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把餛飩喝完,交錢後和老闆娘道別。他站在路口打車,看了眼時間說:“回酒店麼?”
“你想去哪兒?”宋城站在他身邊,抬眼看着他。
神色一直緊繃的程諾突然一笑,誠實地說:“我想去醫院看看我叔。”
上次鬧的那麼厲害,程俞力幾乎沒再聯繫過他,他也怕自己打電話聯繫他們讓他們想起以前,再弄的家裏烏煙瘴氣,所以也沒聯繫程俞力。乍聽老闆娘說程俞力住院,程諾心裏的擔心多過其他感情。拋棄上一輩的恩怨情仇,程俞力待他真的視如己出。
“我陪你。”宋城說話間,手臂一抬,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旁邊。打開車門,宋城衝着程諾笑笑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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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說完後,明顯察覺到身邊的男人一愣,對上看過來的眼神,程諾笑着問道:“總麼着?【怎麼了】”
抿脣一笑,宋城說:“可愛。”
前面司機還聽着,程諾下意識一抖,眼睛驀地睜大,朝着宋城哈哈乾笑兩聲,指着前面司機的一個搖頭娃娃的擺件笑着說:“對啊,那娃娃挺可愛的。”
“嗯,這個也挺可愛。”宋城笑着說完,手指伸到程諾後腰上,笑着戳了戳。
被宋城這麼一戳,程諾心中的擔心飄散了些,幾分鐘的路程到了中心醫院,程諾下車付錢,和宋城一起進了醫院。
老闆娘說的很籠統,只說程俞力住院了,並不知道他具體因爲什麼住的院。既然來了,程諾也沒打算逃避,掏出手機給程逸打了個電話。
幾乎是一打通,程逸就接了電話,語調裏帶着激動和不可思議還有些欣喜。
“諾諾。”
“嗯,哥。”程諾抬眼掃了一下宋城,笑了笑後說:“我回來了,聽說叔叔住院,我現在在中醫院門口,想過來看一下,你方便下來接我一下麼?”
程諾說得“接我”一下,程逸以爲是他自己來的。和程俞力說了一聲後,從走廊跑到電梯,火速趕到一樓時,先看到程諾時,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宋城,神色不自覺的僵了一下。
“我帶着朋友過來的。”程諾說着說着笑起來,問道:“叔怎麼了?”
程逸比過年的時候,看上去要憔悴的多,頭髮長了,有些亂糟糟的,但他長得好看,這樣多了一種頹廢感,倒有些犀利哥的氣質了。
“出了車禍。”程逸說着,衝宋城笑笑,說:“我來拿吧。”
宋城手上拎着些保養品,是兩人剛纔在醫院門口買的。程逸伸手要拿,宋城也沒客氣,直接遞給了他。程逸接過來後,和程諾說:“沒什麼大礙,脾臟破裂,切了一點,修補了一下,動完手術後一直養着呢,現在好差不多了。”
“叮”得一聲,電梯下來,和一堆病人家屬擠進去,程諾先到了個角落,宋城跟上,程逸在最外面。
到了四樓內科,程逸領着兩人下來,程諾聽程逸說的雲淡風輕,但心裏還是很擔心。脾臟雖然不比腎臟,但也是人體器官,程俞力年紀又大了,折騰這一次像要了半條命。
聶鐸剛打聽到病房號,電梯太擠,走的樓道。他出樓道後,恰好看到三人在走廊拐彎。程諾的身形,他一眼就認了出來。聶鐸雙眸沉沉,望着人來人往的走廊,半晌後,推開樓道門,下了樓。
“我媽回家了,在這裏守了一天。”程逸說着,推門進去。程俞力的車禍,是對方全責,現在住院的費用都是對方出。好在對方有錢,手術和住的病房都很好。
程俞力自己住了一個單間,現在才五點,程逸準備去學校給他買晚飯的,沒想到接了程諾的電話。
程逸接程諾電話的時候,程俞力也聽到了,現在正躺在牀上等着程諾過來。一聽門想,程俞力從牀上坐了起來,笑着叫了一聲。
“諾諾。”
這聲“諾諾”叫的程諾心裏有些複雜,他硬擠了笑容,進門看到老了不止十歲的程俞力。程俞力不只是傷了內臟,身上也有多處劃傷,退了疤後留下了白色的印記,看着觸目驚心。
“叔,你出了車禍怎麼沒和我說啊?”程諾心裏一陣心疼,進去後眉頭就擰在了一起。
“又不是什麼大事兒。”程俞力毫不在意,笑着說:“你聽說我住院才聯繫我的吧?”
舔了舔脣,程諾也沒撒謊,想了想後,應了。
“爸,你和諾諾先聊,我去買晚飯。”程逸笑着說完,拿着包就往外走。
程俞力叫住他,說:“多買點,諾諾和宋先生也一起喫吧。”
看到程諾身邊跟着宋城,程俞力想起李玫問程逸的話,他眼神在宋城身上瞟了幾下,又看看程諾,嘴角似揚非揚地笑了笑。
“你喫過飯我帶他倆出去喫。”程逸無奈地說:“在病房裏待客算什麼樣子。”
程逸說着,衝宋城笑笑,然後起身出了門。
程諾以爲,再見程家人,會有很多很多的尷尬。但這完全是他自己瞎想,程俞力見他回來,高興的只當是離家出走好多年的孩子突然回家,就只是抓着他的胳膊問東問西。過年時發生的事情,一點都沒有再提。
這樣也讓程諾輕鬆了不少。
“你以後,別再等着你叔我住院了纔回來。平時也多往家裏跑幾趟,帶着朋友一起回來玩兒唄。”程俞力和程諾說。
“行。”程諾笑笑,“我知道了叔。”
程逸帶着餛飩回來,笑着和程諾說:“老闆娘跟我說了,說你今天去喫餛飩了。”
“嗯。”程諾應了一聲,笑着說:“先前經常在那喫,沒想到他還認識我。”
“當然認識你了。”程逸一笑,說:“你當時不說話,整天跟我屁股後面,咱倆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想不讓她認識都難。”
說完以後,程逸突然住了嘴,看了一眼旁邊的宋城,宋城盯着他看了一眼,將目光放到了一邊。
程逸帶着程諾他們去喫的酥鍋,是z市特產,喫過飯後,程逸問程諾:“你們在哪兒住?”
“在古商城那邊的一家酒店。”程諾說完,看了一眼醫院說:“你回去吧,叔自己在病房。我明天去古商城逛一圈,下午就該走了。走之前我再過來一趟。”
“啊。”程逸怏怏,應了一聲後,說:“行。你不用過來了,你今天來一趟,我爸就聽開心了。”
“你呢?請假回來的麼?”三個人站在路上,熱風撲面,帶着小喫店裏飄出來的泔水味,有些刺鼻。
“沒。”程逸笑了笑,抬頭和程諾說:“我辭職了,前段時間考的省公務員,跟我爸一個單位,下個月該上班了。”
程諾聽到這裏,就沒往下問。想也不用想,凌雲八成是和程逸掰了。也是,誰能接受一個男人和自己的弟弟不清不楚的。
又是一重負罪感。
程逸看着程諾脣角下垂,自然想到了他在想什麼,趕緊拍拍他的肩膀,像小時一樣笑着說:“哎哎哎,想什麼呢?凌雲沒和我分,真愛,我們倆下月初八結婚。”
似是不信,程諾睜眼望着程逸,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隨即一樂,說:“行啊,你這是變着法子問我要禮金呢?”
“也不白要。”程逸笑着說完,抬眼看看站在一邊不說話的宋城,笑着說:“你倆以後……做哥的也會給的。”
程諾一愣,沒料到程逸什麼都猜透了,心裏無比輕鬆,程諾笑笑剛要說話。旁邊一直不發一言的宋城,聲音沉沉地道了聲謝。
“謝謝,哥。”
上了出租車,程諾哈哈抱着肚子大笑,邊笑邊看着宋城,說:“你叫程逸哥?你比他大了多少歲啊你叫他哥。哈哈哈,艾瑪,樂死我了!”
宋醋缸今天下午碰着如狼似虎的聶鐸,今天晚上碰到程諾前暗戀對象程逸,醋缸裏的醋都沸騰了,而身邊的青年絲毫不知。
看他樂得前仰後合,宋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脣角一揚道:“這麼高興啊。”
程諾渾身一僵。
折騰了一下午,渾身都是汗,回到酒店後,程諾跑去浴室洗了澡,宋城尾隨而至。炎熱的夏季,欲、望膨脹,身體的需要要比平常要多得多。
男人將青年壓住,粗喘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熱氣撲面,宋城身體緊貼在青年後面,雙脣湊到程諾紅到滴血的耳邊,沉聲一笑,嗓音輕啞。
“這才叫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等一番戰鬥結束,程諾腰都快斷了,被宋城洗乾淨後,倆人抱着上了牀。到牀上之後,程諾眯着眼睛想事情。
宋城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一下下揉着,舒服得他直哼哼。隨着倆人上牀次數增加,身體契合度也越來越高,每次程諾都覺得自己真要被宋城艹壞了。
“真沒想到,我和聶鐸竟然是同校校友。”程諾驚歎了一句,感覺腰上手的力度加重,酸得他渾身一繃,差點叫出來。
程諾繃直身體後,很快笑了起來,對面男人神色如常,若不是剛纔捏了他那一下,絲毫察覺不出一丁點的醋意。
“不說他了。”程諾咂咂嘴,笑着說:“那我說哥吧,我哥竟然……啊!”
男人力度又加大,程諾呲牙咧嘴,“哎喲”兩聲,立馬笑起來,說:“哎,我只是說他要結婚的事兒!”
宋城脣角噙着笑,道:“嗯,說。”
“我不回來了。”程諾這纔開始說,說話的時候還望後撤了一下,被宋城抓着腰又拉了回來,程諾嘿嘿一聲笑。
“凌雲人真好,還能和我哥在一塊,而且不在b市,回了老家。”程諾想起凌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他抬眼看了看宋城,問道:“你說,我哥是不是……”
問了一半,程諾住了嘴,他怕答案會讓他覺得對凌雲抱歉。
“不是。”宋城不止一次回答過這個問題。
“你上次也說不是。”程諾笑起來說。
“但他確實喜歡過你。”宋城又說道。
程諾眨眨眼,不知道宋城爲什麼突然這麼說。眨眼後,程諾笑起來拍拍宋城的肩膀,說:“他喜歡我,你不喫醋?”
“不喫。”宋城應了一句,問程諾:“你喜歡誰?”
“你。”程諾說完,瞬間一樂,嘖嘖兩聲說:“那你還喫醋。”
“我沒喫醋。”宋城說着,瞟了程諾一眼。程諾眯着眼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宋城這才笑了笑,說:“我喫的是ch3cooh。”
“宋教授!”程諾眼一睜,哼哼兩聲說:“你這跟我抖什麼機靈呢?我也是學理的,我化學成績可是很好的!”
醋酸的分子式都拿出來了!
“哦。”宋城沉着冷靜地看着面前因爲抓住他的小辮子而得意到翹起頭來的程諾,宋教授沉聲問道:“今天的作業做了麼?”
“做了。”程諾笑起來說道。
“那家庭作業呢?”宋教授問。
程諾一愣,愣完後笑了起來,他伸出雙臂,抱住宋城,抬頭對上男人深邃的雙眼,笑嘻嘻地說:“現在做了。”
“還有呢?”宋教授低頭問道,表情十分嚴肅。
仍舊是笑着,程諾抬起頭,雙脣靠近宋城後,在他脣上吻了一下。柔軟的雙脣觸碰到一起,融化了宋城臉上的嚴肅。
程諾笑着說:“做完了。”
“嗯。”宋城抬手揉了揉程諾的頭,脣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這纔是個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