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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靈吸怪備忘錄

第九章 重在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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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已經和不少龍裔生物打過交道,但這還是頭一次面對真龍。

這是一頭成年的紅龍。這個龐然大物全長接近三十英尺,兩翼展開足有六十英尺。橘紅的雙眼熾熱明亮似熔巖,暗紅色的鱗片光滑堅硬如金屬。

紅龍背上閃爍着一團耀眼的銀色光能。

我看清了龍背上的騎士。迪洛矮人的妻子兼主人,銀劍會CEO,擁有一頭火紅長髮的吉斯洋基雌性。

吉斯洋基人是盛產龍騎士的種族。紅龍與這些跨位面海盜有種族協定,它們可以用劫掠的財寶換取紅龍的長期服務。

最驍勇善戰的吉斯洋基武士,都是擁有紅龍坐騎的龍騎士。

龍俯衝下來,掠過水麪,激起左右兩排數十英尺高的水波。

伴隨着風的厲哮,披着鱗甲的大怪物轉瞬而至!

我第一次戰鬥是在地獄火之城的七橋角鬥場,在面對半黑龍女術士猙獰氣勢的時候,我曾以爲那就是龍威。

但我此刻面對真龍才發現,那絕對是錯覺。

那感覺無法形容。只有當天頂穹隆在你頭頂崩塌,數以萬噸的泥石以萬鈞雷霆之勢向你砸下來,逃無可逃的時候,你纔會瞭解這是一種怎樣的恐懼。

這一瞬間,我全身麻木,動彈不得。

我看見了我的死亡。

突然,寒冷刺骨的能量在我頭腦中盪漾,使恐懼不翼而飛。

我舉起拳頭,對準紅龍近在咫尺的龍眼,啓動了攻城槌戒指。

紅龍憤怒的嘶吼聲中,我向後倒飛了出去,摔倒在三十英尺外的地下。我感到後背溼漉漉的,數不清的水晶碎片刺入了我的脊背,但總算避開了龍致命的一咬。

不等我爬起來,紅龍下頜與脖頸部的腹鱗變得紅亮一片。它衝我張開了宛如火山口一樣的大嘴。

鋪天蓋地的火焰席捲了一切。

我茫然放下了遮擋臉部的手臂。

只見一道風牆在我面前拔地而起,明亮的火焰被風捲着向穹隆頂飛去,形成一根通天的火柱。

除了胳膊肘的衣服被高溫燎焦,我竟安然無恙。

這絕對是個驚喜。

我看見可怕的火焰噴吐使風牆外側的水晶像冰一樣熔化,地面形狀都爲之改變。

手肘傳來一陣陣灼痛,還是受了點燒傷。

聯想起螳螂人那拼死的一擊,我明白了。

並不是螳螂人那火焰喪失了威力,而是剛纔有誰用什麼法術中和了火焰的傷害。

紅龍龐大的身軀轟然突破風牆,從我頭上掠過,狂風颳得我幾乎無法睜眼。

“我真該讓那爬蟲咬死你,”半精靈祭司忿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膽敢用攻城槌戒指揍老孃的奶子!假如還有下一次,我一定親手掏出你的下水!”

回頭看到全身溼嗒嗒的她,我就明白了拯救我於龍口的法術從何而來。

“尊敬的女士,我別無選擇,”我辯解說,“動手前我特別注意到右胸並非心臟所在位置,而根據我的計算,您胸口肉墊的厚實程度足以吸收衝擊避免受傷。”

她的牙齒咯咯響,攥緊四首鞭的手也開始發抖。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把話講完:“況且時間緊迫,我自忖無法說服您對我撅起臀部……”

不等我說完,半精靈就以堪比巨龍的氣勢尖聲咆哮,就連正在飛離的紅龍也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身手敏捷地避開沒頭沒腦抽過來的四首鞭。

半精靈從紅龍嘴裏救了我,可是……先前幫我抵擋螳螂人的火焰傷害又是誰?

我向四周掃了一眼:“小心。”

大批吉斯洋基武士和灰矮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暗中。

數以千計散落在地的水晶碎片自地上高高彈起,劈頭蓋臉向我們砸過來,密如瀑布濺起的水滴。

這是吉斯洋基人的心靈力量。

和地底灰矮人一樣,吉斯洋基人曾是靈吸怪遠古跨位面帝國的奴隸兼食物。在經歷靈吸怪主人數千年的奴役之後,這個種族對心靈異能也產生了些許免疫力,並擁有了微弱的心靈異能。

又是一道環形風牆出現在我們周圍,吉斯洋基人念控投擲的水晶碎片紛紛被卷得向上飛去。

一塊巨型水晶穿過風牆,被我們輕而易舉避開。

我看向半精靈祭司。

“這回不是我!”她高叫。

我顧不上尋找隱蔽的盟友了:連續兩波遠程打擊不奏效,敵人發起了衝鋒。

我釋放心靈震爆擊倒了率先衝在最前的兩個吉斯洋基人,緊隨其後的三個灰矮人身體膨脹,以十英尺高的巨人形態兇猛衝過來。

半精靈祭司針鋒相對地站在我前方,高舉黑色聖徽大喝:“女神令你臣服在祂的鞭下!以痛苦少女之名,正氣如虹!”

她體型暴漲,身高變成了原先的兩倍。我的身高將近七尺,腦袋剛好與她裹着黑亮漆皮熱褲的翹臀齊平。

和灰矮人的戰斧相比,半精靈的長鞭的攻擊範圍大得驚人。

她根本不容敵人近身,左一鞭,右一鞭,二十英尺外兩個變身巨人的灰矮人就倒了下去,剩下的一個不過比他們多靠近了一步,緊跟着也被一鞭掀倒。最先倒地的一個掙扎着剛坐起來,臉上又中了一鞭,就此皮開肉綻躺在地下,一動不動了。

我察覺到左側有心靈力量的波動,向旁邊踏了一步,輕而易舉避開了三柄銀劍。

三個吉斯洋基人想通過任意門突擊我,在危險感知的作用下,他們失敗了。

沒用的。我在他們每個人心中低語。你的頭腦大門洞開,一舉一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陡然間,低語轉爲心靈的咆哮:看我左眼!

吉斯洋基人怒吼着試圖抗拒我的心靈控制,竭力將視線避開我的左眼。

別看我的右眼!

思維慣性使他們不由自主向我右眼看過來。

這隻能讓他們徹底落入圈套。

在與我的銀色眼睛對視的瞬間,他們渾身一震,面部表情變得一片茫然。

這時我聽見半精靈祭司在厲斥:“女神在上!凡是有生命的,不可靠近!這鞭子要你服從!”

隨着充滿威力的話語和手勢,暗紅的法術能量自她前胸的聖徽上驟然擴散開來,撐起了一個半徑十英尺的半球狀能量場,將我一併包含在內。

六個吉斯洋基人憑藉人海戰術突破鞭網,卻爲這奇妙的能量場所阻,竟然一步也邁不過來。

去吧,奴隸,殺死我的敵人。

我對其中兩個吉斯洋基人說。

短暫而激烈的心靈鬥爭使他倆的眼睛和鼻孔同時流下血絲。他們發出一聲心智毀滅的尖叫,越過我向原先的戰友衝去。

我懶得去看低等種族自相殘殺,一邊按摩額角,試圖減輕增幅顯能帶來的精神疼痛,一邊把四條觸鬚向剩下那個吉斯洋基人的腦袋伸過去。他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我的享用。

爲了得到一頓美餐,我已經等待太久了。

巨大的四條鞭首突然抽打在我們中間的地面上,鞭身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震得我聽覺器官隱隱作痛。

“別做這種事,”不知何時半精靈正回頭看着我,金色眼睛裏寒光閃爍,“別做,否則我真的會殺了你!”

我胸中頓時被狂暴的怒火填充。無論是什麼種族,在飢腸轆轆的時候被打斷進餐,都會體驗到這種憤怒。

“……如您所願,尊敬的女士。”

還不是決裂的時候,起碼現在不是。

在我的命令下,第三個吉斯洋基人也掉頭殺向敵人。

對方亂作一團,戰線大幅度推移過去,這邊只剩下最先被心靈震爆震懾的兩個吉斯洋基武士,還在前面不遠處蜷縮着呻吟。

變身女巨人的暴力祭司用兩隻手拉扯着鞭身,婀娜多姿地走着貓步上前。

“讚頌勞薇塔,一切榮耀屬於虐待女神!”紅色亮漆超高筒靴照準吉斯洋基人兩條細腿之間一腳跺了下去。

彷彿要把自誤入幽暗地域以來的所有忿恨都發泄在這兩顆倒黴蛋上,她跺了一腳之後,跟着轉動靴跟又狠狠一碾。

那吉斯洋基人連叫都叫不出,就已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昏死過去。

當兩腳生物的身高變成兩倍,體重就會增加到七倍到八倍,那麼這加入全身體重的一腳……

另一個吉斯洋基人看到這一幕,以最快速度暈倒了。虧他們還自稱是最堅強的戰士。所以他的下場比第一個還要悽慘:先兩眼翻白着疼醒過來,再口吐白沫重新昏死過去。

上方傳來紅龍悠遠的長嘯。

我抬頭掃了一眼,它和它的主人又回來了。

紅龍距最高法院和魔法時鐘遠遠繞了一個大圈,從港區的另一側兜回來。

當它以舒展雙翼的姿態低空掠過港區的奴隸貿易廣場,身後無數奴隸窩棚的破爛屋頂和瓦片被它身後帶起的氣流捲上了天。

“儘管放心,”半精靈祭司叉手而立,“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休想進入防活物力場。在勞薇塔之名的庇佑下,它別想靠近我們。”

龍越飛越近,我看見它的頸下鱗再度變得又紅又亮,彷彿有一團火在裏面燃燒。

或許它根本就沒打算靠近我們。

這句話沒等我說出口,紅龍就張開了大嘴。伴隨着驚天動地的咆哮,向我們第二次噴吐。

“可笑的爬蟲,你技窮了!”

半精靈祭司手握聖徽大聲唱頌神名,一道風牆又豎立在我們面前。

突然,一個渾身着火的地精尖叫着穿過風牆:“做奴隸,做奴隸,主人!請仁慈,仁慈!”

它手舞足蹈,從我們頭上十英尺高飛了過去。我記得剛纔搜索螳螂人的時候見到過這個小生物,它當時就站在那邊的一個坍塌窩棚旁看着我,簌簌發抖。

一個念頭閃過,我不僅脫口而出:“小心,它噴吐的不止是火,還有……”

“暴風”這個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風牆已被撕個粉碎!

夾雜了紅龍濃重口臭的暴風肆虐呼嘯,好像無數根細針刺在我臉上。要不是我須疾眼快,及時吸附住半精靈祭司的大腿,這會兒恐怕已經被吹到天上,和那地精一個下場了。

變成女巨人的半精靈祭司被風壓得半跪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鋪天蓋地的火焰包圍了我們。

我重新站起來。

我看見龍從我頭頂飛過。暴風停了,火焰噴吐也結束了。到處都是濃煙和火苗,狂暴的龍息把這一帶燃成了一片火海。

一隻巨魔正站在那邊向這邊探頭探腦地張望。它真走運,吉斯洋基人和紅龍都是隻求結果不問手段的戰術家,爲求殺敵連自己人都照噴不誤,更別說港區其他生物了。

我按摩着額角,感覺腦袋裏好像在打鼓,而且鼓點儼然就是我在水晶龍脊椎裏唱的那首曲子。除了劇烈頭痛之外,還有一陣陣的眩暈。連續增幅顯能使我的老毛病又復發了。

我用觸鬚掏出絲綢手帕,在左眼角下方蘸了蘸,白手帕上留下了一串藍黑色血跡。

前面銀光一閃,恢復原型的半精靈祭司出現了。

“發生了什麼?”她茫然地問,“我們沒死?”

“尊敬的女士,我們沒死,”我回答,“我們只是……穿越了。”

我討厭穿越這個詞。但是,是的,我們的確穿越了。

就在噴吐將把我們變成烤肉的瞬間,我對我自己和半精靈顯現了時間跳躍。

半精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剛纔我的風牆術怎麼被破解了?”

“據我所知,”我說,“正如我們擁有超能和超魔技巧一樣,龍也有超噴吐技巧。其中有個技巧叫暴風吹息,能讓龍在噴吐的同時吹起暴風。似乎我們剛好遇到了一條掌握暴風吹息的龍。”

“該死,這麼說風牆術沒用了。”

我想起了螳螂人的臨死一擊,我在火焰中毫髮無傷。不知道那位神祕盟友用的是什麼法術。

“尊敬的女士,您有沒有能夠中和能量傷害的法術?”

“防護能量傷害,我有,”半精靈說,“但這頭龍的火焰噴吐太厲害了,我可沒法全部中和。所以我拒絕施放這個法術。”

我困惑了:“什麼?爲什麼?”

“當然是爲了頭髮,”她對我瞪圓了眼睛,“沒法中和全部的火焰傷害,就意味着會燒掉我的頭髮!”

“……您大可以用再生術解決頭髮問題。”

她不耐煩地說:“再生術能讓人長出斷肢和內臟,卻沒法重新長頭髮……況且我還沒被賜予那麼高階的神術呢!所以讓防護能量傷害見鬼去吧,我寧可被燒死也不願變成醜八怪。”

我真想揪下一條觸鬚勒死你,該被吸腦一千次的雌性白癡。

“我真想宰了你,該被砸成肉醬一千次的章魚頭雜種!”

這吼叫很耳熟。

我順着聲音來處看去,不遠處熔化又重新凝固的茶色水晶舞臺變成了一大坨奇形怪狀的東西。現在這坨東西動了。它從地下慢慢升起來——我看見下頭露出了十二隻腳——然後被重重扔在了一旁,摔成了好幾塊。

骨頭和他的雛菊樂隊成員出現在我眼前。他們喘着粗氣,滿身灰土和細碎的刮傷,惡狠狠地瞪着我。剛纔我沒看見他們六個的屍體,還以爲他們一道被龍息火化了。

“你毀了我的事業。”

骨頭瞪着我,雙眼圓睜,瞪得眼角都裂開了。血從他的眼角、鼻子和耳朵裏流出來,染紅了他的八字鬍和下半張臉。

“而且是兩次!”他悲憤地吼叫。

我盤算了一下目前的處境,很有些不妙。

早先在地獄火之城我就跟骨頭和其他灰矮人捕念者較量過。他們對靈吸怪顯現的心靈異能有超強的抗力,而且能用回饋心靈震爆的方式,一舉抽乾靈吸怪的精神力。而現在他們有六個人,我卻還有另外一場硬仗要打。

我扭頭向龍飛去的方向掃了一眼。

龍還沒轉彎掉頭。我估計等它繞個大圈飛回來,最起碼需要三分鐘,不,二分五十四秒。

我看見了從我們頭頂飛過的地精。變成焦屍的它蜷縮着趴在二百英尺外,腦袋垂在兩腿之間,火苗在屁股上閃動。

“我要跟你好好算這筆帳!”骨頭咬牙切齒地從褲衩裏抽出了狼牙棒。

手持皮鞭的祭司高傲地哼了一聲,向骨頭走去,被我抬起觸鬚攔住了。

“請原諒,尊敬的女士,”我說,“靈吸怪和灰矮人之間的事,只能靈吸怪和灰矮人了斷。”

半精靈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轉向灰矮人和他的“吾愛們”。

我,天命者·烙茲·‘痙攣劇痛’,身爲未來與過去的偉大統治者之一,遵循古老的傳統,正式向我族的宿敵灰矮人捕念者提出決鬥請求。灰矮人捕念者,你願意應戰嗎?

“我的祖先對此會說什麼?”骨頭冷笑,繼而大吼,“當然願意!你以爲我會放過任何一個砸爛章魚腦袋的機會嗎?聽着,我,苛刻熔爐的王子,強大的捕念者,骨頭·爆菊者,遵循古老的傳統,要跟曾經奴役我族的兇惡敵人決一死戰!”

苛刻熔爐是地獄火之城的矮人語別名。

這邊決鬥,跟我來。

我們向剛纔龍飛來的方向走了大約五十英尺,轉過一塊重達數萬磅的水晶碎塊,眼前是一片視野開闊的平地。龍的火焰把這裏所有窩棚都燒成了白地,空氣裏瀰漫着硫磺和焚燒肉體的濃重臭味。

腳下的土還是熱的。我看見到處都是屍體。

這是奴隸貿易廣場,奴隸商人和絕大部分奴隸都死了。我在殘垣斷壁間找到十幾個倖存的地精。它們不知所措地望向我們,抱成一團簌簌發抖。

我又走了十幾步,轉頭面對灰矮人。我們開始吧。

骨頭嗯嗯地答應着,向前走了幾步。其他五個捕念者分散開來,對我呈扇形半包圍。

我還以爲你打算公平決鬥呢,王子殿下。我不無譏諷地說。

骨頭的眉毛在跳動,終於彎腰大笑起來。

“當然是公平決鬥,”他笑得眼淚流下來,“你向捕念者提出決鬥,可我們都是捕念者。是的,應戰的是我們六個,白癡章魚,這當然是公平決鬥!你可落到我手心裏了,觸鬚臉混球!”

我的無形思維卷鬚在空中延伸,纏繞住地精們脆弱的心靈。

真有趣。我對灰矮人們感應說。我必須坦白,實際上,我也沒想過要公平決鬥。

我只是想一口氣解決你們之前,節約一點精神力而已。

衝鋒。

我的命令在地精們的頭腦裏不可抗拒地迴盪,它們哭嚎着向灰矮人發起了衝鋒。

“一口氣解決我們,就憑這些地精?”

骨頭哈哈大笑着一腳猛跺在地下,二十英尺範圍內地面振盪,衝在最前面的一排地精立刻尖叫着摔倒。

骨頭揮舞狼牙棒,輕而易舉砸碎了兩個地精的腦袋。然後他伸手捏住第三個的脖子,把屎尿齊流的它從地下提起來。

“饒命,主人!做奴隸,做奴隸,主人!”

骨頭獰笑着掐死了它。

其餘五個灰矮人使用了變巨術,變成了五個光着屁股的灰色巨人。他們得意地吼叫,示威似的向地精揮舞着巨大的武器。

“仁慈,仁慈!”剩下的地精哭喊着,爭先恐後掉頭往回跑。

原地站穩,全都不許動。

這是我向地精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地精們渾身發抖呆在原地,看着凶神惡煞的敵人,眼淚和尿液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它們想跑,但兩隻腳卻像釘在地下一樣不聽使喚,於是只剩下了最後一條路。

它們一齊轉身,向灰矮人撅起屁股,簌簌發抖:“做奴隸,做奴隸,主人!”

捕念者們大獲全勝。

骨頭提着沾滿血和腦漿的狼牙棒走過來。他沒有看地精,只盯着我,眼裏流露出刻骨的仇恨。

“一年零十個月了,”他咬牙切齒,“每一個晚上,我都夢到怎麼把你抽筋扒皮……”

必須要祝賀您一遂心願了。我誠懇地說。只是在抽筋扒皮之前,我可否請教您一個問題?

“詭計,”他冷笑,“你騙不了我,拖延時間的詭計!”

不,只是一道智慧謎語。一個人類巫師給我出的,但我答不出,而您是公認的有智慧的人——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聽到這個謎語的答案。

骨頭的八字鬍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您是有大智慧的。

他有點兒猶豫:“只是個謎語……說個謎語拖延不了時間,不是嗎?講吧,講吧!”

一個色狼、一個財迷和一個基佬死了,他們都想上天堂。神對他們說,必須經受考驗,改掉生前的陋習才能上天堂,否則就只能下地獄。三個人向天堂走,看見路邊有羣漂亮的雌性,色狼衝了過去,他掉進了地獄。

骨頭認真地聽着,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你他媽的到底想說什麼?”

請別打斷我。剩下倆人繼續向前走,發現前面地上有個錢袋,裏頭有很多金幣和寶石,財迷就彎腰去撿。即將觸及錢包的一瞬,他忍住了貪念,直起身獨自一人走進了天堂。

謎語講完了,有大智慧的大基佬,我的問題是,爲什麼只有財迷獨自一人上天堂?

骨頭的臉變成了紫黑色。

“這是對同性取向的嚴重歧視和嚴重侮辱!”他怒吼,“這個人類巫師罪該萬死!大爺們是基佬,但基佬有基佬的尊嚴!不是見到個屁股就上的,那是性亢!”

我抬起一條觸鬚指向他身後。

骨頭回頭纔看了一眼,就瞪起了眼珠子。

“無組織,無紀律,”他怒吼着衝過去,痛打撲在慘叫連連的地精身上的同夥,企圖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你們這羣混蛋!基佬的尊嚴何在!”

“不能怪我們,”那個灰矮人一邊分辨,一邊使勁擺動腰肌,“它們撅起小屁股拼命地搖晃……”

突然,他發出淒厲的嚎叫。

骨頭瞪大了眼睛,看見同伴身子下頭的地精長出了長長的六條腿,身軀膨脹,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掘地蟲。

灰矮人已經雙眼翻白昏死過去,只是身體仍然和掘地蟲糾纏在一起。

且不用說蟲類排泄系統的構造和類人動物迥然不同,最重要的是,掘地蟲的腸胃液是可怕的強酸。單憑這一點,就沒有任何一個雄性能承受這種傷害。

慘遭爆菊的掘地蟲痛苦得幾近瘋狂,一頭扎進地裏,瘋狂地掘土,轉眼之間就挖出一條地洞鑽了進去。

骨頭撲上去死死拽住同伴,總算沒讓那灰矮人被掘地蟲帶入地底。只是當他把同夥從地洞裏拖上來,血從那灰矮人的身體下面噴泉一樣流出來,在地下拖了一條長長的紅道。

“吾愛,吾愛!”

他哭喊着環視周圍,雛菊樂隊的其他四個成員已經原地消失,只留下了四個陰森的大地洞。

“你做了什麼!”骨頭站起來,淚涕交加,哭得像個孩子,“你到底他媽的做了什麼?”

哦,沒什麼,只是個小把戲。我對他說。

你知道,我總喜歡學習一兩個其他能系的心靈異能,譬如說,命運鏈接。這異能可以用你的心靈力量把受能者,譬如這些地精,把它們的命運兩兩鏈接在一起。所以當其中一個發生了什麼狀況,另外一個也會變得跟它一樣。

然後,我使用了這個。

我向渾身發抖的灰矮人伸出手,讓他看見卷軸的灰燼從我的指尖滑落,飄散在風中。

變形術,我從人類巫師得到的。很有趣的法術,不是嗎?

我用觸鬚掏出手帕,仔細擦手,疊好,放回上衣內袋。抬頭看了看空中越飛越近的巨大身影。

還有……十八秒,我必須得抓緊時間了。灰矮人,現在你準備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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