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
這是由國內最著名的古典樂團——旋轉巴萊樂團舉辦的全國巡迴音樂會。
激昂的交響樂演奏完畢後, 臺下鼓動起雷鳴般的掌聲。
穿着華麗晚禮服的男女主持人走上臺, 宣佈下一個表演曲目。
“接下來請欣賞古箏獨奏, 有請青年藝術家白筱月爲演奏的曲目是《塞上聽雪》。”
支持人報幕完後,燈光熄滅, 臺上一片黑暗。
兩分鐘後,臺上響起如流水敲擊山澗般悠揚而淳厚的古琴聲。似水擊河石,又似環佩鈴響, 清脆悅人。瞬間抓住了在場所有觀衆的耳朵, 未見其人, 先聞琴聲。循着這段輕快的前奏,猶如在塞北邊疆,聽見馬蹄踩在深雪裏簌簌的聲響。
琴聲慢慢由歡快轉爲平緩,隨着綿綿的尾音, 戛然而止。
一束追光打在演奏者身上, 現場傳來一聲吸氣聲。
如果說之前那段繞樑餘音已讓人心生敬意,此刻臺上琴師清雅高潔的姿容,和旗袍下勾勒的娉婷身姿, 更是堪稱絕色。
一時間人們腦子裏只能想到一句話, 明明可以靠臉喫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白筱月的撫在古琴上的雙手又開始撥弄琴絃, 那雙手極是漂亮, 指節修長白皙,一看就是最適合彈琴的手。
琴聲逐漸急促激昂,到**處, 禮堂內的燈重新亮起,如獵獵戰鼓,嘶啞鳴鏑,撕破大雪下的平靜,吹響一曲戰歌。
“這國內一線樂團主辦的音樂會就是不一樣啊,你們看看這姑娘年紀看着也就二十來歲,但這手古箏彈的是真的很好。不苦練個十年是不可能有這個水平的。”這是來自專心來欣賞音樂會的人的評價。
“我去,我還以爲這種音樂會上來演奏的都是一些中老年藝術家呢!原來還有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啊,嘖,琴談得真好聽,我一定要去跟她認識一下。”而這,是來自聽不懂音樂會又想裝逼的狂妄富二代。
現場差不多就這兩種,一種是單純欣賞這小姑孃的技藝的,一種是看着她漂亮仗着自己有錢想去泡她的。
還有一種就是林知遇這種。
從音樂會開場睡到現在,等聽到主持人報白筱月的名字才醒過來的人。
就算他一個外行人,也能看出來她確實很厲害。
林知遇掃了眼周圍的人,眼裏都是掩飾不住的讚美與欽慕。
而臺上演奏完的白筱月,站起了身,朝臺下鞠了一躬。
然後翩然離場。
這樣完美漂亮的女人,就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很難會爲一個男人低下她高貴的頭顱。
不夠自信的男人,就算心動,看着這樣的女生也不該去追。
但他偏偏就喜歡,他不但要讓這隻白天鵝爲自己垂眸駐足,還要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那清冷淡然外表下女人的柔情與嬌媚,他都要她爲他綻放。
白筱月演奏完後,去後臺把旗袍換了下來。
在休息室休息的這會功夫,就有好幾個人走過來,問她的電話。
也不知道是工作人員還是外面溜進來的觀衆,或者是她不認識的其他演奏者。
總之白筱月都拒絕了,對方要電話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她從來不和那些掛着輕浮的笑容,嘴上說交個朋友的男人們交朋友。
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
白筱月一看來電顯示,猶豫了兩秒接起了電話。
林知遇也不跟她客氣,語氣隨意的很。
“見個面?”
白筱月:“不見,我在外地。”
“我知道你在外地,我還知道你才彈奏完一首古箏,我還知道你古箏彈得很牛逼,臺下的那些觀衆眼都直了。心中一定忍不住感嘆,這彈得乃千古絕唱,簡直是高漸離再世。”
“……” 這貨什麼時候也跟着她來這兒了。
白筱月:“高漸離不彈古箏,他送荊軻的時候是擊築。築這種樂器現在已經失傳了。”
林知遇:“是嗎?我玩那遊戲裏也有個高漸離,他既不彈古箏也不擊築,喜歡談吉他,還是電吉他。”
她不玩遊戲,這話都沒法接。
淡聲說了句:“那我覺得比起這場音樂會,你說的那款遊戲或許更適合你。你何必來這浪費時間?”
林知遇:“你說我是爲了誰,嗯?”
“我怎麼知道,我沒空,掛了。”白筱月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
“別掛,別掛。”林知遇追着她這麼久,大概也知道她這個女人典型喫軟不喫硬,你得哄,還得裝可憐。
“你說我爲了看你的演奏連夜從a市飛到帝都,晚飯都沒來得及喫,這會兒肚子都餓了。”
“那你去喫飯吧。”
“我不要,你來這就是爲了你,你不陪我喫飯,喫飯還有什麼意義”
“……”這還耍賴上了。
白筱月無奈,說:“好吧,你等我會,我跟負責人說一聲就出來。”
“好,咱們禮堂大門口見。”得逞的某人聲音中都帶着明朗的笑意。
白筱月掛了他的電話,換了衣服朝門外走去。
到了約定的地點,林知遇已經在那兒等着了,她走了過去。
林知遇看到她後,自然露出笑容:“走吧才女,你想喫什麼?”
白筱月:“我都可以,你選家餐廳吧。”
最後林知遇帶她去了一家粵菜餐廳,他覺得像白筱月這種性格寡淡的姑娘,口味應該也偏淡。
等菜品上齊後,白筱月很優雅從容地開始用餐。
林知遇笑:“這些應該都很符合你的胃口吧。”
白筱月放下湯勺,淡笑道:“你想聽真話嗎?”
“當然。”誰會想聽假話。
“並不,我喜歡川菜和湘菜,簡直是無辣不歡。”
林知遇皺眉:“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啊。”
“那行,拿上你的包,咱們換地方。” 他說着立馬就站了起來。
白筱月沒有起身,夾起一塊點心咬了口,轉而輕聲說:“你坐下。”
林知遇:“沒事,難得請你喫頓飯,肯定得你愛喫纔行啊,這家不行咱們換一家。地點你來選。”
“別換了,你不是餓了嗎,快喫吧。”白筱月繼續道,平靜的臉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
喫過飯後,林知遇說:“我看剛纔你也沒喫多少,要不這樣,咱們先去外面玩會,呆會我請你喫夜宵吧。”
“不用。”白筱月拒絕道。“時間不早,我該回酒店了。”
“才十點鐘,這不挺早的嗎?”
“我一般十一點就睡覺。”白筱月說。
林知遇:“你可別騙我,好幾次我都看到我家丫頭晚上十二點還在跟你打視頻電話。”
白筱月笑了笑,像看小孩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林大公子,看破不說破的道理你不懂麼?有些話難道非得我說的太直白?”
林知遇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出來喫飯也只是看在他是閨蜜的哥哥,千裏迢迢跑到這,還威脅她說她不過來他就喫不下飯,她是沒辦法才陪他喫了這頓飯。
可作爲禮貌性的招待,一頓飯就足夠了,這也是她剛纔一定要搶着買單的理由。
行吧,在她這受過的挫也不是一兩次,誰叫他樂意陪她折騰呢。
他沉默了幾秒,在她波瀾不驚的平靜下,眼中那點燒起來的驕傲火苗徹底被澆滅。
男人妥協般呼出一口氣:“你酒店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這麼晚了我能放心你一個人打車?你不會這種事也要跟我倔吧?”
白筱月沒有再說什麼,任他打了車一路送她去住的酒店。
這一路上,林知遇都沒有開口。
他每次找她都是這樣,興致勃勃的來,失望掃興而歸。
這個女人彷彿自帶防線,嚴密不可攻破。
車到了酒店門口,白筱月笑意款款對他說:“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她姿態大度自然,好像兩人間從未發生過尷尬和不愉快。
林知遇就這麼看着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有些揶揄。
他不說話,白筱月也不在意,打算自個回酒店睡覺。
林知遇卻在這時開了口,笑容從嘴角擴大,剛纔的失落一掃而空,臉上又是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紈絝樣。
“晚安,我明天還來喲。”
她今天不跟他玩沒關係,找藉口要睡覺也沒關係,這不還有明天嗎?
他就不信她還能天天找藉口。
而白筱月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死皮賴臉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想笑。
看看男人都是多現實的生物。
若是小時候他也能對她有現在一半的態度,她可能早就死心塌地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了吧。
哦,以前那個肉嘟嘟的笨拙女孩,怕是早就被林公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不僅追妹火葬場,追妻也火葬場。
他簡直可以寫個自傳《那些年因爲嘴賤作過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