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一看，知道這話是她最在意的，就連忙說：“不說了不說了，剛纔的話都作廢，你快去洗手喫幾個蛋餃，你要是不喫，我這輩子都不給你做了。”
芮曉楓“噗嗤”笑了，說道：“您最好別做了。”
給外婆擦完腳，服侍着外婆在牀上躺下，她才走到餐桌，掀開屜布蓋着的一盤蛋餃，用手捏起一個剛要放進嘴裏，就想到了大門口外的那個人，不知道他走沒走。
儘管她知道他不可能在門外待很久，但心裏仍然放不下，就以倒垃圾爲名，走了出去。
她將垃圾丟盡外面的垃圾桶後，便走出大門向剛纔下車的那個地方望去，那裏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雖然她知道結果，但內心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今天下班時，張亞菲從樓上下來，徑直走到她跟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本來亞菲就很喜歡芮曉楓，加之大西北之行，使張亞菲更加喜歡並佩服她。
她見張亞菲默不作聲地坐在自己旁邊，就問道：“下班怎麼不走？”
張亞菲見她開口說話，就說道：“這可是你主動跟我說話的，如果我跟你說話可不算打擾你工作。”
芮曉楓被她的話逗笑了，一邊改稿一邊說道：“好啊，有話就說。”
張亞菲看了看左右沒人，往芮曉楓跟前湊了湊，小聲說道：“芮姐，如果暗戀一個人，你說正常嗎？”
芮曉楓說：“太正常了——”
張亞菲囁嚅着說：“可對於我來說就不正常？”
“哦，這麼說你有了心儀的人選？”
“不是人選，是暗戀。”
看到張亞菲瞬間紅了的臉，說道：“看來我們的小姑娘情竇初開了。”
“哎呀，你別嘲笑人，目前我只是暗戀。”
“爲什麼要暗戀而不是明戀？”
亞菲低下頭說：“不可能明戀，我沒有一點把握。”
“你很愛嗎？”
“很愛，以前也愛，就是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愛他什麼，今天一下子想明白了，我的的確確是愛上了，而且很愛！”
芮曉楓似乎猜出她暗戀的是誰了，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不管你暗戀的是誰，也不管你愛他什麼，我只想告訴你，暗戀，也可以說是單戀，是很苦的事。”
“爲什麼呀？”
芮曉楓看着她，認真地說：“因爲，不管是多麼令人動容唏噓的暗戀，也不如雙向奔赴來得舒心完美。”
張亞菲看着她，隨後目光暗淡下來，說道：“我今天已經有點體會了，是不甜。”
芮曉楓樂了，說道：“所以，如果你真愛他，就告訴他，來個雙向奔赴！”
“那可不行，我不可能告訴他的。”
“難道你打算暗戀他一輩子？”
“不管是不是一輩子，如果他不說愛我，我是不可能跟他說我愛他的。”
芮曉楓不解：“那我就不明白你圖什麼了？自虐嗎？”
張亞菲說：“不是自虐，但也差不多，因爲我跟他差距太大，他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更別說愛上我了，所以，我註定是要暗戀他一輩子。”
“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如果他不知道你的心，愛上了別人，還有可能跟別人結婚，你不後悔嗎？”
張亞菲想了想，低下頭，說道：“後悔就後悔吧，那也不想跟他表白，如果跟他表白被拒絕，我會一輩子沒臉見人的。”
想不到這個小丫頭還挺保守。
“話不能這樣說，你不表白，他怎麼知道你的想法？興許他對你也很有好感，這時你去表白，正好一拍即合，但如果你不表白，就可能坐失良人。”
張亞菲想了想，還是搖搖頭，說道：“那我也不能表白，萬一我失敗了，還會讓我哥沒臉見人，所以，我是不會表白他的，一切隨緣。”
芮曉楓看着她：“那太委屈你了。”
此話一出，張亞菲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說道：“委屈就委屈吧，因爲我一丁點的把握都沒有。”
芮曉楓不再說什麼，她繼續低頭改稿。
張亞菲爲了轉移自己的心煩意亂，就主動提出幫她修改電子版的。
芮曉楓曾經一度認爲，自己的感情已經被她冰凍到了北冰洋的千年冰層下面，海枯石爛都不可能復活，可是就在剛纔……
她甩了甩腦袋，立刻就把某種冒出來的情愫甩了出去。
荊濤在芮曉楓家稍微休息了幾分鐘後便離開了。
他快回到招待所的時候，接到了葉一航的電話。
他沒有立刻接通葉一航的電話，而是到了宿舍樓下的停車場後，他才接通了葉一航再次打來的電話。
剛一接通，不等荊濤說話，葉一航就說道：“荊主任，對……對不起……救救我……”話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
一個大小夥子在電話那頭哭泣，已經足夠讓荊濤擔心的了，聽他說“救救我”，荊濤就更擔心了，他大聲說道：“小葉，葉一航，你在哪兒？”
葉一航哽嚥着，他幾次想說話，卻說不出。
“葉一航，你他媽的別哭了！先說話，你在哪兒？”荊濤忍不住罵道。
“我……我在單位呢。”
“哪個單位？”荊濤追問道。
“電視臺，咱們電視臺。”
“你是說清陽電視臺嗎？”
“是的，是的。”
“好，你別動，我馬上到。”
荊濤掛了電話，二話不說，調轉車頭直奔單位疾馳而去。
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葉一航出事，從他傷心、無助的哭泣聲中，他意識到，可能最大的弱者不是商小雲，而是葉一航。
荊濤剛進大門，就看見葉一航坐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上，頭埋在腿中，門口的保安站在離他稍遠一點的地方。
荊濤跳下車，快步走到葉一航跟前，拉起他，看着保安說：“把門打開。”
保安似乎早就有準備似的的，按下遙控器，又用鑰匙打開自動門上的兩把彈簧鎖，開開門。
“走，跟我進去。”荊濤命令着葉一航。
葉一航低着頭，默默地跟在荊濤後面上了樓。
荊濤來到他的辦公室，打開燈，說道：“坐下慢慢說。”
葉一航一隻手扶着胳膊，低着頭，默默多坐在靠牆的椅子上。
荊濤給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說道：“喝口水。”
葉一航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站起來，接過水杯，小聲說道：“謝謝荊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