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既然你們已經分出去了,這事就不必和我說了,老大媳婦,我覺得你弟妹說的也有道理,這邊你也讓人吩咐下去,那些有門路的人家,想要出去就出去吧,畢竟人在心不在的,辦事也不好辦,雖然不指望他們感恩,但是我們自己做的事,也不需要他們感恩,.”
陳夫人忙道:“還是老太太想的明白。媳婦這就去辦。”通過這個事,自己也可以讓自己人弄上去呢,平時那些對自己不服氣的,趁這個機會都給弄下去,所以這是個好機會,當然,那些實在無用的,也真的是可以弄出去了,免得佔地方。
陳夫人心裏打定了主意,老太太說道:“咱們家不差那個錢,凡事有能力在外面謀生的,就直接放出去吧,那身契也就給了他們吧,不然還叫什麼善事?”
陳夫人和二夫人都點頭稱是。竹青心裏着急,這可是個好機會,但是爹現在在陳夫人的鋪子上,幹得正好,而自己這邊還沒有到年紀也是放不出去的,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找機會就難得很多了。
不行,得找個機會去和爹孃說說,這次就是自己不出去,也得讓爹孃先出去。自己這邊到了年紀,老太太肯定是也好放人的,不困難,但是爹孃那邊,真的就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了,既然能提前聽到這個消息,不好好的用一下,都對不起自己。
話說竹青到了延年堂,都還沒有出去見過爹孃,她想法子給姐姐那邊帶了信兒,然後榮大管事的兒媳婦榮喜家的,就過來給老太太請安,說是要把竹青姐過去,看看她姐姐。
“這是應該的,竹青,你跟着榮喜家的去,不要急着回來。”老太太對榮家的人都很好,榮喜家的,又不是求了什麼大事,所以老太太很爽快的答應了。
“好孩子,你姐姐想着你,你多陪陪她說說話。”姐姐的婆婆笑着說道。
“我姐姐有您這樣的婆婆,真是她的福氣了。”竹青說道。
“那是海棠有福氣,一來就給我帶來了孫子,她人也好,我心裏有數呢,你和你姐姐好好聊一聊,我就不打擾你們姐倆了,一會兒我讓人過來送喫的。”
竹青去屋裏見海棠,海棠忙問道:“是什麼事兒,你這樣急吼吼的給我帶信。”
竹青忙把府裏要放人的事情跟海棠說了,“我估摸着這幾天就要有消息了,我想着咱爹咱娘能不能趁這個機會給放出去。”
海棠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就怕娘不樂意,還想等着幾年呢。”
竹青也說道:“我也是怕娘不樂意,但是咱們不是早晚都要出去的嗎?何必要錯過這個機會?現在出去,別人也不會說咱們什麼。我又不是現在走,我好好的服侍老太太幾年,別人也不會說我們急巴巴的要出去了,咱們現在也有鋪子租出去,我還另外託姐夫買了那二十畝地,爹和娘出去,生活不成問題,我現在又攢了點錢,還有老太太賞我的首飾,要是當了,也有不少錢呢,可以在這邊買個小院子,讓爹孃住進去,不比在那邊給別人幹活兒強?
娘那邊,她現在也沒有什麼事兒,出去不出去,還不是都一樣,又不能拿月錢,就是心疼爹每個月的月錢沒有了,但是爹那月錢也不是那麼好拿的,爹那個性子,只會幹力氣活兒,說不定心裏不舒服呢。”自己那事兒黃了,陳夫人那邊也沒有了指望,對爹也沒有那麼照顧了吧。
“你還別說,我前天去看爹他們,娘就跟我抱怨,說爹現在天天都不高興,還說是累着的,你說這最開始爹幹得挺好的,爲什麼現在就不行了?要我說,幹得不高興了,就不要幹好了,又不是喫不起飯。”
竹青道:“姐你說的是,誰知道當初夫人爲什麼要把爹給弄到她的鋪子裏去呢,那些本來有機會的,現在被爹給搶了這個好機會,心裏肯定怨恨。”就像自己把香秀的機會給搶了,還不是暗地裏使絆子?
爹又是個老實的,說不定心裏苦着呢,竹青不想姐姐因爲自己那個事而操心,畢竟她懷着孩子呢,聽了那件事心情肯定是不平的,就算是解決了,但是也時時的爲自己操心,所以竹青就沒有說,現在要緊的是勸着爹孃出去纔是正理。
海棠道:“你說的是,我這就去找爹孃,好好的跟他們說,一定要讓他們趕早出去,不過,你說這二夫人怎麼就想出了這個事兒?是不是有人想出去,所以在她耳邊說的?”海棠也不理解二夫人會這麼好心。
竹青道:“管她的,反正和我們沒有關係,咱們沾光就成了。”二夫人再蹦達,也就是那幾招,在老太太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
“嗯,我這就去找娘,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竹青道:“不用這麼着急,剛纔伯母還說留我喫飯呢。”
海棠笑道:“那就喫飯了再去。”
喫完飯,竹青和海棠坐着榮府的馬車去找爹孃,李滿貴家的一見到竹青就罵道:“死丫頭,你還想着你老孃我啊,這麼久都不過來看我。”
竹青道:“我老早就想着過來看你了,可是老太太那邊離不了人,所以我這不是過來看你了嗎?”
海棠道:“娘,咱們進去說話。”
進了屋,李滿貴家的說道:“你們姐倆這個時候過來,是有啥事?”
竹青把那事說了一邊,“娘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們先出去了,等着我和哥回來,比在這裏不好多了?”
海棠也點頭,“就是,在這裏爹也幹得受氣,我剛纔聽門口,那鋪子裏,都把爹使喚這個幹那個,好歹咱爹也是個副管事,怎麼能這樣呢。”
李滿貴家的立刻說道:“那些人就欺負你爹老實,你爹也是個傻的,讓他幹啥,就幹啥,這習慣都成自然了,人家不使喚他使喚誰?我說他,他也不聽,照樣。”
“所以你和咱爹還是先出去吧,到這裏也沒有什麼好的,”竹青道:“我都打聽了,爹能在這裏,是府裏的夫人安排的,還不是因爲覺得老太太重視我,以後能有什麼好處,不過看老太太把我要過去了,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她估摸着自己猜錯了,所以現在這店裏的人對爹也沒有那麼客氣了。”
“你說的是,我說呢,最開始那店裏的夥計對你爹是好的很,現在竟然都使喚上他了,我說你怎麼不在老太太那裏表現的好一些,這樣你爹不就不用遭罪了。”
海棠立刻道:“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府裏的夫人心思誰知道?竹青在老太太那邊好着呢,要不然老太太怎麼離不開她,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空過來看你們?
夫人是想給老太太賣個好,說把咱爹給弄到這邊來了,以後是死是活的,誰管你啊,咱爹性子又老實,還不就是被那些勢利眼欺負?
依我看,既然這樣,就不用幹了,你們兩個到外面去,等着林木和竹青出來,以後咱家就一家子團圓了,我呢,以後帶着你外孫過去看你,也不用看這鋪子裏的人的眼色了,每次過來還得給他們帶點東西。”
李滿貴家的是心動了,只是,“出去了,你爹一個月五兩銀子就沒有了。”
“娘啊,他們現在這樣對爹,還不是就是妒忌爹這樣的人怎麼還能拿五兩銀子,早晚就要把爹給弄下去的,與其那時候被人陷害弄下去,還不如早點請辭,那樣大家都好。”海棠說道,“你和爹出去了,又不是不賺錢了,說不定比這一個月五兩還能多呢。說到底,那五兩銀子不過是夫人拿出來給老太太看的,現在她也沒有必要這樣了,早早晚晚的要安排人把爹給頂下來的。那時候被掃地出門就好看了?”
竹青也道:“娘,你是不是擔心出去後沒有地方住?這個不用擔心,我這裏攢的有些錢,雖然買不到大院子,但是買個一般的還可以,而且我在老太太這邊,去哪裏都會有賞錢,絕對夠的,等咱買了小院子了,你和爹就是有房的人了,等我哥回來,人家一聽我們家裏是有房子的,那肯定都上門說親呢,等我哥娶了嫂子,咱們都不是別人的奴才了,要是我哥以後有本事了,說不定就能給你買丫頭伺候呢。”
李滿貴家的是越聽越心動,不得不說,竹青算是說到她心坎裏去了,反正早晚也要出去的,如今閨女還要用錢給自己買院子,她真的是樂意出去的,以前在莊子上,人還沒有這麼勾心鬥角的,現在在這城裏了,就這一個小小的乾貨鋪子,就這樣複雜,上次還有人誣陷自己的男人偷鋪子裏的貨呢,幸虧最後又找到了,不然不就是背黑鍋了?
自己和他爹本來就是有些走後門的關係,他爹也不是沒有本事,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一直覺得心虛。
就像這姐倆說的這樣,以後要是撕破了臉皮,還不如現在就走呢?孩子他爹不當副管事了,這些人就不會那樣對他了。咱到外面當良民,不必在這邊受人管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