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荊濤大聲笑道:“那就算我個人送你的禮物吧。”
“我堂堂一縣之長能跟你變相索賄。”林長虹開玩笑地說道。
荊濤也笑了,說道:“那怎麼辦?要不你別用了?”
“那不成,我該用用,用完還你,至於什麼時候還,就沒準兒了。”
荊濤一聽又笑了,說:“你着跟索賄沒有區別。”
林長虹嘆了一口氣,說道:“雖然只幾天,但我真懷念在老大身邊工作的日子,不用自己操心,只沏沏茶、倒倒水就行了,現在不一樣了,什麼事都要自己動腦子,自己判斷,自己做主,而且連過度都沒有,一腳就給我踢下去了,還真不適應。”
聽了林長虹這話,荊濤深有體會,當時,羅炳義也是一腳把他踢了出來,甚至提前都沒跟商量一下,直接跟組織部門打好招呼,上班就辦手續,你連說“不”的時間都沒有。
喫完飯,荊濤看了看錶,說道:“你是準備現在過去還是去我宿舍休息會?”
“休息不了,我一會去找老大。”
“去機關找嗎?”
“我現在哪敢在機關露面,去軍分區辦公室找他。”
鄭玉德是軍分區第一書記,那裏肯定有他辦公的地方,這一點荊濤應該想到。
林長虹又說:“孟海洋今天上任了?”
“老大跟你說的?”
“昨天晚上跟老大通電話時說的。”
荊濤突然說道:“對了,你有什麼好的經驗或者需要提醒小孟注意的,等你不忙了向他傳授傳授。”
林長虹說:“我跟你說,咱老大身體幾乎沒有毛病,人也沒毛病,他除去打個球偶爾遊個泳,還是出於鍛鍊身體的目的,其它什麼愛好都沒有,非常好伺候。對了,有一個愛好,就是看書,喜歡看紙質書,飲食方面你應該瞭解,喜歡喫素,尤其厭惡鋪張浪費。對了,最近他的高血壓出現問題了,需要及時提醒他用藥,不能熬夜,一旦熬夜血壓準上去了……”
林長虹話沒說完,就來電話了,他一看,接通電話後立刻說道:“您喫完飯了?”
荊濤一聽就知道是鄭玉德打來的。
果然,鄭玉德問道:“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小飯店喫點飯,荊濤陪着我呢。”
“好吧,你們倆都過來,我在軍分區。”
林長虹掛了電話說:“走吧。”
荊濤說道:“我也去?”
“剛在電話裏說了,讓你一塊過去。”
“好吧。”
荊濤先走了出來,他前後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熟人,這纔回頭看了一眼,衝林長虹點點頭。
林長虹戴着棒球帽、大墨鏡走了出來。
外面,是一輛普通的帕薩特,這種車普通的在街上一抓一大把。
荊濤伸手跟林長虹要過車鑰匙,他開開車門,林長虹坐在了後排,荊濤駕着車就向軍分區駛去。
半路上,林長虹感慨地說道:“老弟,以後跟老大說說,把咱倆弄一塊去吧,這樣合作起來沒有負擔,還不會有內耗,全心全力乾點實事,多好啊——”
荊濤說:“如果你是老大,你會讓咱倆在一塊嗎?”
“也是。”林長虹嘆了口氣。
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仕路上的人,有幾個是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走的?鄭玉德不能,荊濤、林長虹更不能,他們雖然層級有別,但性質相同。
鄭玉德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正在給他們泡茶。
林長虹進來後,鄭玉德先遞給他一杯茶,說道:“你辛苦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林長虹雙手地接過杯,喝了一口,半天才嚥下去,吸溜着涼氣。
鄭玉德問道:“燙,你那麼着急幹嘛?”
林長虹低聲說:“知道燙還給我。”
鄭玉德說:“我給你就喝嗎?趕緊喝口涼水去,別再燙壞了哪兒?”
林長虹左右看了看,哪有什麼涼水。
荊濤忽然說道:“有了,我進門的時候,看見樓裏面有兩大罐冰鎮綠豆湯,我去要點來。”
鄭玉德說:“我打電話讓他們送來,別下去了。”
荊濤說:“別麻煩他們了,我下去取吧。”他說完轉身就走了出去。
其實,荊濤是想迴避他們的談話。
林長虹之所以要當面向鄭玉德彙報什麼,一定是機密的事,他雖然深得鄭玉德和林長虹的信任,但也要知道分寸,不該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尤其是不要以這種形式知道。
也許以後的某一天,他會知道他們今天的談話內容,但跟參與聆聽性質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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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虹受鄭玉德委託,要求他在正式上任之前祕密調查無名屍的事,從在飯店林長虹的介紹來看,這件事非同小可,很明顯,這是遇難曠工的屍體,他們爲什麼遇難?有沒有瞞報?會不會牽連到佳裕縣的兩位主官……等等一系列問題,都需要捋清。
從林長虹的口中得知,他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肯定有祕密同伴,無疑,這都是在鄭玉德的佈局中。
這麼機密的談話內容,荊濤無論如何不能聽的。
他下了樓,拿起紙杯,接了一杯冰鎮綠豆湯,坐在讀書角,一邊翻看着報刊雜誌,一邊悠閒地喝着綠豆湯。
林長虹肩負如此重任,難怪幾天不見他又黑又瘦,相比他,自己還真是清閒不少。
鄭玉德也是夠累的,來到清陽後,他還真是沒得清閒,從化工廠開始,到最後遷址,從紡織廠拆遷戶上訪告狀,到王鵬、張強、許金龍、徐樹中甚至邢文輝落馬,似乎剛要喘口氣,又出了高雁雲這件事,他真擔心再牽出佳裕縣或者是更高級別的領導。
鄭玉德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地反腐,甚至召開反腐工作會議都是有數的幾次,但這半年多來的力度是有目共睹的,他這個人,向來以穩健、務實著稱,很少搞那些形而上的東西,他就說過,開十次會,不如抓個典型的影響大,而且這種影響直擊人心。
套用一句流行語,那就是:社會我鄭哥,人狠話不多!
記得荊濤剛來的時候,鄭玉德就跟他說,清陽遺留問題不少,這裏出了兩個央管幹部,一個是邢文輝,一個是更早一點的吳楓,他們都升至省高級領導,一個是政·協副主席,一個是省委副書記,並且在清陽深耕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