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零章很甜……
說起天龍城的老宰相府,無人不知,身爲天龍帝國的國民,或許有人不知道現任宰相是誰,無人不知道老宰相。老宰相併非指前一代宰相,距鄭峯那個時代至今,宰相已經換了兩任,老宰相特指的唯有一人,那便是天龍帝國建國初期的範離宰相。
雖然他老人家早已不在,但他對天龍帝國所作出的貢獻,一直被編寫在天龍帝國的史書上,甚至在林烈的授意下,加以神化,成爲了一種精神的信仰,隨時他老人家將一輩子奉獻給帝國的回報,就算先王去世,也未曾出現過這種厚待。
在範離逝世的那一天,青龍城甚至爲發出了追悼致哀,這種待遇,青龍大陸上不是沒有出現過,只是那都是一些對凡人而言神一樣存在的人,如青龍城的元老或城主,魂武城爲凡人追悼致哀,這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就連歷史上統一青龍大陸那幾個的超級大帝國的國王去世,青龍城也未曾追悼過。
因魂武城這一舉動,引起了無數帝國的非議,憑什麼他們的國王去世都不能有這般待遇,如今區區一個帝國宰相趨勢,卻獲得比那些史上有名帝王更高的榮譽,這讓太多的人心裏不平衡了!
面對這一切的質疑,出來回應的是青龍城的一位長老,他說:我們決定爲天龍帝國範離追到,理由很簡單,一是天龍帝國作爲如今青龍大陸最強大的帝國之一,國內財富資源多得不計其數,可範離身爲手握重權的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沒有在天龍帝國外有任何的財產,在他死後,唯一的遺產,就只有那間他住了一生的府宅,二是他一生無兒無女。
不管哪個大陸,如今的貴族依然還是處在封建制度下,不要說凡人,就算是修煉者,只要手握權財,三妻四妾也不在少數,一生無兒無女,真的是範離不能生嗎?他不生,只是不想自己看着長大的帝國,因此而動亂,爲了天龍帝國的繁榮安穩,他甘願一生不娶。
逝世時,膝下沒有半個嫡子替他送行,甚至就連他的養子也因種種的原因,不能陪他走過人生最後的一刻,帶着的遺憾離開,這就是一個將一生全部奉獻給帝國的老人……
鄭峯迴來了他久別的家,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範府裏的一切似乎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莊嚴的石門上,多了一些歲月留下的痕跡,就和他記憶中的那種範府一樣。只是,他卻知道,這裏早已不是從家的範府,義父不在了,裴叔也不在了,甚至府上的一切下人,都已經不是從前的僕人,物是人非,而他作爲一個不孝之子,心中萬般羞愧,看着‘範府’那塊老舊的牌匾,兩行熱淚不受控制的流出。
丫頭看着癡呆的鄭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再沒有彌補的機會,她上前敲響了大門,一名中年人打開了大門的,看到丫頭,微笑道:“少奶奶,你回來了啊。”
丫頭以前還不怎麼明白,爲什麼範府上下的僕人都稱呼她做少奶奶,以爲是因爲她與鄭峯曾定下婚約的原因,結果不久前才知道,原來那早已不是簡單的婚約,而是真正完成的婚禮。
“少、少爺?”看到丫頭身後的鄭峯,這名僕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中年人從來就沒有見過鄭峯,但因爲範府內有着鄭峯的畫像,所以能夠認出鄭峯,一點也不奇怪,他知道少爺和少奶奶都不是凡人,是了不起的修煉者,他自己都成了爺爺輩,少爺與少奶奶看起來年輕,卻都是他爺爺輩分的人了。
“他是裴叔的孫子裴林。”丫頭說道,裴博是鄭峯在時範府的管家,他沒有範老那樣的高手,早已離開,逝世後,兒子代替他成爲了範府的管家,而如今又不知道多少個十年過去,就連裴博的兒子也到了必須退休的年齡,則由孫子裴林接替了管家之位。
範府早已沒有了昔日的光環,雖然範老宰相依然受到帝國百姓尊敬,但並不會有什麼官員上來拜訪,整個範府冷冷清清,但裴家依然時代成爲這裏的管家,因爲範老曾對裴博有過救命之恩。
如今的範府,除了陛下每年會在老主人的忌日前來拜祭外,也只有老主人的友人前來拜訪了。
鄭峯說道:“帶我去看義父。”
“是的,少爺,請跟我來。”裴林躬了躬身,在前帶路。
鄭峯走着熟悉的路,看着熟悉的風景,卻再也沒有從前那股熟悉的感覺,範府整體上沒有改變,但局部的小變化還是存在,就如鄭峯完全不知道府內何時多了一間靈堂,沒有太多的裝潢,簡簡單單的一個靈位,點着幾根供香,幾縷菸絲飄渺,樸素的根本不像是一國宰相該有的靈堂。
將鄭峯帶到這裏後,裴林安靜的退去,從出生那可以刻起,他就已經被爺爺當成一個管家培養,很清楚的知道,身爲一個管家究竟要做些什麼,又不應該做什麼。
“義父,孩兒不孝……”癡癡的看着那塊靈位,鄭峯的重重的跪了下去,埋頭於地板,雙肩止不住的顫抖,發出悲痛的嗚咽。
丫頭默默看着,牽着愛麗絲安靜的退去,鄭峯現在的樣子,不應該被任何人看到,包括她和愛麗絲。
鄭峯在範老的靈位前跪了七天七夜後,終於踏出了靈堂,他知道這簡單的七天七夜,根本不足以彌補這些年來的過失,在義父最希望看到他的時候,他卻錯過他老人家最後的一面,讓義父帶着遺憾離去,這不只是義父的遺憾,更是他這輩子的遺憾。
只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等着一切結束後,他一定會再回來,徹底向義父請罪。僞天道復甦在即,一旦讓它徹底復甦,這個世界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夠制止它的‘淨世行動’。
走出靈堂,鄭峯臉上佈滿了憔悴,耳垂上的銀髮失去了本該有的光澤,暗淡無光,不過七天,他彷彿蒼老許多。
當鄭峯來到後院,過往他經常與義父相聚的涼亭下,早已有人在靜靜的坐着,似乎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那冰冷的石桌,石桌之上,擺放着一塊棋盤,棋盤上紅黑分明的棋子整齊的佈列,沒有動過一步。
楊中原感覺到鄭峯的到來,沒有抬頭,淡淡的問道:“什麼時候醒的?”
“八天前。”鄭峯迴答道,不算在義父靈位跪謝的七天,他甦醒後的第二天已經第一時間趕回來了。楊長老是他讓丫頭姐姐通知來的。
他不但讓丫頭姐姐通知了楊長老,同時,子軒也被他派回到麒麟大陸,通知麒麟城,想必麒麟城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會通知其它大陸,畢竟除了青龍與麒麟大陸外,其它三塊大陸他都不熟悉。
僞天道的存在,鄭峯不再打算隱瞞,唯有將它的存在公佈於世,才能將其徹底的滅殺。一個人的力量,或許能在最關鍵的時間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卻不可能直接影響到世界的發展。
所以有些事情,並非他一人之力就可以做到,哪怕是當初輪迴之主,面對僞天道的時候,也聯合了五大圖騰神獸的力量,才爲他製造出今天的機會。況且,滅殺僞天道,也絕非他一人之事,僞天道的存在對世界而言就是一個危險的毒瘤,更限制着他們世界的發展,只要僞天道還存在一天,他們的世界就永遠都是其它世界的豢養圈,而他們這個世界的億萬生靈,這是其它上位世界眼中的牲畜……
唯有將僞天道徹底滅殺,他們纔有可能突破世界的限制,看到更廣的世界!
其實,對於通知青龍城,丫頭更應該直接通知其師墨曦,只是因爲義父與陽中原之間的關係,鄭峯最後還是讓丫頭先通知了楊中原,請其前來一聚。
“能陪我下盤棋嗎?”楊中原問道,只從範老離開後,他忘記自己多久沒有下過棋了,他每年還是如約來到這個涼亭下,擺好棋子,只是對面的石椅卻再也沒有出現那曾經的身影。
鄭峯默默坐下,那是義父曾經坐過石椅,冰冷的石板告訴他,這張石椅已經很久沒有人坐了。
裴林端着一壺茶水上來,替兩人慢慢倒上,七分滿。酒滿敬人,茶滿欺人,茶水燙手,所以不能裝滿,裴林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只是這下棋之禮,他卻不知道從爺爺口中聽過多少篇了,爺爺那個時候,每年都會爲兩位老人下棋時倒茶,所以他同樣知道規矩。
鄭峯拿起茶水一飲而盡,還是以前那個苦澀的味道,因苦味過重,上不了檯面,就是平民喝的茶水,但義父偏偏喜歡這種味道,鄭峯問義父爲什麼,義父卻反問他有什麼感覺,他的回答總是苦,但是義父卻中是笑着說這茶很甜,他一直想不明白爲什麼……
楊中原問道:“什麼味道?”
鄭峯一愣,曾經何時,義父也總是這樣問他,知道今天,他終於明白了義父當初那番話的意思,低語道:“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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