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菲早就打開了電腦，說道：“這是我寫的網絡小說開頭部分，你幫我看看。”
芮曉楓說：“我不懂小說，更不懂網絡小說啊——”
“你不懂沒關係，你只需看看能不能吸引你往下看就行了。”
芮曉楓說：“我現在就看嗎？”
張亞菲說：“我可以發你郵箱，你回家看也行，你先幫我看看這個題目行不行，有沒有吸引力。”
芮曉楓低頭看着：“我的心裏有你在。言情小說嗎？”
張亞菲不好意思地說：“算吧。”
“是不是想寫你心中的那個人啊？”
亞菲說：“肯定會有他的影子，但我不會拘泥於他，畢竟我跟他什麼故事都沒有發生。”
芮曉楓看着她，覺得亞菲很可愛，就戳了一下她的腦門，說道：“該出手時就出手，莫等白了少年頭！”
亞菲說：“我不可能出手的，我們之間的距離太大，從一開始我就給自己定位了，只在心裏喜歡就夠了。”
“那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女朋友，又不知道你的心思，怎麼辦？”芮曉楓看着亞菲問道。
亞菲苦笑了一下，說道：“涼拌唄。”
芮曉楓進一步問道：“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如果以後你有跟他表白的機會和條件了，你也不會表白嗎？”
“不會。”亞菲堅定地說：“雖然我沒有戀愛經驗，但我知道這事女的不能主動，另外，我受的家庭教育也不允許我在這件事上胡來的，你是跟姥姥長大，我是跟奶奶長大，我奶奶從小就教育我，女孩子要自愛，不能胡搞亂搞瞎搞，壞了名聲就嫁不出去了。”
“這怎麼是瞎搞亂搞瞎搞？你這小腦袋瓜子還蠻封建的。”
“那倒不是，這種事女孩真的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太隨意，到時受苦的是自己，就拿商小雲來說吧，本來葉一航他們兩個就不般配，她比葉一航歲數還大，瘋了似的追求葉一航，包喫包住不說，還想把葉一航這個人都包了。雖然葉一航有過錯，但是芮姐你知道商小雲有多過分嗎？”
芮曉楓看着她，鼓勵她說下去。
“商小雲恨不得把葉一航裝進籠子裏，不但如此，只要葉一航加班她就跟着，唯恐葉一航脫離她的視線而移情別戀。她有我和林妮還有蘇素我們幾個人的微信，經常查崗，而且查了這個查那個，一旦我們幾個人的口供對不上，倒黴的就是葉一航。不是你的強求不得，是你的跑不掉，所以，我相信緣分。”
“所以，註定你在這件事上不會主動？”
亞菲點點頭。
芮曉楓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還蠻清醒的，清醒到超過她的年齡和閱歷。
芮曉楓見過太多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只要愛上就會不顧一切，哪怕到別人手裏去搶、去奪，也要得到。
唯獨張亞菲不一樣。
“可是……”芮曉楓在腦子裏搜尋着詞彙說道：“這樣的話你會很苦的——”
張亞菲仰頭看着天花板說：“我不認爲苦，反而覺得很甜，默默喜歡一個人，沒有壓力，沒有負擔，不用每天打卡，也不用每天查崗，不用擔心他移情別戀，也不用擔心是否喫好穿暖，挺好的。”
“你不表白，是不是怕拒絕？”
“有那麼一點吧，我不表白，就不會有拒絕，就不會失去，我也不會受傷，默默地喜歡挺好，挺充實的，爲什麼非要跟他表白呢，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卻偏要爲之，這是跟自己過不去。以後，我會遇到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的男孩子，我會跟他結婚、生子，但我不會愧疚什麼，因爲那隻是我的一段暗戀。”
“亞菲，你讓我刮目相看了。”
亞菲扭頭看着她，說道：“我讓你笑話了。”
芮曉楓說：“我不可能笑話你的，真的，你雖然年紀不大，卻有着許多女人沒有的理智，你纔是我學習的榜樣。”
“這麼說，你也有暗戀的人？”亞菲用手指着芮曉楓問道。
芮曉楓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說道：“哪個少年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雖然我已經過了少女年齡，心底也會有美好的憧憬，只是現實太殘酷，許多美好的東西都無處安放。”
張亞菲驚喜地說：“芮姐，你給我講講唄。”
“講什麼？”
“你的愛情。”
芮曉楓說：“我上次就跟你說過，這世上還有愛情這東西嗎？也許有，但在我芮曉楓的世界裏沒有愛情的位置。”
“爲什麼？你剛纔還說哪個少女不懷春？”
芮曉楓說：“我那是說給你聽的。”
張亞菲打量着她，說道：“你這是雙標！一定是受到了傷害，不然爲什麼不相信愛情？”
芮曉楓笑了，說道：“我跟你已經說得夠明白的了，愛情會有，也一定存在，但在我這裏……”她搖了搖頭。
“芮姐，他們都覺得你特別神祕，特不好接近。”
“哦，是嗎？你是怎麼認爲的？”
“我認爲你特清高，有一種向下兼容的魅力。”
“哈哈哈。”芮曉楓大笑。
在張亞菲的印象裏，這是芮曉楓第一次這麼開心地、無所顧忌的大笑，她趕緊做了手勢，小聲說道：“請控制情緒，此處不宜大聲喧譁。”
芮曉楓被她的話又逗笑了，只是這次是捂着嘴笑的。
亞菲認真地說道：“我的話有這麼好笑嗎？”
芮曉楓輕嘆了一聲，說道：“太有了，因爲你剛纔說的話高估了我，我可沒有那麼好，如果我有向下兼容的魅力，今天開會就不會反駁領導了。”
“啊？你是不是被報復了？”芮曉楓睜大眼睛問道：“所以，他們才停你的工？我們大家其實早就擔心你會被報復！”
芮曉楓無奈地笑了一下沒說話。
張亞菲繼續說：“芮姐，因爲我哥的緣故，我平常在單位說話是很注意分寸的，唯恐傳出去被人誤解。但我敢跟你說，辛總那個人，你要小心，他很記仇的。”
芮曉楓又笑了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說道：“沒關係，不讓我工作，我就上來看你寫的小說，在寫作上幫不上你，最起碼能發揮一個編輯的作用，給你找找錯別字，修改修改語法錯誤，還可以……喝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