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煌一見他的樣子,哪裏還不明白他的心裏,在他說話之前,連忙阻止了他,說道:“胡師兄,這都是我該做的,你就不用說什麼感激的話了,要是我羅煌遇到這種情況,你們應該也會這麼做的。”
胡浩洋到嘴邊的話被羅煌阻住,但是心裏卻是感激到了極致,哽嚥着道:“羅師弟,其他話也不多說了,你救了薛師弟,就是救了我,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帶着顫抖,但是卻擲地有聲。
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也是一個武者的承諾。
“好。”
對此,羅煌也不再推辭,直接點頭,道:“日後有什麼事情能麻煩到師兄,我也絕對不會客氣的。”
羅煌的話,讓胡浩洋更是激動了流下淚來。
至於李秣陵,則是依舊站在一旁感嘆着,羅煌的心胸果然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在流雲劍宗,無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弟子,甚至真傳弟子,能達到這種達到這種程度的,絕無僅有。
“流雲劍宗之幸啊!”李秣陵忽生感慨,彷彿看到了羅煌成長起來的那一天,如此人物,豈能平凡一生。
轟!
且不說這邊是兄弟之間感情流淌,親密無間,那邊漆黑的光柱再次發生了變化,一道赤紅如血的光芒沖天而起。
這光芒宛如一柄血劍,直接斬開了漆黑的煞氣,將天地都照耀的一片血色,彷彿屍山血海一般,殺伐之氣攝人心魄。
“吼!”
與此同時,遠處一聲怒吼,巨大無比的角龍蜥蜴帶着宛如大山一般的氣勢,浩浩蕩蕩朝着此地衝來。
此時,角龍蜥蜴身形龐大,足有百丈,宛如一座真正的大山,渾身白色的氣浪,如同火焰,照亮了天際。
“這個畜生越來越厲害了!”
李秣陵神色凝重的看着角龍蜥蜴,那如威似玉的氣勢,簡直就是驚天動地,讓人膽戰心驚,駭然若死。
“刷!”
一道刀芒宛如烈焰流星,從天而降,高大的身形帶着磅礴凌厲的氣勢,出現在了李秣陵的面前,正是風千刃。
而在風千刃身上,還有一名身形同樣高大,但是遍體鱗傷的男子。
這男子雖然昏死了過去,但是右手卻緊握着一柄長刀,不斷流血的右手染紅了刀體,卻沒有絲毫鬆手的意思。
“這是我師弟,刀雷!”風千刃朝李秣陵等人介紹着自己身上的男子,忽然目光落在羅煌身上,眸光之中異色一閃即逝,卻並沒有說什麼。
“風兄,你這師弟受傷太重了,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會出問題!”李秣陵看着風千刃身上的男子,皺眉說道。
風千刃聞言點頭,道:“我知道。”
“那你爲什麼……”李秣陵一愣,有點不明白風千刃既然知道,爲什麼採取救治手段,難道是身上缺少丹藥,或者什麼?
不過還沒等他問出口,風千刃卻搖頭打斷了他的話,道:“這是他的一道坎,必須要過,過去,自然一帆風順,日後成就不低,若是過不去,那也是他時運不濟,怪不得別人。”
他的話如雷霆一般,在羅煌等人耳中炸響,讓衆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暗呼變態,這種想法簡直就是殘忍。
當然,這是風千刃自己的選擇,換句話來說,也是他身上刀雷的選擇,如同用刀之人的道路,只有前進,沒有後退。
羅煌心中暗暗咀嚼着這句話,忽然感覺心中一陣悸動,彷彿自己觸摸到了什麼本質的東西。
“刀如此,劍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劍多變化,能正能奇,能強能弱,能剛能柔,變化無窮。”
一股明悟從羅煌的心中生了起來,他整個人好像悟透了什麼,雙眸之中神芒閃閃,忽然之間變得異常的詭異幽深了起來,他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看道羅煌的眼睛,便能發現,他的眸子變得異常的漆黑,彷彿黑洞一般,吞噬無窮光芒。
而在那黑洞之中,一道劍芒驟然閃過,彷彿撕裂了虛空,斬滅了虛無,驟然顯現出來。
撕拉!
羅煌睜眼,雙眸之中黑芒一閃即逝,但是眼前的虛空卻忽然一聲輕響,被他眼中激射的寒芒撕裂。
“劍意!”
無論是風千刃還是李秣陵,甚至韓青竹和雪芊依都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臉色都是一變,驀然驚呼了起來。
羅煌明明沒有任何的動靜,但是眼中劍氣一閃,卻撕裂了狂風空氣,這種宛如實質般的鋒芒,除了劍意和刀意以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做到。
這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風千刃了。
他本身就是領悟了刀意的存在,雖然劍意不同刀意,但是道有千條,殊途同歸,他依舊能夠感覺出來羅煌那激射出劍意的恐怖。
如果說他的刀意是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話,那麼羅煌的劍意就好像一個黑洞,能吞噬一切,毀滅一切。
這是一種古怪到了極點的劍意,也是風千刃從來沒有見過的意境。
雖然羅煌只是剛剛領悟,但是那股微微乍泄的鋒芒與幽深,依舊讓他感到心中生寒,可以預想到劍意的強大。
風千刃整個人都震驚了,但是他卻掩飾的很好,除了再次深深看了羅煌一眼之外,便沒有其他的表示。
不過李秣陵和韓青竹則要不淡定的多了。
“羅師弟,你領悟了劍意?”李秣陵都能感覺到自己聲音的顫抖,流雲劍宗,除了當年的流雲劍祖和上一任掌門百劍真人以外,沒有任何人領悟出來。
而這一輩中,蘇冷是最有希望的一個,其次就是他李秣陵,最後則是李秣陵的徒弟,同樣也是身爲內門弟子的顧遠。
但是現在,在蘇冷和李秣陵都沒有悟出劍意的時候,羅煌這個剛剛聲名鵲起的外門弟子居然率先領悟了劍意。
最主要的是,羅煌現在還只是肉身境第六重天。
要知道如今天河帝國只有一人領悟成功,那就是身爲天河帝國守護國師的那位神通境強者。
而那位神通境強者也只是在突破成爲神通境強者之後才領悟了劍意,而不像是羅煌這樣,只是肉身境便領悟劍意了。
這不是修爲上的差距,而是天資上的差距,可以說,只要不夭折,羅煌日後的成就必然是在那位天河帝國守護國師之上的。
想到這裏,李秣陵如何能不激動。
“是的,師兄,確實是劍意!”羅煌深吸了口氣,將心中豁然開朗的衆多感悟全部收在心裏,感應到了四面八方各種各樣的目光。
在李秣陵剛纔那一聲驚呼之下,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挺到了劍意兩個字,再聯想到羅煌身上隱隱散發的詭異氣息,其他門派衆人哪裏還不清楚正是羅煌領悟了劍意。
劍意,這兩個字何等的承重,在天河帝國,練劍之人何止千百,但是能領悟劍意的卻只有一個。
可想而知這是一種多麼罕見的東西。
而羅煌,怎麼看都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居然領悟了劍意,其天賦之強,簡直超乎了衆人的想象。
各大宗門不缺乏天才,但是能夠領悟劍意或者刀意的天才,卻是一個都沒有,除了刀王莊以外。
由此可知,劍意和刀意的難得。
一般來說,能夠領悟劍意或者刀意,必然會是同境界無敵。
無敵這兩個字可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的,而是古往今來,經歷了多少代劍士刀者的浴血殺敵才獲得的榮譽。
想到這一點,天河山、霸拳天宗、君子劍派、七煞門一個個都臉色難看了起來。
流雲劍宗出現一個領悟出了劍意的絕頂天才,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忍不住的一個個心中都流淌出了殺機。
“此子,不能留!”君子劍派的賀百戰目光冰冷,殺機幾乎不可抑制,開口之間,緩緩說道。
君子劍派衆人從來沒有見大師兄這種臉色過,就算是之前被奎保打傷,被鬼王宗老者蔑視,都沒有露出這種表情。
而現在,因爲流雲劍宗出了一名領悟劍意的弟子,而殺機不可抑制。
“師兄放心,此次進入戰堂之內,我必殺此人!”王長龍站在賀百戰身後,語氣平靜,甚至透着一股淡漠,說道。
“很好,交給你了長龍師弟。”賀百戰眸光厲芒一閃即逝,隱晦至極的看了羅煌一眼,右手握緊了劍柄。
除了君子劍派以外,另一個對羅煌殺之而後快的宗門則是七煞門。
七煞門與流雲劍宗的恩怨由來已久,據說還要追尋到上一輩身上,兩宗之間的矛盾便不可調和。
在百鍊戰場,七煞門殺流雲劍宗的弟子最多,而流雲劍宗也同樣如此,見到七煞門的人必殺。
此時,流雲劍宗出了一個領悟劍意,同境界內無敵的天才,對於七煞門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噩耗。
可以想象得到,若是羅煌成長起來,會有多可怕。
想到這裏,奎保等人都不寒而慄,感覺到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威脅。
爲了消除這威脅,必須要儘快將羅煌斬殺,幾乎同時,七煞門衆人心中便湧現了堅定之極的殺機。
一個個看向羅煌的目光,都欲殺之而後快。
“師兄,我會將這個小傢伙除掉的!”呂青禾揮動了粗壯的手臂,甕聲甕氣的說道,渾身強大的煞氣湧現。
“不!”
奎保目光冰冷,緩緩搖頭,在呂青禾一愣神間,直接道:“這個傢伙是我的,滅殺天才,可是我最喜歡的事情。”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脣,目光幽幽,彷彿看到了獵物的豺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