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事兒當然要通知親戚,這不,要下小定的日子定下來了,這個時候海棠也就知道了,只不過海棠卻並不高興,還有些氣沖沖,她是連七斤都沒有帶,.
見到李滿貴家的就說道:“娘,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丁家瑞哥兒不合適嗎?你爲什麼就不聽呢,趁現在還沒有定下來,這事兒就算了吧,免得以後後悔!”
“我說你這個女子,你怎麼說話呢,那可是你妹子,你一個爹同胞的親妹子!你就不盼着她點兒好?人家丁家都主動上門來提親了,我們又不是不樂意,你現在讓我這事兒就算了,你發什麼瘋啊,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妹子好?是因爲你妹子要當秀才娘子了,比你好了,你心裏不服氣了?”
竹青從外面跑進來,聽老孃這樣說姐姐,直接就喊了出來:“娘,你這樣說姐姐幹什麼?姐是這樣的人嗎?你怎麼不聽聽姐姐說是什麼原因?”
林氏也過來了,說道:“娘,小妹說的是,大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的。”
海棠本來被李滿貴家的說的心裏是拔涼拔涼的,現在聽小妹和弟妹都說這樣的話,不由的心裏一熱,本來娘就是不怎麼喜歡自己的,如今自己這樣什麼都沒說,就想要把婚事給退了,依孃的性子,不說些難聽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海棠看了李滿貴家的一眼,問道:“你定下了丁家的瑞哥兒,是隻和丁嬤嬤說了的吧,”
“這還用說?小輩們的婚事,當然是我們當長輩的決定,我們可是按照章程來走的。”李滿貴家的撇撇嘴,“我們長輩們定下來的事情,哪裏有你們小輩說話的地兒?就是你爹都是同意的。”
“那萬一瑞哥兒自己不同意呢?你們長輩定了,瑞哥兒如果不同意呢,不滿意這麼親事呢?到時候是誰丟臉?”海棠說道。
竹青心裏想着,姐姐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同意不同意的?這婚姻大事兒,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說,瑞哥兒怎麼會不同意呢?他祖母給他定的親事,他有什麼不同意的?那不是忤逆長輩?”
海棠實在是說不清,“如果瑞哥兒自己有喜歡的女子呢?竹青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
這話真的是識破驚天,幾個人都有些傻了,李滿貴家的半天才緩過神來,說道:“就,就算是有,又怎麼樣?那是私相授受,根本就不能成事兒,我們這邊可是真的媒妁之言。”
“那這樣一來,小妹的日子就過不好了,有那個名分,有比過的舒坦重要嗎?娘,我說的是真的,你別不當一回事兒。”
在海棠心裏,小妹的幸福才最重要,要是貿貿然定下來,到時候喫虧的是自家小妹。
竹青默然,這事兒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本來她都覺得嫁給瑞哥兒也不錯,但是突然有這麼個事兒。難道丁嬤嬤不知道這事兒?
李滿貴家的問出來了:“要真有這樣的事兒,丁嬤嬤難道還會過來提親?”
海棠道:“丁嬤嬤現在也不經常出去,瑞哥兒可是在外面過,丁嬤嬤難道能時時刻刻的看着?”
竹青這個時候說了:“姐,你發現了什麼事兒就說出來吧。”
林氏也道:“事關小妹的大事兒,姐你要是知道什麼事,就說出來。”
李滿貴家的瞪了林氏一眼,不過林氏沒有在意,小姑平時對自己好,這個時候她要站在小姑這邊。
李滿貴家的說道:“那好,我就聽聽你有什麼好的理由,這婚事不能成?就算是他瑞哥兒和別的女子有什麼首尾,還不是不成氣候?咱竹青也不是好惹的。”
竹青道:“娘,如果瑞哥兒真的有喜歡的人,我是不會嫁過去的!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娘也不要說什麼名正言順的話。”
海棠欣慰的看着小妹,這纔是自己的小妹嘛。把李滿貴家的給氣的,這兒女都是討債鬼啊,這婚姻大事,哪裏是你說不行就不行的?自己以前的婚事還不是雙方父母說了就定了?哪裏能讓你本人說樂意不樂意?真是反了天了。
但是今天她不得不聽這幾個人說了,不然還真的是犯了衆怒了。
“好,我就聽你說出個花來!”李滿貴家的說道。
海棠道:“我和你女婿的莊子,不是臨近京通縣嗎?有一天我和你女婿去外面帶七斤玩兒,就突然看到一個小丫頭站在不遠處,再往前,就看見有一男一女正在說什麼話,還挺高興的樣子。我和你女婿正要離開呢,不過那男子,我突然間發現有些熟悉,娘,你還別說,那男的就是瑞哥兒。你說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在外面散步,這要是關係不一般能這樣?而且那女子還有丫頭呢,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又想起娘對我說的對瑞哥兒有當女婿的意思,所以我就讓你女婿去查了查,最後竟然讓我查了那個女子竟然是京通縣的縣令的女兒,好,您說說,一個縣令的女兒,要是沒有縣令的首肯,怎麼能和一個未成婚的男子出去呢?人家肯定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了,我們這邊算什麼?”
李滿貴家的聽了差點飆出一腔熱血,“你怎麼不早早的告訴我?啊?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海棠說道:“我只是猜您有那個意思,但是到底丁家是不是這個意思我都不好說,既然都沒有說什麼,我跟您說人家丁家瑞哥兒的這些私事算什麼?
我這不是嘴長?而且,我早就跟你說了,瑞哥兒不合適,我都說那麼清楚了,您沒有聽在心上啊。還瞞着我,把這事兒都要弄成了。要是真的成了,這到時候小妹不是糟了嗎?”
李滿貴家的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那個人不是瑞哥兒?你眼花了?”
“娘,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仔細嗎?人家說瑞哥兒到了京通縣就受縣令大人的器重,什麼都是好的,你女婿還聽說,瑞哥兒這次能考秀才還是縣令大人覺得他文採可以,才讓他去考得呢。也就是我們不知道,說不定連丁嬤嬤都不知道,不然也不會過來說親了。”
李滿貴家的啪的一聲拍了桌子,罵道:“這都叫什麼事兒?這讓我們怎麼辦?”她一聽是縣令的女兒,就覺得沒有希望了。好好的一樁婚事,中間出了這個事兒,“你這個丫頭,你爲什麼不和我說清楚,現在不只白高興一場,你讓我怎麼說?”
海棠道:“趁着現在還沒有定下來,找丁嬤嬤把這事兒給退了,這樣也不算丟臉,總比婚事都定了,讓人退親好吧。”
李滿貴家的鬱悶的不行,“我得和你爹商量商量!”
林木知道這事兒後,也直接說退親,還說看着瑞哥兒挺好的樣子,怎麼還這麼一回事兒?對他的印象一下子不好了。
竹青卻覺得,人家有自己喜歡的姑娘,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又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不過瑞哥兒這事兒爲什麼沒有告訴丁嬤嬤呢,按說丁嬤嬤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如果瑞哥兒心裏有喜歡的人,那麼丁嬤嬤未必不會答應下來。可是明顯的,丁嬤嬤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畢竟是沒有被別人看上啊,怎麼有那麼一點點傷感呢?
丁嬤嬤看着跪在自己身邊的瑞哥兒,說道:“你也大了,有心事也不和我說了,都是我自己瞎操心了。”她現在不僅難受,而且難堪,本來好好的一門親,現在成了這樣,如今都對不起竹青那丫頭。
“祖母,您這樣說,孫兒無地自容。”
“分明是你讓我無地自容,我早就問你了,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可是你卻說沒有,你讓我怎麼想?是不是等一切都成了定局,你再說,你不同意婚事了?
怎麼,別人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一個姑孃家,最要緊的就是名聲,要是被推親了,以後可如何是好?”丁嬤嬤覺得自己真的是太無力了,以前瑞哥兒多聽話啊。
瑞哥兒把頭磕得咚咚響,“祖母,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中意秦縣令的姑娘,只是我自己是個白身,哪裏配得上她?”
“所以你纔要這麼辛苦的考秀才,考舉人?然後考進士?是不是那縣令說了,只要你考上了進
士,就把女兒許配給你?”丁嬤嬤是很失望,這個孫兒,以前什麼都好,爲什麼會在這兒女情事上這麼的讓人覺得失望?
爲了一個姑娘,就這樣,真的是太讓丁嬤嬤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瑞哥兒道:“秦縣令說,只要我考上了舉人,就可以讓人提親了,以前我沒有和祖母說,是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萬一我考不上,那豈不是配不上秦姑娘?”
“好啊,很好!我的孫兒還真是個癡情的呢。我問你,如果你沒有考上舉人,那麼是不是就不和秦家姑娘了?是不是就將就着過了?”丁嬤嬤問道。
瑞哥兒沉默,丁嬤嬤已經知道答案了,她精明瞭一輩子,沒想到老了老了,卻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這個事兒,或許是女子的原因,局面太窄,再也不能事事周全了。
如今瑞哥兒明顯的是喜歡那個秦家姑娘,如果真的把竹青再定給瑞哥兒,那就是害了竹青了。想一想,真的對不起李家,但是這也是好事兒,如果到時候真的瑞哥兒沒有考上舉人,那麼說不定瑞哥兒就將就着過了,到時候還不是害了竹青了?
雖然不講究這兩情相悅,但是心底有別人,對竹青是不公平的。她那時候,寧可給瑞哥兒找個陌生人,也不能找竹青。竹青有自己的主見,如果真的是勉勉強強,那也過不下去。
自己還有幾年活頭?罷了罷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她給李家賠不是去,好在還沒有正式定下來,一切都還能挽救。“瑞哥兒,如果真的把我當成你的親祖母,以後心裏有什麼事兒都告訴我,不然這樣的事兒說不定還會發生。”
“祖母,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瞞您的,一來,我還沒有資格,二來,我沒想到祖母這麼快就要給我定親了,而且還是竹青,竹青是個好姑娘,我不想耽誤她,就是我考不上舉人,我也不想勉強她,那樣對她不好,也對她不公平。”也就是瑞哥兒如果將就着過,也不會找竹青的,畢竟竹青他是看作朋友一樣的對待的。
是啊,自己問過他,他說不急,可是自己以爲是他不好意思,沒想到真的是不急,沒想到他心裏早有主意了。丁嬤嬤不知道心裏是個什麼滋味。
說全怪瑞哥兒,但是好像又怪不到他,說不怪他,但是也不可能。丁嬤嬤還不知道瑞哥兒和那秦家姑娘私底下還在李家海棠眼皮子底下出現過,只以爲是瑞哥兒在京通縣瞧見了秦家姑娘,然後心裏有了想法。然後是京通縣令欣賞瑞哥兒。
不過,丁嬤嬤突然有了個想法,瑞哥兒不會是瞧不起竹青以前的家生子身份吧。那自己還做什麼孽?
丁嬤嬤倒是想問問自己這個孫子,但是今天打擊太大了,她都不想問了。
現在已經成這樣了,婚事肯定定不下來了,再問這個事兒豈不是自己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