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什麼獎勵。”
對於女朋友這個稱呼, 陸寧還不太適應, 她說這話的時候壓根連孟淮澤的臉都不敢去看。
剛纔還威風八面, 現在又秒變小結巴。
孟淮澤覺得他這個小女朋友或許還需要鍛鍊一下。
“我想……”
他開口,身體往陸寧這邊傾過去, 陸寧本能想推開他,但想到剛剛纔利用完人家現在就推開好像不太行,乾脆就英勇就義一般閉上了眼睛。
“啪——”書本砸在桌上的聲音讓她回了神。
孟淮澤側過身從背後的書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 丟在了她面前。
“這上面是一些經典的物理例題, 還有根據我之前教你的經驗, 我選了一些你容易錯的題目寫在上面,你這兩天把它們都背了。”
陸寧詫然,她翻開筆記本,上面都是孟淮澤絹狂的字跡, 密密麻麻竟然已經寫了大半本。
“你、你什麼時候寫的?”
“每次教完你做題以後, 就順帶整理一下。”
陸寧真沒想到孟淮澤每次教她學習的時候兇得要死,還動不動就罵她笨,結果背後卻做了這些。
“嗚嗚嗚……”
“收起你那感動的眼神, 你要是真體諒我, 就早點把它們背完,過幾天就又要考試。”
陸寧抱着他寫的筆記本, 說:“同桌你真好, 我再也不罵你兇了。”
孟淮澤冷冷瞥過來:“你這句話裏的意思是以前沒有少罵?”
“沒有沒有。”
他冷哼一聲調轉了頭,陸寧則像是重新充滿了幹勁,開始研究孟淮澤給她的那本筆記。
過了一會, 孟淮澤又重新看向她,她很專注在揹着上面的例題,心無旁騖到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其實陸寧是個給點陽光就能燦爛一整天的人,甚至你都不需要給她陽光,只需要給她一點點善意,她就能回饋你很多驚喜。
這個東西他其實沒有寫完,本來是想等考前再給她的。
但她最近遭遇到太多不好的事情,他就想對她好一點。這個世界在他眼中確實很糟糕,但他希望她眼中的世界就算再糟糕的時候,也總會有一點美好存在。
這份溫柔,是曾經有人教他的。
教他這些的那個女孩,卻已不知身在何方。
王初珍跑出教室後就沒有再回來,教室裏的空位也不止她一個,等早自習下完課,陸寧看着前面空空的座位出身。
陳怡到現在都還沒有來上課,她平常很少遲到的。
她嘗試跟她打電話,但根本打不通,最後她只能垂頭喪氣坐在教室等。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上課上了十分鐘,陳怡跑到了門口,站在教室前喊了個到。
數學老師是個還算和藹的老教師,批評她幾句後就放她回了座位。
陳怡風塵僕僕跑回座位,頭髮都是亂糟糟的,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沒起得來,她的兩隻眼睛都腫了,估計昨晚也沒睡好。
陸寧有點心疼,在她身後喊:“怡怡,你沒事吧。”
陳怡背對着她搖了搖頭算是回應,但也沒給她多餘的反應。
下課後,陸寧想跟陳怡說話,但陳怡卻直接雙臂一伸趴在了桌上,閉眼睡覺誰也不理,陸寧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怎麼辦,怡怡都不理我了。”
陳怡對於陸寧來說意義非凡,如果不是她,陸寧早就撐不下去了,在孟淮澤來之前,這個學校裏,她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對她最好的人。
孟淮澤皺眉:“她爲什麼不理你。”他明明記得前兩天他們還好的跟親姐妹一樣天天手挽手上課下課,上學放學。
陸寧:“你昨天不是在場嗎,就那個……林知遇說喜歡我,然後怡怡喜歡林知遇一年多了。”
孟淮澤:“這個問題不很好解決嗎?”
“什麼好解決,她都不理我。”陸寧嘆氣。
然後她就看到孟淮澤走到了陳怡的桌前,也不管她是不是在睡覺,手指敲擊她的桌面。
“作爲陸寧的朋友,我覺得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一下。”
陳怡現在處於絕望狀態,誰也不想理,她頭都沒有抬。
孟淮澤也沒有管她,繼續說:“陸寧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這一句下去,陸寧手裏的筆都掉在了地上,而趴在桌上的陳怡也猛然抬頭,看着面前的孟淮澤喫驚地張大嘴:“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在一起了。”
“什麼時候?”
“昨晚。”
“你你你別說。”陸寧都要不好意思了。
孟淮澤看她一眼道:“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
“陸寧!”陳怡大喊一聲,迅速轉了過去,問陸寧。“他說的都是真的?”
“嗯……”
“嗯什麼嗯!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告訴我!”
陸寧委屈巴巴:“那不是你不理我嘛。”
陳怡視線在陸寧和孟淮澤之間轉了幾圈,然後站起來把陸寧拉出教室,兩人走到走廊沒人的地方。
“你說,你爲什麼跟他在一起了,我之前問你,你不是說不喜歡他嗎。”陳怡抱胸,氣鼓鼓地逼問。
陸寧笑嘻嘻湊過去:“怡怡,你願意理我就代表不生我氣了對嗎?”
陳怡:“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在問你你的終身大事呢!”
陸寧臉紅了:“就談個戀愛而已,怎麼就終身大事了,怡怡你別瞎說。”
陳怡冷笑:“呵我看你對你這個同桌還是不夠了解,被他纏上,我看你就等着被他纏一輩子吧!我早就看出來他對你目的不單純了,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把持不住。”
說完她恨鐵不成鋼的又看了陸寧幾眼。
“就這麼喜歡?說好的你心中只有學習不想談戀愛呢,說好的你不喜歡有錢人呢。陸寧啊陸寧,你節操都掉光了。”
陸寧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其實她是想說她跟孟淮澤在一起不是爲了喜歡,更像是一場交易。
但她沒法說,她希望在陳怡心裏,她還是原來的那個陸寧。
陳怡也並不是一個愛計較的性格,在聽了陸寧的話後,她將信將疑也相信了一半林知遇說喜歡陸寧更大可能是引起孟淮澤的注意。
“這什麼狗血設定,你這樣說讓我更有點害怕了。”想通這點以後陳怡又有點想不通。
陸寧:“你害怕什麼。”
陳怡:“你說按照你這說法,林知遇完全是爲了孟淮澤才說喜歡你?不是,他們兩個男人搞這套是爲什麼,難不成林知遇喜歡的其實是孟淮澤??!!!”
“所以他一直看你不順眼,一會兒懟你一會兒又說喜歡你!!!臥槽細思極恐啊!”
這可怕的想法讓陸寧都驚了,她怎麼沒想到這種可能性。
雖然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但邏輯上好像又有點說得通?
“這……但是林知遇不是談了很多女朋友嗎。”
“那些都算個屁。不出一個月就分手了,他都是玩玩的。媽耶難不成他是爲了掩蓋他性取向所以才那麼多女朋友?”
陸寧也不敢想,她打了個哆嗦:“也不一定,我覺得他們好像從小就認識,關係也說不清,你別瞎想了。”
“不行不行不行。”陳怡痛心疾首。“我的初戀男孩可不能是個基,那我陳怡的人生豈不是太悲慘了!”
“我覺得是你想多了……”
“寧寧我決定了!”陳怡說風就是雨,抓住陸寧的手說。“昨天之後,我更加堅定了自己喜歡他的想法,所以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爭取一下。”
“嗯嗯。”陸寧應和點頭。
“我要去寫情書給他表白!”
“嗯嗯!”陸寧繼續點頭鼓勵!
“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我自己不會後悔!”
“嗯嗯嗯!”某人持續點頭。
“但是呢,我每次見到他我就什麼也做不了,膽小的要死。”說到這陳怡害羞地對陸寧笑了笑。“所以,寧寧,我寫完以後你去幫我送吧!”
“嗯嗯!嗯?什麼!”
陸寧猛點的頭都還沒來得及收回,一臉懵。
陳怡愛憐地摸摸她的臉。
“我就當你答應啦。”
第二天王初珍並沒有來學校上學,第三天第四天過去,她依舊沒有來。
直到某天,班主任在班上說。
“王初珍同學不會再回這個班級了,他爸媽已經給她辦理了轉校申請,至於原因,我想在座的有些同學應該明白一下。”
老師說這話的時候,下面有些人就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肖淑美,王夢潔,李玉……”班主任開始一個個念名字,唸到的這些名字都是上次跟着王初珍一起去陸寧家裏鬧事的那些人。
“以上這些同學,拉幫結派,欺凌同學。全都記過處理。”
“下課以後,你們自行去跟被你們欺負的同學道歉。”
肖淑美想起王初珍之前說過的話:“咱們做的除了我們又沒有人看見,咱們都不承認誰知道啊。”
想到這她說:“老師,這記過對我們還是很嚴重的,你不能隨便就給我們記過吧,凡事也要講究證據啊。”
“啪!”班主任朱薔一把將手中的課本丟在桌上,指着肖淑美開口就罵。“沒有證據就能代表你們沒做過那些事了?沒有證據你們對同學造成的傷害就不存在了嗎!”
“老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肖淑美還想在辯解。
“你給我閉嘴!年紀輕輕怎麼可以這麼不知道羞恥。你要證據是吧,我告訴你,王初珍昨天來學校都親口跟我承認了,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是她寫的道歉信,裏面內容都是這一年來你們欺負班上某個同學的行爲敘述,我以前也知道一點,但沒想到你們居然這麼過分。” 朱薔越說越生氣。
她拍着講桌,指着站在臺下低下頭的人。
“學生不懂事我可以教,但是人如果壞在骨子裏,犯了錯連羞恥心內疚感都沒有,那他就不配成爲人。現在老師就告訴你們,你們錯了,你們認嗎。”
“認。”幾個女生低頭小聲說。
朱薔:“大點聲!”
“認!”
“再大點聲!”
“認!我們認!”
這聲音別說高二二班,連隔壁班級都能聽到。
陳怡後來也聽陸寧說了這事,看到這一幕她心裏可爽。
她轉過頭對陸寧說:“寧寧,解氣嗎,爽嗎。”
“爽!”陸寧道。
下課後,老師把那封王初珍的道歉信交給她,陸寧看了看,還真是道歉的信,寫的還挺認真。
“不可思議啊,不可思議,王初珍居然會對你道歉,她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陳怡說道。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是她良心發現?還是真的被我嚇到了?”陸寧想起來當日她在教室收拾王初珍那個場面,覺得還挺成功的,那真的是自己這十幾年幹過最酣暢淋漓的事了。
陳怡嘆氣:“哎你說我哪天遲到不好偏偏那天遲到了,都錯過了這麼經典的場面。”
“誰讓你因爲林知遇生我的氣,還搞得自己睡不好第二天遲到。”陸寧說。
陳怡想到這,看了眼孟淮澤,湊到陸寧耳邊小聲說:“說起林知遇,你之前答應我的要幫我送情書哦,情書我已經寫好了,明天你就幫我交給他吧。”
“怡怡,我……”要是換成交給其他人,陸寧還是很樂意幫這個忙的,但是林知遇,她一想到那張拽上天的臭屁臉,她就有點不太想去。
“幫幫我嘛,幫幫我嘛。”陳怡做央求狀。
“好啦。”陸寧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陸寧,班主任老師喊你和肖淑美她們一起去辦公室。”這時候班長站在門外喊道。
“哦。”陸寧應了聲,從座位上站起來往辦公室方向去了。
陸寧走了後,陳怡看着安靜在看書的孟淮澤說:“孟大佬,王初珍會供認對寧寧做過的事,甚至會道歉,是因爲你在背後做了什麼吧。”
孟淮澤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僅僅是一個眼神,陳怡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轉過去伸了個懶腰:“我們寧寧啊,傻人有傻福,什麼都不知道,也挺好。”
陸寧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她所謂的報復,在那天早上,她一股腦將柿子汁倒王初珍身上就結束了。
但那隻是以陸寧的方式結束,他孟淮澤的方式還沒有。
時間倒回在那個夜晚。
人不可能一天就變好,被陸寧教訓後,王初珍第一想法當然不是道歉,反而是報復回去。
她甚至想了更惡毒的方法,那就是找了一些混混,給錢讓他們去教訓陸寧。
等過了一天,王初珍雖然沒去上課,但她打電話去問了肖淑美,得知陸寧什麼事都沒有,還是平平安安在學校上課。
王初珍很是氣憤,去找那羣混混的麻煩,對方跟她說錢不夠,讓她多給點。
於是她來到跟他們相約的地點,是一個廢棄的化工廠。
她以爲對方會是她的幫手,但她沒有想到,那四五個混混在收到錢之後,開始扒她的衣裳,嘴裏說着侮辱她的話。
這時候她才感受到恐懼。
“錢給你,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對方爲首的人說:“你這點錢算什麼,實不相瞞,我們根本就不在乎你這點錢,讓你來這完全是有人設的套,小姑娘,你還是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孟淮澤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衣黑褲,與夜色完全融爲了一體。
那些人住了手,退到兩邊。王初珍慌亂地將自己的衣服給扣好,她看着前面的少年,眼中再也沒有濃烈的愛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孟淮澤對她說:“這只是警告,如果你再去找陸寧的麻煩,我不介意變成現實。”
王初珍哆嗦着發抖,雙眼因爲恐懼無聲地落着淚。
孟淮澤看她這個樣子,笑了笑:“其實你們那種欺負只是小兒科,真正的壞人是躲在暗處不被看到的。”
他頓了頓,彎下腰,第一次正視她。
“你,想試試嗎。”
王初珍掃了一眼,剛纔那幾個羞辱她扒她衣服的男人就站在旁邊,想起那些可怕的畫面她就被嚇到魂飛魄散,她連滾帶爬爬到孟淮澤腳邊,扯着他的褲腿哭道。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讓他們碰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就按我接下來的做。”孟淮澤站直身體,面無表情地說道。
……
等他說完王初珍該做的事情後,他居高臨下地說:“就這些,能做到吧。”
王初珍拼命點頭。
孟淮澤沒有跟她多說廢話,抬腿往外走,他走以後,那些混混也跟着撤了,留下王初珍一個人在這塊地方哭得撕心裂肺。
從始至終,孟淮澤的表情冷漠到可怕。
你無法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面對剛纔那幕會是如此淡漠殘忍的表情。
這纔是屬於他孟淮澤的解決方式,真正的一勞永逸。
他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外面漆黑的夜,朗月高懸,繁星滿綴。
想起也是在這樣一個晚上,陸寧問他:“成爲他的女朋友有什麼好處。”
他當時說的什麼他現在已經有點模糊,多半是爲了蠱惑她快點答應他而隨口扯的,
但心底的那個答案他卻記得很清楚。
“我可能無法給予你陽光,但我願爲你擋去所有黑暗。”
“無法帶給你更多快樂,但也想送你無憂無慮,用我的殘忍守護你的天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爲澤澤爆燈!其實這是個雙向治癒的故事叭,寫到這我才發現= =
澤澤啊那個教會你溫柔的小姑娘你也用你的方式守護了她呀~
更新又是這麼晚了呢,那就麼麼啪晚安叭~
繼續送紅包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