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羅煌最近的有四張桌子,其中一張桌子上是一個裝扮跟他差不多的豪客,一口寶刀放在桌子上,大口喝酒,渾身散發着強烈的氣勢。
羅煌估摸着,此人恐怕有肉身境第九重的修爲,至於是肉身境第九重初期、中期,還是後期,他有些不確定。
而在這豪客旁邊的桌子上,則坐了四名年輕的男女,都是身穿錦袍,圍着厚厚的貂皮裘襖,看樣子像是富家少爺小姐。
不過引起羅煌注意的是,這四人眉宇之間都透着一抹焦急之色,好像在擔心着什麼似的,讓人生疑。
當然,羅煌不過是初來乍到,別人再怎麼有事,也暫時不關他的事情,見這四人只是悶頭喫喝,當即便將目光轉了開去。
至於另一桌,也就是最靠近羅煌的一桌,就要熱鬧的多了,衆人都好像是武者,彼此之間也熟絡,開口之間,說着一些最近的大事。
這些事情,正是羅煌迫切需要瞭解的,所以悄然的豎起了耳朵,凝神靜聽。
“黃兄,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平啊,你們行走天下,恐怕要注意點了。”
“怎麼回事,李兄莫非知道了什麼消息不成?”
“也不是什麼消息,就是聽一個身在冰皇神宗的兄弟說,最近地心真磁又跳動了,恐怕這極冰域又要變一次天了。”
“什麼?”
“李兄,此刻是真是假,你可不能道聽途說啊。”
“放心,我那兄弟乃是冰皇神宗太子的手下,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也沒必要誑我,此事我看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可就不好辦了,地心真磁自從當年被冰皇封禁,數千年沒有動靜了,忽然又要跳動,莫非是冰皇的封印鬆動了?”
“我看大有可能。”
衆人七嘴八舌,說的煞有介事,羅煌聽得心頭震動,暗呼僥倖,居然第一次就聽到瞭如此有用的消息。
“小子,這消息確實有用,當年地心真磁震盪,極冰域天崩地裂,險些毀滅,最後冰皇以萬載冰雪參丹之力,將地心真磁鎮壓,才免於災禍,若是地心真磁震動,那說明冰皇的封印鬆動了,那萬載冰雪參丹恐怕會成爲無主之物。”五行老祖說道。
“什麼?”
羅煌聞言,渾身一震,驚疑道:“此事不太可能吧,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妙地事情,正好我來到極冰域,地心真磁就鬆動了?”
“也是,這件事情之中透着古怪,先等等看在說,也許只是道聽途說,謠傳呢,不過有一點我覺得你小子應該要注意一下。”五行老祖道。
“注意什麼?”羅煌一愣。
“當然是不能暴露自己不是屬於極冰域之人的身份啊,你看那邊,幾個極冰域的人,正在欺凌外域之人呢。”
五行老祖說着,在羅煌的識海之中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羅煌目光一閃,連忙看了過去。
那裏,幾名身形魁梧,身上穿着獸皮大衣的男子正圍着一名身穿青色長袍,正凍得瑟瑟發抖的中年人,不斷地訓斥呢。
看這中年人的衣着,十分單薄,渾身瑟瑟發抖,很明顯不是極冰域的人,不過他頭頂上扎着一個又一個的小辮子,密密麻麻,十分古怪,看上去不像是雲嵐域的人。
“那是汐魔域的人,那邊的人都喜歡將頭髮結成辮子,越小,越細,越多,也就越好看。”也許是察覺到了羅煌心中疑惑,五行老祖解釋道。
“汐魔域?”
羅煌皺眉,對於這個天地內的九域十三界,他除了雲嵐域、極冰域、九淵域、天武域,陰陽域這五大域以外,並不知道其他的大域。
而這其中除了雲嵐域以外,其他的幾個都是五行老祖告訴他的。
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汐魔域的人,很顯然,這汐魔域應該就是另外他所不知道的四個大域之一了。
隨着羅煌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那邊那一身青袍,瑟瑟發抖的中年人已經被那幾個大漢打倒在了地上,不斷地用腳踹着呢。
“極冰域是就九域中最爲排外的一個大域,在這裏,只有不是極冰域的人,很容易受到欺負,這也是我讓你喬裝的原因之一。”五行老祖道。
羅煌聞言,暗暗點頭,雖然對於那一羣人欺負一箇中年人感到氣憤,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一來是他自己也不是極冰域的人,如果出手被人人出來,恐怕更加麻煩,二來就是他的修爲並不足以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肉身境第八重天的境界,在那羣獸皮大漢中,都不屬於高手,雖然說他的實力並不止如此,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青袍中年人被人踢在地上,抱着頭,周身升騰起一股元氣波動,如潮似水,朦朧之間,隱隱有些黑暗詭異的氣息鑽進了那幾名穿着獸皮大衣的人體內。
羅煌看到這一幕,心中驚疑,但是卻發現那些大漢好像並沒有看到那黑暗詭異的氣息似的,依舊在說笑着,言語之間,對青袍人極盡嘲弄。
“這幾個傢伙要倒黴了,那小子居然是汐魔山的人,這一手潮汐毒魔元氣,運轉出來隱晦無比,若不是你小子修煉了老祖的五行真功,恐怕也看不出來。”
這時,五行老祖幸災樂禍的聲音響了起來,順帶還向羅煌解釋了一句。
羅煌默不作聲,依舊冷眼旁觀。
五行老祖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解釋道:“潮汐毒魔元氣是汐魔山九大魔氣之一,運轉起來,進入人體之內,悄然潛伏,化血脈爲潮水毒液,一旦爆發,中者無救,必死無疑。這還不是罪歹毒的,最歹毒的是中此魔氣之人,一身修爲化爲毒液,最後全都被擁有魔氣之人所吸收。”
“什麼?”
羅煌聞言,心中更是喫驚,爲了不讓人發覺,連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中卻默默地朝五行老祖問道:“爲什麼其他人看不到這魔氣?”
“當然是因爲五行真氣的原因,你小子修煉了老祖的五行真功,得了天大的便宜還不自知,要知道五行乃天地本源,天下萬法都出於其中,雖然你小子修煉不到家,但畢竟也是純正的五行功法,自然能對於這潮汐毒魔元氣有所察覺。至於其他人,也不是全都看不到,只是能看到的人少,就算看到了,也不願意多管閒事而已。”五行老祖道。
隨着五行老祖說者,羅煌默默觀察了一番在場所有人,發現果然有幾人神色凝重,目光警惕的盯着那中年人。
這其中,那大碗喝酒喫肉的大漢算一個,不過他雖然看到了,但是與羅煌一樣,好像視若無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居然沒有半點放在心中的樣子。
至於其他人,那幾個緊張的年輕人好像也看到了,只不過一個個目光遊離,都不敢多看,讓羅煌疑惑。
“那個小傢伙一身修爲不俗,應該達到了神通境,至於其他的人,跟你小子也差不多,算不了什麼。”
五行老祖被困於陰陽天輪之中,除了能看到外面以外,無論是感知,感知還是修爲全都被封禁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那老辣的眼睛,能夠看出一些人的虛實,然後一一提醒着羅煌。
羅煌點頭,表示明白了過來。
然而就在他這一分神的時候,那邊爭鬥再次有了變化,一名身穿白色錦袍,神色從容淡然,豐神俊秀,嘴角掛着淡淡笑容的男子在幾名明顯是隨從的跟隨下,出現在了那幾名穿着獸皮大衣的大漢面前,阻止這他們。
“你算什麼東西,難道想要救這個外域的人?”
那幾名身穿獸皮大衣的男子見到年輕人,依舊是滿臉的蠻橫之色,一副十分不客氣的樣子。
年輕男子身邊的隨從聽到這話,其中一個刀疤臉,頗爲魁梧的僕從臉色大變,渾身散發着強烈至極氣勢,眸光凌厲如刀,盯着幾名穿着獸皮大衣的大漢。
幾名大漢被他這麼盯着,都感到渾身難受,臉色頓時都難看了起來。
“那個僕從是個高手!”五行老祖的聲音在羅煌識海中響起,凝重道:“至少達到了神通境第二重境界,或者更高。”
“冰五!”
這時候,那年輕男子朝僕從搖了搖頭,僕從這才冷哼一聲,散去了渾身氣勢,頓時那幾名穿着獸皮大衣的大漢纔好受不少。
一個個都迫不及待的大口喘息了起來,看向那名僕從的目光中,充滿着恐懼。
“前輩究竟是什麼人?”
其中一名大漢深吸一口氣,也明白自己等人險些踢到鐵板,連忙道:“我等都是冰天宗的人,初來白霜城,有眼不識泰山前輩,還望見諒,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呵呵……”
聽到大漢的話,那年輕男子笑了笑,忽然道:“我不是什麼前輩,也沒什麼指教你們的,不過卻是來救你們性命的。”
“什麼?”
“就我們性命,什麼意思?”
聽到年輕男子的話,幾名穿着獸皮大衣的男子都是神色大變,目光帶着驚疑,看着年輕男子。
那躺在地上的中年人聽到這話,身體也忍不住一震,猛的抬頭看着年輕男子,渾身氣息凝重了起來。
羅煌注意的清清楚楚,此人體內本來緩緩逸散的潮汐毒魔元氣異常停滯了下來,隱隱散發着漆黑詭異的氣息。
“是元雪公子!”
這時候,人羣之中也有人認出了這名年輕男子的身份,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驚喜之色,彷彿看到此人是多麼開心一樣。
“此人來歷不俗!”
羅煌目光一閃,從衆人的表情之中就看出來了,這名叫元雪公子的年輕男子一舉一動,雖然並沒有顯露出修爲,但是卻散發着一股氣勢。
這股氣勢並不強烈,恰恰相反異常的柔和溫順,但是卻給人一種十分潛移默化,不得不信服的感覺。
“羅小子,你要小心了,這個傢伙有些神祕,渾身毫無氣勢,很顯然不是有寶物護身,就是完全收斂了修爲,連老祖的看不出來,恐怕有些門道。”
這時候,五行老祖忽然凝重的說道。
“看得出來。”
羅煌回覆了一句,便不再說話了,倒是讓五行老祖有些鬱悶,本以爲羅煌會繼續追問下去呢。
“元雪公子?”
那邊一直喝酒的大漢也聽到了這個名字,猛然抬起頭來,眼中神光綻放,璀璨奪目,讓人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