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商量的結果是, 竹青還是在家裏住着, 但是如果不適應,那就立刻去孃家。
竹青早上看着顧南哥走了,還沒有覺得什麼, 但是晚上了,卻感覺有些難受, 這習慣啊,這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天, 王媽從早市上買了菜回來, 給竹青交賬的時候,對竹青說道:“奶奶,咱們院門口有兩個小孩子在那邊, 看着畏畏縮縮的, 不敢上前,穿的也不好。看着怪可憐的。”
“是不是上門來討東西的?王媽, 你看咱們廚房裏有沒有什麼喫的, 給他們拿過去。”竹青說道。
這裏也有喫不飽穿不暖的人,就說這京城裏,也是有乞丐的。當然,沒有什麼所謂的丐幫。
小夏聽了,心裏就酸酸的, 她也當過一段時間的乞丐呢,最後是落到了人販子的手裏,然後輾轉到了京城, 現在跟着奶奶,日子和從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呢。
“奶奶,我去給他們送吧。”小夏主動請纓。
王媽也嘆道:“那麼小的孩子,就在外面討食喫。”
竹青心道,世界上要可憐的人太多了。誰也不可能見一個就顧一個啊。就是慈善家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小夏送東西過去了,不過卻很快就回來了,表情有些不一樣,王媽道:“小夏,這東西怎麼沒有給他們呢?”
“奶奶,那,那兩個小孩,說,說是要見二叔!”小夏說道。
二叔?這兩個字一說出來,王媽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更何況竹青心裏隨時準備着那邊人的到來。
顧南哥說過,他大哥和大嫂有一兒一女,剛纔王媽也說是那樣,小夏也見了那兩個小孩子,看着就面黃肌瘦的,感覺好幾頓沒有喫飯的樣子,她看着就心疼的不行。
“奶奶,我看那兩個小孩子手上都有傷呢。”
連小夏都覺得心裏軟了,竹青心裏嘆道,這都叫什麼事兒啊。莫怪竹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她就怕那兩個小孩子是被大人教唆着過來的,那樣就是甩不掉的麻煩,如果是陌生人,她可以給點兒錢,讓他們走。不說別的,如果真的活不下去,她不介意把人收下來,然後當個丫頭小子什麼的,這邊她也不會虐待人,喫的飽,穿的暖,基本山宮鬥做得到。
但是如果這兩個小孩子是趁着顧南哥不在,故意過來的呢?那自己同情了,還不是以後麻煩不斷?如果是他們自己受不了了,才跑過來的,那她還可以接受,起碼不是受大人的唆使,那麼就沒有被利用的機會。
但是說到底,那邊是他們的父母,真的能一點兒也不管自己的父母了?
不是說竹青沒有親情,關鍵是那邊的人值不值得人關心。如果是破皮無賴,你還同情心氾濫,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如今,人在自己面前了,還是兩個小孩子,竹青想了想,說道:“小夏,你回去告訴舅爺,讓他過來一趟,王媽,你跟我去見一見這兩個小孩子。”
竹青對王媽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要是別人冒充的,那咱們喫虧上當了可就不好了,讓小夏把我哥哥叫過來,去查查是不是真的。”
王媽忙道:“奶奶這樣做是應該的,唉,我這是年紀大了,就犯糊塗了,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茬?只看着那兩個小孩子可憐了,沒有想到萬一是別人設的套呢。還有啊,那邊大爺的哥哥和嫂子那個德行,就是是他們的孩子,咱們也得小心。“
老人家心軟,這沒有什麼大錯,王媽就是看着人家可憐,才那樣的,現在想過來了,就想開了,是啊,她有什麼資格同情別人呢?他們兩口子還依仗着大爺和奶奶呢,可不能因爲自己同情心氾濫,把奶奶給坑了。
自己男人也在門邊上,一會兒也一起出去,人多就不怕事兒了。
萬一有人躲在一邊呢?雖然是大白天的。可是也備不住人藝高膽大啊。
“奶奶,您等一等,我去拿把菜刀!“王媽很豪邁的說道。
竹青撲哧一聲笑了,“不用,不用,就是出去看看。”竹青直接這次不會有什麼事兒,如果真的是那對哥嫂先派人過來的,也就是用小孩子試探試探自己是不是心軟了,如果心軟,那以後就可以通過自己這邊來達到目的了。
不過那位大哥是懦弱無用的性子,聽老婆的話,真的是這樣的話,這事兒十有八、九是那位無良的嫂子弄的。
反正在哥哥過來之前,她是不準備做什麼的。
唉,什麼時候對兩個小孩子也這樣提防起來了呢?還是自己名義上的親侄子。
竹青跟王媽還有王伯一起去看了那兩個小孩子。那兩個小孩子果然和王媽小夏說的那樣,面黃肌瘦,渾身就沒有幾兩肉了,眼睛大大的,就看了一眼,竹青就確定這兩小孩子是顧南哥的侄子和侄女兒了,因爲長得有三四分像,且那種感覺也對得上。
兩個人都怯怯的看着竹青。竹青突然一下子對這兩個孩子的戒備心沒有了。柔聲問道:“你們說你們是來找你們二叔的?那你們二叔叫什麼名字?”
那男孩子飛快的看了竹青一眼,低下頭說道:“我二叔就叫二叔,我爹說他住在這裏的。”
這孩子還不是那奸猾的,這麼快就說是他爹說的了。竹青看他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裏也是唏噓。這孩子要真是那種人,那也可太會演戲了!
旁邊的小姑娘也掙着一雙大眼睛看着竹青,“你認識我二叔嗎?我爹病了,讓我們來找我二叔。”
“你爹病了,你娘呢?”竹青問道。
這兩孩子都又低下了頭,半天不說話。“別人說娘跑了,不會回來了!”
“娘不喜歡我們,所以不要我們了!”
那位大嫂跑路了?要真是這樣,那那位大哥可真夠窩囊的。
竹青決定把這兩小孩子領進門去,她就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兩個小孩子是無害的,而且老是怕這個怕那個算怎麼回事啊,就是以後那無良的父母通過這兩小孩子來訛詐自己什麼,難道自己就非得要給?那樣也太小瞧自己了,現在這兩個孩子在自己身邊,就當時陌生人,讓他們好喫好喝一頓,也不爲過。況且,一會兒哥哥來了,讓他打聽,那就一切都好了。
不是竹青聖母,她又不是以後就讓這兩小孩子住進來了,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這兩個小孩子如果真的要賴在自己家裏,她也不是沒有辦法。還趕不走人啊。
但是如果確實是他們只是來找顧南哥的呢?自己這麼一點兒也不顧的把人給趕走了,萬一這兩小孩子出了事兒,到時候可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說到底,它和這兩小孩子沒有什麼仇恨,試想,如果是鄰居的小孩兒,因爲沒有喫飽,過來你這邊喫一頓,你也不會說什麼吧。何況這人還是竹青丈夫的侄兒侄女。相信顧南哥就是對哥嫂有怨恨,對他們兩個也肯定沒有。
從言行上來看,這兩孩子也是老實八交的人,還沒有問幾句,就把話給說出來了,如果這樣的人也會演戲,那竹青只能說,自己是倒黴。
“王媽,給他們兩個端盆水,好好洗洗。”
這兩小孩子手上都是黑的,那位大哥到底是怎麼照顧小孩子的啊。
兩小孩子都還是低着頭,竹青問道:“你們餓不餓?一會兒喫點飯吧。”
“我們不餓,我二叔是不是在這裏?你,你是誰啊。”大一點的男孩子問道。
王媽端過了水,小心的給這兩個小傢伙洗手洗臉,竹青覺得好笑,這兩個小傢伙兒,不知道自己是誰,就跟着自己進來了,萬一是人販子什麼的,還不是早就被賣了?
王媽要開口說什麼,竹青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你二叔有事兒出遠門了,你們是自己找到這裏來的?”
那小男孩點點頭,“我爹告訴了我是這裏,我爹又病在牀上,讓我和妹妹過來找二叔。二叔是不是就住在這裏?我們問了很多人,他們告訴我們是這條街。”
“爹說看見有青磚牆的就是了。”
這也是,這邊就竹青一家子是青磚牆,其他的大部分是土坯牆。
“一會兒先在我這邊喫點東西,然後我找個叔叔跟你們一起回去看你爹怎麼樣?你們放心,那個叔叔認識你們二叔,是他一起當差的,現在你二叔不在,說了讓他幫着照應的。”竹青說道。
讓哥哥去看看,就是有什麼壞招,也不能成。說到底,竹青還不是沒有完全相信他們的話?而且到現在也沒有說自己是誰,也是爲了防着點。對兩個小孩子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啊。不過,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以前,心軟是要不得的。
雖然這兩小孩子說不喫的,但是食物上來了,也忍不住咽口水,最後在竹青的勸說下,這兩小孩子最後喫的是津津有味了,竹青再一次確認,這兩小孩子是真的沒有什麼心眼,不然還沒有確定自己是什麼人,就敢喫人家的東西,一點兒也不怕被人下藥啊,這樣的人要是真的有心機,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世上這麼小的,這麼有心計的,也不會過得這麼慘了,而且也不會算計自己這個看起來不怎麼富貴小小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