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馮峯就站起來了。
大家還在討論那輛霸道的問題,場面亂哄哄得比蘇亦凡經歷過的學校早自習還可怕,馮峯這乾瘦的身子板站起來也不怎麼顯眼。
站起來之後,馮峯拉開椅子,直接走向主拍律師那邊。
這個動作就有點大了,很多人停止了議論和爭吵,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馮峯。
二馮平時是個頗沉默的住,這會忽然有了動作,大家都很好奇,也有點擔心。
如今已經不是硬碰硬的年代了,尤其是這種小城市裏的道上人士們,更是能妥協就妥協,能好說好商量絕不動手。大家平時欺負欺負一般平頭百姓的能耐還是有的,真正兩敗俱傷的事卻絕對少做。
縱然如此,馮峯的兇名仍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凡是真正領略過馮峯兇殘本性的人都知道,這個看起來乾巴瘦的小青年有着讓人不敢直視的強勢,只是馮峯平時低調,很少表現。
有些覺得二馮不行了,在前陣子聽說老李被二馮打得站不起來之後也收起了輕視之心,看見這瘦子從自己身邊走過都忍不住想哆嗦。
論及真的動粗,有點理智的人絕對不會想要面對馮峯就是了。
馮峯大步走到主位,一把奪過那個金絲眼鏡手中的麥克風。
金絲眼鏡也驚詫莫名,他主持過不少拍賣,知道這種撿便宜的事基本上都是道上大哥小弟們的聚會,卻從來沒見過馮峯這種走上來直接拿麥克風要說話的。
這是得有多囂張啊?
這位律師也是個老江湖了,瞄了一眼下面的各位大佬們,似乎沒有一個人打算出頭,頓時明白了奪走自己麥克風這位是有分量的。
那就別跟人家爭了,自己乖乖下去吧律師灰溜溜地下去了,把發言的位置留給馮峯。
在臺下看着馮峯一舉一動的蘇亦凡也覺得挺羨慕,這種一個人走上臺去,讓下面的人臉屁都不敢放的氣勢太有範兒。平時不愛吭聲的馮峯這一刻目光犀利,盯着臺下的人掃視一圈,完全沒有平時的木訥。
“我說句話。”
四個字,全場一片肅靜。
馮峯的面子得給,洪家的面子也得給。這次競拍洪家乾脆就沒人來,不知道是看不起這種撿便宜的行徑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反正二馮站在這裏,別人就先噤聲吧。
馮峯目光又一次掃過全場,一隻手拿着麥克風,一隻手踹在口袋裏。
“中心大街那套房子,我要了。”
說完,馮峯丟下麥克風給站在旁邊特尷尬的主持人,下臺了。
馮峯這句話說完,整個會場沉默了大約兩三秒。
隨後是爆發式的抗議。
“二馮,你這也太霸道了吧?”
“憑什麼啊?”
“公開拍賣,你怎麼能這樣?”
“我艹,那麼大一套房子,你喫得下嗎?”
抗議聲很多很雜,但居然沒有一個敢直接對馮峯罵粗話的。蘇亦凡覺得這要是換成別人這麼說了,恐怕下面得有至少十幾個人站起來拍桌子大聲罵娘吧?
馮峯已經往自己位置上走到一半了,聽到這些抗議停住腳步。
他的動作一停,那些聲音就弱了。
誰都怕啊,抵抗不了的暴力,或者抵抗不了的勢力,都能帶給人巨大的畏懼感。
“誰想要也行。”馮峯站在會議室的中央,一字一句地說,“想好了再要。”
這已經是沒有一絲掩飾的威脅了,頓時讓很多人聲音從弱變無。
馮峯以前威脅過誰嗎?當然沒有。
人家都是直接動手的。
現在撂下這話了,二馮告訴大家,自己是鐵了心真想要這套房子。
幾乎是一瞬間,很多人爭的心都淡了。
說完這句話,馮峯走回到蘇亦凡身邊坐下,又繼續不吭聲。
那邊接過麥克風的主拍律師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彷彿想把現場剩下的幾個不和諧的聲音都清理掉一般,宣佈道:“下面請出價”
這豐田霸道還沒拍賣出去呢,馮峯已經預訂了本次拍賣的最大一塊肉。很多人還想站起來反對,做出決定之前都會忍不住看一眼馮峯,然後就決定還是看看別人會不會先出頭
本來穩坐着也像是看熱鬧的許安蕙這時候站起來了,朝着主拍律師大聲質問道:“憑什麼啊?這還是拍賣嗎?”
坐在許安蕙旁邊的那個雄偉青年一直想努力拉許安蕙坐下,無奈許安蕙今天穿得略薄,不敢用力,只能苦笑着看許安蕙第一個對馮峯發難。
許安蕙的聲音讓場面立刻冷下來。
很多人本來還有心再嚷嚷一下,看見這麼一個小姑娘對這馮峯的行爲發出質問,都不吭聲了,就看她一個人在那表演。
許安蕙看見大家都不出聲,心中的得意遮住了理智,繼續大聲質問主拍律師道:“你不給個說法,我就去找財政領導問問爲什麼,誰給你們這麼大權力的?”
本來很多人還存着看戲的心,聽到許安蕙這接下來的一句話,目光頓時就冷下來了。
“這誰家孩子?”
“有病吧?”
“媽的,現在的小孩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看看穿那個騷樣,欠艹!”
許安蕙沒想到自己只是站起來質問兩句,居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她哪裏想得到,現在所謂拍賣這種事,就連律師事務所都是有跟着有紅包喫的,她真的想要捅到上面去,等於是斷了所有人的財路。相比之下,馮峯是否要拍下那套房子已經不重要了,斷人長期財路跟殺人全家沒啥區別。那些江湖人士看她的目光怎麼可能還存着善意?
就連那個主拍律師都不樂意了,對着許安蕙說道:“這位小姐,如果你有什麼疑問,歡迎你找我的領導質詢,但請不要干擾拍賣現場。”
律師都是平時咬文嚼字的主兒,還故意在說話的時候加重了“小姐”兩個字的讀音,嘲諷的意思很明顯。
許安蕙咬着牙想要繼續罵這個律師,她身邊那個一米九的青年這次終於是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拽坐下。
“你瘋了?!”
許安蕙還在氣頭上沒恢復過來,怒氣衝衝地說道:“誰瘋了?我看你們才瘋了,憑什麼啊,就這還叫拍賣?”
那個青年好像也受不了許安蕙這種小姐脾氣了,忍着怒氣低聲說道:“你沒看人家都沒吭聲嗎?你以爲這種事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許安蕙還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裏:“別拿我跟這些人比”
“比什麼?”青年反問道,“你爸做生意還得仰仗這裏的不少人,你以爲自己有多大能耐?”
青年本以爲自己這句話提醒得能讓許安蕙清醒過來,沒想到女人昏了頭是沒有道理可講的。許安蕙撥開青年想要攔着自己的手,大聲說道:“我跟我爸我一樣,我有身份,他們有嗎?”
因爲之前場面比較冷,許安蕙的聲音又很大,幾乎全場的人都聽見了這句話。
然後無數無情的嘲笑目光蜂擁而來。
就連一直站在臺上的那個律師都笑出聲來,咳嗽一聲說道:“請不要干擾拍賣,諸位如果有什麼問題請私下解決。”
許安蕙不明白自己的一句話怎麼會換來這麼多嘲笑,莫名其妙地問身邊的青年:“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人高馬大的青年苦笑一聲:“沒意思咱們走吧。”
“走?”許安蕙還沒從憤怒模式裏徹底轉變過來,“去哪裏?”
“去哪隨便你,反正你不走我走。”青年已經站起來了,“許叔叔讓我陪你過來求財,不是來得罪人的。你沒僱我,我也沒什麼義務教育你,再見!”
說完,這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對着馮峯那邊微微點頭,又朝會場內的人做了拱手抱歉的動作,起身就走。
許安蕙沒想到這件事會變成這樣,失去了青年陪同的她再看那些不懷好意又帶着種種嘲笑的目光,心中的篤定變成了陣陣發毛。
蘇亦凡看着許安蕙那無措的模樣,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個女人果然是囂張慣了,她難道不知道整個拍賣會所有來的這些江湖人士都在爲有體制內身份的人辦事嗎?只是很多人不好意思自己出面罷了。
拍賣會繼續進行,許安蕙坐立不安了一會後偷偷打了個電話,也倉惶離開了。經過她這麼一攪合,之前還對馮峯有點意見的幾個人也沒了聲音,倒是讓拍賣最後的環節進行得異常順利。不過一個多小時,馮峯要拍的那套房子已經落入常薇手中。
走完拍賣流程,剩下就是合同和付款環節。蘇亦凡對這些沒多大興趣,看着不少人過來跟馮峯寒暄,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外乎是讓馮峯記着這個人情。
這些人來競拍,生意多半不是自己的,丟了就丟了。人情卻一定會落在自己身上,能留着必然留着。
馮峯不善打招呼,就由常薇代勞。女老闆舉手投足都很有風度,讓過來招呼馮峯的人都挺滿意,紛紛腆着肚子離去。
一直到出了中景國際,常薇才略帶嗔意地抓了馮峯一把。
“我說二馮,你這一出到底是爲了我還是爲了小蘇啊?你是直的吧?”
常薇的玩笑開得蘇亦凡一陣菊緊,灰溜溜地先退散了。
這次馮峯沒挽留蘇亦凡,幫蘇亦凡打了許安蕙的臉之後,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常薇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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