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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嫁給表哥之後

131、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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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春雨下得幾日後, 停了下來, 風有些大,帶灰的雲層被吹開, 微微的陽光灑在鄧州城的高檐矮脊上。

楚玥稟了寧王後,寧王說不急, 待楚溫病癒再說, 甚是體恤。

寧王寬仁, 只於楚溫而言, 有些事卻不適宜拖得太久。

心有掛礙, 病反而好得快, 一日後,他就能下地了, 二日後,病已大致算好。

梳洗更衣後,他乘車來了衙署。

楚玥聞訊親自出來迎。

面見寧王,不好披麻戴孝, 楚溫一身雪白素衣,往日合身的寬袍廣袖,如今空蕩蕩的, 雙顴瘦削, 形銷骨立。

楚玥心裏難受,忙上前攙扶。

楚溫摸了摸閨女的發頂。

楚玥攙扶着父親,來到小議事廳前,寧王正和傅縉賈泗二人議事, 聞訊立即命傳。

楚溫理了理衣襟,入內見禮:“下臣見過殿下。”

“無須多禮,伯安快快起罷。”

他這模樣,寧王也是喫了一驚,“遭逢此難,黯慟常事,只伯安也勿過分毀傷身體纔是。”

“謝殿下關懷。”

楚溫恭敬,而後依言坐下,略關懷了幾句後,便說起正事。

寧王道:“伯安且多多保重,這鄧州諸事,日後尚需你勞神。”

言下之意,這鄧州刺史,還由楚溫出任。

當初說是功過相抵,但此一戰意義極重大,連連告捷後,這一場大勝已讓局勢發生逆轉,現如今,寧王已反壓西河王一頭。

艱難過後,形勢大好。

楚溫是功大於過。

只目前還不到論功行賞的之時,先讓楚溫承父業出任鄧州刺史,既能儘快理順鄧州諸務,也能安楚溫的心的,算是一舉兩得。

楚溫推拒:“承蒙殿下信重,只下臣父母俱喪,正該閉門守孝……”

“誒。”

寧王抬手,道:“非常之時,怎可依尋常之例?伯安可知奪情?”

本朝以孝治天下,官員有“丁憂”之制,父母去世,原該辭官歸家丁憂。只在這個基礎上,尚有“奪情”之說,若到了非常之時,可奉上命放棄丁憂繼續謹守崗位。

“這……”

楚溫略遲疑,也就不推了,他也不是真想推拒,他父親苦苦撐着一口氣就是爲了這個,他怎能真推?推了就不是真孝,方纔那些都是場面話。

於是他站起一拱手:“蒙殿下信重,溫定不辱使命!”

“好!”

應罷之後,楚溫主動表示,他已把鄧州軍中幾名將領都帶了來,欲拜見殿下。

寧王欣然應允。

帶楚治xx幾人進門,齊齊給寧王問了安,楚溫主動接話:“爲殿下效力,溫之幸也,日後你們幾個,便盡聽軍中號令。”

鄧州軍,日後就直接聽從寧軍調遣,成爲寧軍的一份子。

楚溫心裏很明白,他和父親不同,他不擅武,日後也不會隨軍征戰,這樣纔是最好的。或許日後鄧州軍仍優先鎮守鄧州,但這是一種態度。

寧王果然欣然,說了一聲好,又親自勉勵了楚治等人幾句。待楚溫告退,他又命親衛將人送返。

這次見面,楚溫達到目的,寧王甚是滿意,可謂非常之和諧。

接着,寧王命人賞下滋補佳品和藥材,已示關懷和親厚。

他還命人往楚家送了奠儀。

……

送奠儀的,當然不止寧王一個。

前事已抹去,現在楚溫是己方陣營的人了,既寧王表了態,樊嶽賈泗陳御等核心謀臣和戰將也紛紛往楚家送了奠儀,又親自登門祭拜一番。

這讓馮戊很糾結。

推開書房大門,給主子奉上一盞熱茶,傅縉呷了一口,便擱下茶盞,靠在太師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閉上雙目略作休憩。

馮戊快手快腳,收拾好案上已處理妥當的公文,又給研了一硯臺濃濃的墨汁,未似平日般輕手輕腳退下,反而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眼神不時往上首瞟。

“什麼事?”

傅縉睜開眼。

“呃,主子,是這樣的,大家都往楚大人家送了奠儀,那咱們……”

馮戊真很不想問,但奈何出京城以來,這些事都是歸他打理的。

其實平時的傷喪諸禮,皆有成例,也不用主子吩咐,他得訊收拾好了,送過去就是。甚至都不需要稟告主子知曉,傅縉太忙,無暇理會這些瑣事。

但這一回,馮戊犯了難,送吧,他不敢自作主張;不送吧,也不是他自個兒能說了算的。

於是,只能硬着頭皮來問了。

“奠儀?”

他給楚源和楚雄送奠儀?

馮戊低聲:“樊將軍賈司馬他們基本都送全了,” 他硬着頭皮,小小聲加了一句:“還親自登門敬香祭奠。”

傅縉脣角立即就抿緊了。

楚源和楚雄,他都未曾採取什麼報復手段,這兩人就死了。死了就死了,死了也罷,現在還要他送奠儀和登門祭拜?!

傅縉臉色登時就沉下來了。

馮戊稟完,等了一陣,不見上面發話,正爲難不知該進該退,忽聽見一陣腳步聲響,抬頭一看,原來是樊嶽來了。

如蒙大赦,趁着近衛捧茶進來,他捧着公文也一起退下下了。

把門掩上,馮戊長吐一口氣了,好了,沒他的事了。

再說裏頭。

樊嶽大步入門,拉了一把椅子在書案前坐下,喝了一口氣,“誒,承淵,我說馮戊那廝,辦差也忒不用心了,既然有事,爲何不早些稟?”

方纔門沒關,他行至近前,都聽到裏頭對話了,於是順勢就接過話頭。

傅縉瞥了他一眼。

樊嶽饒了饒下巴,其實,他也是來說奠儀這事的,他知道傅縉心裏一關難過,他當然也不想揭老友傷疤的,只是……

“我知道那楚源和楚雄噁心惹人生厭,怎值得你送奠儀和祭拜?我也不想,這不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嗎?你想想玥娘。”

其實樊嶽本人對楚源和楚雄也很不感冒的,這一看楚玥面子,二不是還有個楚溫嗎?

雖說出嫁女再回孃家就是客,但這到底是親的祖父祖母。楚玥可是鄧州女,外面也不是人人都清楚傅縉和楚家的恩怨仇恨的,傅縉更不可能宣揚得人盡皆知。這是身處鄧州,就幾條街的距離,作爲孫女婿,若奠儀和祭拜都沒有,楚玥的臉面往哪裏擱?

再忙碌,奠儀和登門一趟總該有的吧?不然的話,這一城軍民,暗地裏恐怕少不了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

這世道,女子總是要喫虧的。

樊嶽知道傅縉難,他低聲勸:“你命人送了奠儀去,登門隨意插幾炷香,甚至不上,也是行的。”

“轉一回,叫玥娘面上好看些,後續你再不去也無妨的。”

樊嶽該說都說了,傅縉若真不肯去,誰說不得他不對,淺勸幾句,便作罷。

樊嶽拍了拍他的肩,“你且細思量。”

話罷,他就離去了,將空間留給傅縉。

……

傅縉靜靜坐着。

書房大門已掩上,長明燭微微搖晃,室內極安寂,久久,一動不動的人忽站起。

傅縉心下煩躁,無心處理公務,出得門問直接吩咐:“備馬。”

身軀油亮烏黑,四蹄一點白的烏雲蓋雪寶駒被牽了來,他翻身而上一提馬繮,直接出城去了。

巡了城防,策馬狂奔,風呼呼迎面撞來,心下煩躁未解,一扯繮繩掉頭回城,抿着脣漫無目的而行,最後一抬頭,他發現自己轉入楚家所在的大街。

二尺高的臺基,廣亮大門,既有世家官門的宏闊敞亮,也有江南周邊建築的精緻裝飾。只如今這座佔據半條街的莊嚴府邸一片蕭條,慘白的皤幔環繞,門前挑起兩個大白燈籠,家人腰纏白巾,哀切立於門前。

這條街特別安靜,街上行人過府門前,速度放緩腳步放輕,面上不見嬉笑,偶爾還一兩個一臉沉重朝大門鞠躬告別的。

不管楚源目的爲何,他這些年任這鄧州刺史還是相當不錯的,他家底豐厚不貪財不受賄,吏治甚是清明,爲民做主,又鼓勵農桑興修水利,頗有政績。就算借鎮北侯府之勢,他本身也是一個非常扶得起來的能幹人。

於老百姓而言,能有這麼一個父母官就是大好事,因此楚源去世,鄧州百姓皆痛心惋惜。

所以,這段時間楚家的消息,鄧州軍民也會很注意的吧?

若有流言蜚語,傅縉本人倒是一點不在意的,他走到今時今日,完全不是靠這一點子無關痛癢的名聲,能耐他何?他斷斷不可能因此妥協。

只是他卻極不願意類似可憐、同情、哀其不幸此類的目光和蜚語落在他的妻子身上。

這世間,對女子總是要苛刻些的,好事者又多,說不定傳着傳着,就變成一個全然不得夫婿歡心的可憐人。

只要這麼一想想,就如芒針在背。

傅縉勒馬站了許久,最終還是一提繮繩,油黑的寶駒“噠噠”,緩緩來到滿門披白的楚家門前。

“世子爺?!”

他的出現,驚動了整個楚家,守門家人愣了愣,慌忙入內稟報,楚溫趙氏驚詫之餘,忙忙應了出來。

傅縉脣角微抿,大步入內。

他立在靈堂,守香燭的家人慌忙燃了香來。

傅縉接過香,沒怎麼拜,楚福忙上前接過來,上前將三柱清香插在香爐裏頭。

便算拜祭過了。

楚溫趙氏是極驚訝,夫妻兩個都沒想到傅縉能來,對視一眼,楚溫上前:“謝世子爺寬宏。”

他也明白,這是給他女兒做的臉面,心內愧疚又感激,絲毫沒以泰山身份自居,拱手作了一個揖。

“世子爺,請內間就座?”

靈堂裏陰陰冷冷,家人哭聲陣陣,傅縉視線在上首的棺木靈位一掠而過。

“不必,我尚有公務在身。”

傅縉又淡淡說了句不必相送,轉身便離去了。

楚溫親自送出門去。

出得楚家大門,傅縉一打馬快速離去,轉出這條大街,他繃緊的身軀才漸漸鬆了下來。

暮色已現,天漸漸暗了下來,回了衙署大街,離得遠遠,便見暫居府邸門前,正拾級而上的青色窈窕身影。

他一揚馬鞭,速度加快,須臾已奔至府門,翻身而下。

楚玥聽得聲響,一回頭,見是他,笑道:“今兒回得這麼早嗎?”

眉眼微彎,笑意盈盈,傅縉輕聲“嗯”了一聲。

二人攜手入內。

回到屋中,楚玥擱下公文冊子,先自己換了身家居衣裳,回頭見他立着看着自己,便笑:“看着我作甚?”

她把他的衣裳也取了來,順手給他解腰帶束袖。

柔軟的發頂,脣畔微微帶笑,她垂眸,正專注替他寬衣解帶,動作極溫柔妥帖。

傅縉忽展臂,將她摟住。

他抱得很緊,楚玥嗔道:“怎麼了?”

“沒什麼。”

就是很想抱抱你罷了。

傅縉收緊雙臂,將柔軟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裏,俯身,頭臉埋在她的發頂。

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是爲了她。

一切都是很值得的。

……

“今天是怎麼了?”

楚玥覺得傅縉今天格外地粘人,親吻輕柔纏.綿極了,這種態度這種氛圍,她心也不禁分外軟和下來。

兩人頭挨着頭,躺在牀上竊竊私語。

傅縉含笑搖頭:“你喜歡麼?”

楚玥輕笑,佯裝沉思,而後十分矜持表示:“尚可,大都督仍需繼續努力。”

“是麼?”

傅縉哼笑兩聲,微微一使勁,直接整個人壓了上去。

他渾身肌肉緊實,身材又高大,是極重的,平時二人親近他總不忘支撐借力,不敢將全身重量壓上。今兒卻是故意的,這麼直接一壓,楚玥差點被壓岔氣。

“啊!”

又被他的胡茬子蹭得癢麻痠疼,楚玥叫又不怎麼叫得出聲,忙不迭求饒:“……我錯了,夫君饒了我,……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了……”

這還差不多。

傅縉也不敢壓久了,一個翻身交換位置,一邊輕撫給她順氣,一邊笑道:“看你還敢是不敢?”

“不敢了。”

楚玥淚花都出來,趴在他身上有氣無力。

傅縉一下接一下,輕輕撫着,柔聲說:“乏了吧?快睡吧。”

“嗯。”

楚玥覺得眼皮子有些重,趴着趴着,她就模模糊糊起來了。

柔軟纖細的身軀安靜趴俯,側臉貼着他的左胸膛,十分乖巧一動不動,一時只覺得身上無處不熨帖,心裏舒暢極了,傍晚時那點子沉鬱,早不知拋到哪個九霄雲外去。

有她,就很好了。

他小心將她放下,親了親,側身摟住,也闔上雙目。

……

一夜無夢,神情氣爽,傅縉和楚玥攜手去了衙署,站在院外目送她身影消失,這才轉身入了外書房。

這般不捨,主子心情極暢,底下人也是有眼見的,一衆親衛也跟着輕快起來了。

只除了一人。

梁榮手探了探懷裏,有些猶豫。

遣去松州的兩人回來了,因爲任務含糊,所以二人探聽得十分詳細。

梁榮一看,卻很有些牙疼。

松州別院建得很大很精緻,這本沒什麼,他家夫人有錢銀。只偏偏負責監工的商號管事十分嚴格,幾次要拆卸增建,尤其圍牆和預留用來巡邏的圍邊值房。工頭和工人十分不解,這雖給錢,但也是心血啊,多次下來總得給個說法。

於是那管事便道,將來有可能是女子獨居,所以圍牆得加高,守衛巡邏得預備到位,寧多勿少。

這什麼話?

什麼叫女子獨居?

梁榮一聽這話就覺不好,其實以他現在所見,他覺得真沒必要將這話遞上去給主子們添堵,平白生波瀾的。

但刪掉卻做不到,這是他的職業操守。

那兩人昨日回來的,他猶猶豫豫,拖到今日,也未將結果呈上。

但再拖,也不合適啊。

梁榮入內稟另一事,話罷,面上略一遲疑。

傅縉察覺,便問:“何事?”

他頭也未抬,繼續奮筆疾書。

梁榮低聲道:“主子,遣去松州的人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好抽,差不多半小時,終於更新成功了,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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