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拍打着他的臉,用低沉而略帶慍怒的語調說:“戴維·霍夫蘭,你還記得生活在這裏的規則嗎?”
他睜開眼睛,那醞釀在眼瞼的液體滑落了下來。
而站在他牀邊的不是別人,正是歐利文。
“什麼規則?不允許睡懶覺嗎?”戴維故意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看向對方。
“在房間裏不許喫任何會掉渣的東西,更不用說在牀上喫。”歐利文的聲調又下降了半個八度,戴維向前望去,看到那半隻烤雞的骨頭在自己睡着之後已經散落到滿牀都是。
“好吧,我現在知道了。”戴維對歐利文這種霸道的潔癖非常反感。
“馬上給我去洗澡。下次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穿着襯衫打着領帶滿頭髮膠就這樣躺在牀上。”歐利文又恢復了那種看待垃圾的眼神。
“別那樣看着我了,凱恩先生。你看着我也不能將我這個垃圾變成藝術。”戴維聳了聳肩膀,“而且我昨晚沒有洗澡也全怪你的雙溫莎結太牢固,我根本解不開。”
歐利文的手伸了過來,戴維以爲他又要用枕頭來捂住自己,下意識向一旁躲了躲,沒想到對方竟然靈巧地將他的領帶解開,然後輕輕一扯,領帶就這樣優雅地從戴維的脖子上滑落了下去。
“現在,去洗澡。”歐利文走到門邊,停頓了下來,“下次要再被我發現你在房間裏喫東西,你就去廚房睡吧。”
戴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彷彿歐利文的手指還停留在那裏。
洗完澡,精神確實清爽了許多,戴維走到客廳,餐桌上空空如也,可是還沒到午飯時間……不用想,這頓飯看來又要自己做了。
打開冰箱,還好供給充足。找來那本食譜,戴維興致勃勃鑽研了起來。
一切準備好之後,他把因爲熬夜而在補眠的尼奧折騰了起來,對方垂着腦袋坐在桌前,一邊迷濛着一邊機械一般將食物塞進嘴裏。
戴維一點也不想把歐利文叫下來喫飯,因爲這傢伙絕對會影響自己的食慾。
“我勸你在食物沒涼透之前把歐利文叫下來。”尼奧托着腦袋半睜着眼睛看着戴維,似乎把他的想法看透了。
“嘖……”戴維起身,不情不願地朝着三樓走去。
來到歐利文的房間門口,戴維還在盤算自己敲門之後應該說些什麼。
“飯好了,快下來喫!”
要是這麼說,歐利文說不定會給自己擺臭臉。
“飯已經做好了,請您下來喫飯吧。”
太恭敬了,歐利文是沒什麼了,可是自己心裏會不爽。
唉……煩人……
就在戴維掙扎着的時候,門那邊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聲線拉的很長,發出聲音的人似乎正享受着撩撥有承受着某種折磨。
戴維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當然明白這種聲音意味着什麼。
只是這聲音來自歐利文的房間,讓戴維心中萌生了一種難以壓抑的窺視欲。
手指就似不受控制一般,擰動了門鎖。
戴維,不要這麼做。
戴維,沒什麼好看的。
戴維……這簡直難以想象像歐利文那種把所有人都當成垃圾的德行竟然會和某人在做艾?他不會是在打□□吧?
房間裏的兩人正沉浸在某種情緒裏,沒有人察覺到那開啓的門縫。
那張寬大的king size牀上,一個身形健美的年輕男子被壓制着,…………。他微仰着頭,發出短促的呼吸,雙手勾着歐利文的肩膀。
因爲角度的關係,戴維只能看見歐利文的背脊和小半個側臉,他閉着眼睛似乎非常享受,…………,每一次深入都引來那個年輕人的低鳴。
戴維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心臟狂跳的聲音就迴響在耳際。
歐利文始終讓那個年輕人處於他的掌控之中,戴維從他的姿勢和力度能夠感覺到,歐利文每一次衝撞都爆發出一種激情,彷彿是在追逐着什麼虛無的東西。
還有危險的侵略性。
不能再看下去了,戴維……
將門緩緩合上,努力地把那些畫面鎖在門的那一面,戴維的心臟從高處墜落了下來,門這邊的世界讓他覺得安全。
回到餐桌上,尼奧已經把餐盤裏的東西消滅了大半。他看見戴維的表情這纔想到了一些什麼,“哎呀,對不起……我忘記今天歐利文有約會了。”
戴維瞪了他一眼,怎麼想這傢伙都像是故意的。
等等,和歐利文在牀上奮戰的那個傢伙,不是男人嗎?
“歐利文是……”戴維看着尼奧,沒敢把那個詞語說出來。
尼奧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咖啡,“他是男女通喫啦,不過他的要求也蠻高的。一定要那傢伙的身材符合他的美學。”
戴維呆了,“那我們不是很危險?”
“我們?”尼奧愣了兩秒,捧着肚子大笑了起來,“放心啦……我們不是歐利文的菜。第一,他不會碰自己的‘同事’,第二,他喜歡那種肌肉曲線流暢的,我猜那樣子的做起來比較爽而且有徵服的快感。”
戴維還是看着尼奧,似乎不怎麼信服他說的話。
“安啦!安啦!”尼奧伸長手臂像是安慰小孩似的摸了摸戴維的頭髮,“你看看你,不怎麼愛乾淨有很臭美,經常無端端自我感覺良好,沒知識沒文化,歐利文就算和我滾牀單也絕對不會對你出手的。”
這還是第一次當尼奧貶低自己的時候,戴維感覺到很受用。
當戴維收拾餐桌的時候,歐利文走了下來,他的面色平靜,一點不像滾完牀單的模樣。
“要給你熱一下嗎?”戴維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歐利文執起刀叉,說了句:“不用。”
就在戴維離開的時候,歐利文又開口了:“剛纔你是不是看到了?”
“哈?看到什麼?”戴維腦子當機了,歐利文怎麼知道自己剛纔看到了?他不是很投入的樣子嗎?
“電腦屏幕剛好照到門口。”歐利文有條不紊地將嫩排切開,送進嘴裏。
“哦……我剛纔想叫你喫飯……”戴維真覺得要發瘋,歐利文的腦袋是少了一根弦嗎?這種事情不是該假裝不知道嗎?
“是嗎,我還以爲你有那方面的興趣。不過你記住,不要妄想我會對你有興趣。”
歐利文的話說完,戴維握緊拳頭低下頭,渾身發顫,幾秒鐘之後大吼道:“你還對公狗有興趣呢!”
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戴維氣得垂了垂自己的胸口,想到自己剛纔罵歐利文的話,又覺得特別解氣,於是他呵呵笑着,躺在牀上。
但是他的好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歐利文敲開了他的房門,看見那殘留着烤雞油漬的牀單皺起了眉頭:“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馬上洗了你的牀單,第二就是馬上給我去死。”
戴維被他的氣勢震住了,只得乖乖把牀單給洗了。
然後,他被關在了書房裏,被迫在晚餐之前看完兩本有關藝術品鑑定的書籍。最慘的是其中有一本是德國人寫的,語言平板,讓人看了不到一頁就想睡覺。
當然,他也確實睡着了。整張臉貼在書本上,口水沿着書頁間的縫隙流下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戴維隱隱感覺到一種壓迫感。他緩緩起身,擦過自己嘴角,赫然發覺書桌面前站着一個人。
“歐……歐利文……”
歐利文的臉可以用陰鬱來形容,眼睛裏似乎看見了什麼極度噁心的東西。
“你知道這本書是1989年的絕版嗎。”
“……哦,怪不得看起來這麼老舊,還有……一股黴味……”戴維身體後仰,被歐利文的眼神嚇得直咽口水。
只見對方脣齒開合間擠出幾個字來:“我要殺了你。”
戴維條件反射一般,推開椅子,想要繞過書桌跑出去。
歐利文手臂一伸,猛地將他按在了地上。
哐地一聲,戴維的五臟六肺都在發顫,他的半邊臉被死死壓在地毯上,歐利文毫不留情地坐在他的腰上,一副要掐死他的架勢。
“不要……我會把口水流在地毯上……”戴維斜着眼睛懇求歐利文。
對方從他的身上起來,狠狠踹了他幾腳,疼得戴維齜牙咧嘴。
當他一瘸一拐回到自己房間裏時,只見尼奧優哉遊哉的躺在他剛換了牀單的牀上,看着他新買的《花花公子》,“喲,戴維,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在書房裏慘叫,應該是我的幻覺吧?”
戴維的眉毛抖了抖,你聽見我的叫聲都不來救我?
笑着走過去,來到尼奧的身邊,戴維猛地抽過枕頭,學着歐利文的模樣捂在尼奧的臉上。
沒想到尼奧的力氣很大,不但扯開了枕頭,右手一撐,忽然翻到了戴維的身上。
“你給我馬上滾下來!”戴維怒道,他被歐利文踢過的地方還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