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與蕭震在帷帳內纏綿時, 壽寧長公主正對着小太監捧回來的碎裂的紫檀木匣子生氣!
蕭震告了她一狀, 當時壽寧長公主就很氣了,但看到蘇錦,壽寧長公主突然覺得蕭震一定是受了蘇錦的蠱惑,散朝後,壽寧長公主左思右想, 還是捨不得就此與蕭震徹底斷了希望,所以壽寧長公主親手寫了一封信,告訴蕭震她懲罰蘇錦只是誤會一場, 絕非她對蕭震心有不滿。
然而蕭震連看都沒看她的信,就把裝信的匣子踩裂了!
憤怒之下,壽寧長公主將面前的匣子砸到了地上。
她身邊的心腹劉公公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瞅瞅地上的匣子, 劉公公瞄眼主子,等壽寧長公主稍微冷靜點了,劉公公彎腰走過去, 跪在壽寧長公主腳邊, 細聲勸道:“公主, 武英侯愚笨無趣, 既然他不知好賴,您何必再理會他?”
壽寧長公主豎着眉毛掃了他一眼。
劉公公輕輕地拂了拂壽寧長公主華麗的衣襬, 心疼道:“這話您可能不愛聽,可奴才從小服侍您,您捨得委屈自己, 奴纔看了心裏難受。他武英侯算什麼?窮苦百姓家的兒子,定是家裏過不下去了纔去戰場拿命換點前程,他運氣好跟隨皇上纔有了今日,可骨子裏終究還是鄉野村夫,公主您金枝玉葉,他連您一個手指頭都配不上。”
一副壽寧長公主是天下最金貴的女人的語氣。
被人如此捧着,壽寧長公主肯定是愛聽的,氣消了大半,再想到蕭震老銅色的臉龐,確實像小時候過苦日子的,壽寧長公主便也覺得,蕭震配不上她。
一個配不上她的男人,她不稀罕了!
壽寧長公主對心腹表達了她的態度,只是夜深人靜,一個人躺在寬大的空蕩蕩的榻上,壽寧長公主再次想到了蕭震那雄健的身軀。一個高大威猛的將軍,一個儀表堂堂英武非凡的男人,如果他肯喜歡她,那他以前窮不窮苦不苦又有何關係?
壽寧長公主已經很富貴了,她不介意男人有沒有權勢,她只想找一個她看得順眼的人。
漫漫長夜,心有所屬卻求而不得的壽寧長公主,難受地睡不着了。
在外面住了一個月,三月底,正德帝帶着文武大臣返回金陵。
去行宮前,蘇錦給阿滿買了一條金毛獅子狗,現在小獅子狗學會了各種規矩,蘇錦就正式將獅子狗送給了女兒。阿滿開心地不得了,走哪兒都要帶着狗狗,還給狗狗起了一個特別可愛的名字:小金豆。
蘇錦:……
算了,女兒喜歡就好,俗就俗吧,人人都愛財,喜歡錢並不丟人。
女兒高興了,蘇錦領着如意出了門,先去的城外。
獨眼劉確實很會養豬,從遼東到江南,獨眼劉也沒有水土不服,依然把豬養得白白胖胖的。
“端午豬肉價賣的高,再養一個月,這二十幾頭豬就可以賣了。”獨眼劉紅光滿面地領着蘇錦逛豬舍,一批大豬快養肥了,還有兩頭母豬下了一共三十多隻豬崽兒,鬧哄哄地趴在母豬旁邊拱來拱去的。獨眼劉看着那些豬崽兒笑,彷彿看銀子似的:“等到中秋肉貴時,這三十多頭又可以宰了。”
就跟莊稼地一樣,豬崽兒也是養肥一批,又有新的豬崽兒出來了,一頭頭都是銀子。
蘇錦圍着豬舍走了一圈,看着大豬豬崽兒們,別提多高興了。
看完了豬,回了金陵,蘇錦再去看她的蘇記。
蘇記既賣包子又賣粥,蘇錦去行宮前來看過一次,那時候只有一日三餐飯點時生意最好,現在距離晌午還有半個多時辰,蘇錦還想去二樓舒舒服服坐着與阿貴聊聊呢,結果下了馬車,驚見蘇記門外排了好長的隊!
“夫人,您還是先上車吧,萬一被人認出來,這邊要亂了。”如意迅速擋住蘇錦,小聲道。
蘇錦現在是侯夫人了,人少的時候她去鋪子裏看看沒關係,可如果傳出去,一個堂堂的侯府主母居然還要親自去包子鋪盯梢,在其他貴婦那兒就不太體面了。
蘇錦便上了車,透過簾縫遠遠地觀察,就見隨着日頭升高,蘇記外排隊的人也越來越多。
生意這麼好,阿貴、吉祥肯定沒空招待她,蘇錦驚喜又納罕地先回侯府去了。
等阿貴回來,蘇錦立即找他詢問緣由。
莫非她不在的時候,阿貴做包子的手藝突飛猛進,包子更好喫了?
這麼一想,蘇錦的口水都出來了,想嚐嚐阿貴的新包子。
阿貴卻美滋滋地道:“這都虧夫人與侯爺啊,您不知道,前陣子您被長公主罰跪、侯爺告御狀爲您撐腰的消息傳到金陵,金陵城的百姓們都敬佩侯爺不畏強權,天天誇侯爺!現在您與侯爺夫妻情深,已經成了一段佳話,您有名了,咱們蘇記也跟着火了,我正準備跟您商量呢,咱們是不是再擴一擴鋪面?現在每天包子都不夠賣的。”
蘇錦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纔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雖然蕭震現在是侯爺,但蕭震與她都是百姓出身,與皇家相比,百姓們肯定更容易親近他們夫妻,尤其是蕭震,一直都深得民心。當初蘇錦以寡婦的身份嫁給蕭震,百姓們替蕭震委屈,所以各種指責嫌棄她,如今壽寧長公主罰她,其實就是在罰蕭震,罰蕭震這類“卑賤”的百姓,百姓自然義憤填膺!
百姓們不爽了,就在此時,蕭震的告狀替他們出了一口氣,百姓們不愛他愛誰?
因此啊,蘇錦與她的生意,完全是沾了蕭震的光!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男人犯錯該罰,立功便該賞,趁蕭震還沒回來,蘇錦立即派人去買兩壇金陵最好的酒!
女兒還小,夫妻倆不能當着女兒的面喝酒,故飯桌上,蘇錦表現地若無其事。飯後陪女兒玩了會兒,女兒一退下,蘇錦就神祕兮兮地拉着蕭震的胳膊往內室走,邊走邊笑:“侯爺猜猜,我在屋裏藏了什麼?”
蕭震猜不到,看着蘇錦賊兮兮的笑,蕭震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兩個字:分贓!
蘇錦將他摁到桌子前坐下,然後她打開櫃子,抱了一罈酒過來。
金陵杜家酒坊的酒最有名,蕭震一看酒罈子上貼着的“杜”字,眼睛就亮了。
酒盅早就準備好了,蘇錦掀開壇蓋,笑盈盈地爲他倒酒。
酒香撲鼻,醇厚剛烈,蕭震看眼酒罈,再抬眼,小婦人嬌俏爽朗,臉頰白裏透紅,宛如熟透的桃,比那芳香的酒水更誘.人。
“今日有什麼喜事?”蕭震奇怪問。
蘇錦一口氣倒了兩盅酒,放下酒罈,她挨着蕭震坐下,鳳眼裏是藏不住的得意,繪聲繪色地將今日所見所聞講給蕭震聽,末了瞅着蕭震笑:“這就叫傻人有傻福吧。”
小婦人又嘲笑他,蕭震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他何時傻了?
“來,我敬侯爺一杯。”蘇錦端起自己的酒盅,有模有樣地舉高。
蕭震早就知道她會喝酒,而且酒量還不錯,至少能喝三盅,便沒有勸說,搖搖頭,端起小小的酒盅與蘇錦碰了碰。
收回手,蘇錦眼睛看着他,然後下巴一揚,一盅酒就全部下了肚。
蕭震見了,自然不會認輸,馬上也幹了。
蘇錦再次斟滿,舉着道:“第二杯,祝咱們生意越來越紅火,日進斗金!”
小婦人野心勃勃,蕭震只是笑,與她喝了。
“第三杯,祝侯爺今後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這個好,蕭震痛快飲下。
蘇錦還想再倒,蕭震見她雙頰通紅,分明是不勝酒力,趕緊按住蘇錦的手,肅容勸道:“宿醉難受,小心明早頭疼。”
蘇錦以前與馮實喝得都是尋常米酒,喝一壺蘇錦都不會醉,但這壇是杜家最烈的酒,蘇錦三杯下肚,全身早已熱如火燒,臉紅紅的嬌如桃花,美眸水色浮動,目光迷離輕浮,不自知的嫵媚才最是銷.魂蝕骨。
抱住蕭震的大手,蘇錦不依不饒地要搶酒罈子,紅脣嘟囔道:“我沒醉,我還要喝。”
沒醉纔怪,蕭震猛地抓起酒罈,要放到外面去。
結果他剛站起來,蘇錦就撲過來了,小妖精似的抱着他,仰頭求他:“我,我還要再敬侯爺一杯,就一杯。”
一手抱着蕭震,一手舉高比劃一個指頭,小婦人嘟着嘴撒嬌。
蕭震猶豫。
蘇錦就抱着他晃:“好侯爺,就一杯,就一杯……”
她不停地晃,挨着他蹭來蹭去,連腮邊的一縷碎髮都透着一股子濃豔。蕭震喉頭滾動,再看她水漉漉的眼,蕭震最終敗下陣來,一手扶着隨時可能會倒的小婦人,一手抓着酒罈,迅速將桌上的兩個酒盅倒滿。
蘇錦滿意了,醉眼迷離地去端酒盅,第一下抓空了,第二下才碰到了酒盅,結果拿起來時,還晃灑了一些,足見醉得有多厲害。
蕭震無奈地看着她。
蘇錦仰頭朝他笑:“這一杯,祝,祝侯爺早生貴子,生個大胖小子。”
蕭震喝的三杯酒,對他來說只比三杯水強一點,但聽完蘇錦最後的祝酒詞,蕭震眼裏幾欲噴火!
眼看蘇錦搖搖晃晃地將半杯酒倒進了口中,蕭震再不耽擱,一口喝光!
蘇錦傻乎乎地笑。
蕭震扔了酒盅,下一刻便將癱在懷裏的小婦人抱了起來,大步朝牀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