在後排座位上。 張立羣看了看左右,沒有一個人坐在他旁邊,就連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鎮黨委書記也坐在了後排。他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介紹他們,看着鄭玉德說道:“鄭書記,孫市長正在往這邊趕,估計快到了,市裏其他的班子成員都在往這趕,快到了。” 正說着,從外面進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新洲市長孫培軍。 孫培軍徑直走到鄭玉德跟前,說道:“對不起鄭書記,我遲到了。” 鄭玉德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說道:“坐吧。” 不等孫培軍坐下,張立羣就問道:“他們都到哪兒了?” 孫培軍說:“我從東堤直接過來的,我去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 張立羣嘴裏的“他們”,無疑就是新洲市的常委一班人。 無論是鄭玉德還是孫培軍,他們都是從防洪第一線下來的,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隨從人員,臉上的膚色都明顯地刻着太陽的印記。 爲了緩解氣氛,鄭玉德問道:“內澇造成的損失嚴重嗎?” 張立羣說:“涉及到兩個鄉六個自然村的低窪地塊,面積不是很大,明天上遊水庫泄洪,這次泄洪是我們沿途看了看大堤加固情況,孫市長去的東北段,我去的西段。” 鄭玉德又問道:“防洪大堤涉及到新崗鎮嗎?” 張立羣說:“新崗鎮是全市離大堤最遠的鄉鎮,有五六十多公裏路,不過上堤任務每個鄉鎮都有。”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鄭玉德說:“離防洪大堤遠,離喫喝近。我強調一下,今天凡是中午喝了酒的幹部,就不要參加會議了,請你們自動離開。” 張立羣立刻回頭看向鎮黨委書記。 鎮黨委書記尷尬地搖搖頭。 很顯然,後面一共才坐着五個人,顯然不是一個鎮黨委政府班子全體成員。 但鄭玉德不打算對這些鎮幹部說什麼,畢竟,他和這些人中間還隔着當地一級市委。 鄭玉德看着張立羣和孫培軍說道:“你們今天都在防洪一線,我不知道培軍喫沒喫飯,我只給張立羣帶了一份午飯,立羣剛纔去喫飯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忙得連飯都喫不上,你的鄉鎮幹部卻有的是時間在飯店劃拳喝酒,我就想問問張書記,累死你餓死你,你能有幾斤幾兩?洪水來了,你一個人擋得住嗎?” 這話一出,屋裏空氣一下子凝重起來。 張立羣額上的汗又冒了出來,他說:“是、是,的確是我工作不到位,疏忽、忽視了對幹部隊伍的紀律整頓工作,我會向市委做出檢討的。” “檢討你肯定是躲不過去的,但不是現在。”鄭玉德說:“作爲市班子成員一把手,你跟我犯了同樣的毛病,到任尹始,覺得需要乾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一睜眼就是事,忙不完,尤其是忙着抓那些有形的工作,卻忽視了抓幹部隊伍的紀律,你知道嗎,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昨天,我跟省委也是這樣檢討自己的,所以我說你的檢討是萬萬躲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