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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遇出去了, 並且換好了睡衣。
次臥他一直沒收拾出來，昨晚顧如琢佔着主臥的牀，他只好在沙發上睡的。
顧如琢遲遲沒有出來, 程遇禮節性等了一會兒，見到他還沒出來, 於是自己坐下了, 打開pad開始喫包子。
顧如琢縮在房間裏, 又昨天的視頻回看了幾遍。
又牽手又抱，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這下確實是要必須負責了。
現在程遇人氣剛剛爆紅, 粉絲戰鬥力更強悍, 如果要公開的話，應該從長計議，免得對程遇之後的發展造影響。
顧如琢特意去社交網站上搜了搜。
以“如琢如遇”超話爲代表，他搜到了很多粉絲分析嗑糖貼。
【雙神顏！氛圍感yyds！be美學也是需要呼吸機的程度！】
這個帖子是鎮圈神貼，回覆量高達幾千層, 樓主應該是前線站姐/站哥，每天持續播報雙人物料和摳糖糖點。
時間線捋得比他自己還清楚。
“注意，某年某月某日, 顧如琢回國，一週後打賞主播, 當時程遇還在鯨魚做直播, pk有錄屏的，這時候兩個人很客氣, 粉絲們也都這麼以爲的，現在回頭看，這他媽的哪裏是客氣, 這是默契之中避嫌，親手堵櫃門啊！”
“現在回放兩年前，顧如琢緋聞事件大家都知道吧？現在不知道爲什麼，全網都搜到當時的照片了，但是沒關係，我有圖包，一共就三張，娛記拍的，當時他們都才高中，照片也很糊，當時小遇沒人認識，但現在大家看背影都能知道了吧？”
確實能知道。
那幾張照片，第一張是程遇和他面對面在窗前說話，程遇背靠在落地窗上，少年人骨骼纖細，脊背筆直，烏黑碎髮，白得很顯眼。
第二張是他們坐了下來，在一個沙發上，遠近的距離，圖片模糊，只拍到剪影。
第三張是程遇伸手給他遞東西，爲錯位，看起來像是在摸他的臉。
他已經忘了當時的場景到底是什麼樣的，那個娛記是跟着程遇進來的，那天程遇下課晚，回來時錯過了接他的車，也沒有注意身後有人跟，是自己回家的。
那個娛記跟他跟了一路。
這三張圖片發出來後引爆了熱度，當晚直接被顧如琢闢謠，他找來團隊也一個一個地去找信息源，然後撤掉，那時候針對程遇的人、肉和網絡暴力已經開始了。
所有圖片全部刪除，所有公開的信息全部隱藏，程遇的身份註定了，他一旦被扒出來，迎接他的只會是更猛烈的嘲諷，他將一輩子揹負“小三的兒子”罵名。
這種事，程家是不管的。程老爺子在他們高二後就身體好了，時常住在醫院，也沒有功夫替程遇想得這麼周到。
他其實也沒想那麼周到，他只是被惹毛了，他單純地看網上那羣人不爽，看滔天輿論煽風點火宣泄惡意，他被惹毛了。
那次撤熱度，讓顧如琢也捱了一段時間的罵，人人感嘆不愧是顧氏太子爺，手眼通天。顧如琢本來以爲這件事翻篇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看見輿論反轉。
“看這個站姿！誰認不出來是我們小遇！這根本不是老友重逢，這就是少年情深，破鏡重圓啊！顧如琢一定是爲了保護他纔出國的！”
天真。顧如琢心想。
當年就是單純被惹毛了，他很煩，這件事還能被這些小姑娘猜出這麼多花樣，也是很神奇。當年談上什麼保護，只是順帶的。
過既然別人都這麼想，程遇會會也這麼想？
顧如琢突然有點遲疑。
他接着看帖子。
“第二次同框就是鯨魚直播之夜了！這張在屏幕前遙遙相望的場景，氛圍感絕了好嗎！人聲喧鬧滿地金紙，我眼中只有你，你最璀璨。”
“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我們也知道了！他簽了程遇去他們公司啊！然後是探班，拍戲都在一起，這樣了根本就是在談了吧！衆所周知，圈內真談了纔會避嫌，所以我們真的是be美學！”
“顧如琢的藍寶石出現在了泉先的造型上，雖然直播中說是借的，但是請你們仔細想想，什麼關係才能是借的？有人查到喀什米爾藍寶石的市場價格了，放上來給姐妹們品品！同公司實在是太好打掩護了，得說，顧如琢你是真的會！”
“最新爆料，我有朋友是剪長鯨劇組的，剪輯師，說個沒人知道的：泉先預告片裏的鏡頭是顧如琢示範後剪的。”
“樓上！聊天記錄這樣的爆料別放了，這個瓜聽起來就很像編的誒！怎麼可能讓顧如琢插手剪輯嘛！”
“嗚嗚，今日路透，看他眼神，他好愛他。”
顧如琢看了半天自己“很愛程遇”的眼神，確認了一下，這是喝醉了沒醒酒的眼神。
但得說這羣小姑娘有魔力，這麼長的帖子他一路看下來，禁也有點恍惚。
他好像是真的……挺喜歡程遇的。
當年以及現在。
至於程遇，他一直知道他喜歡他。
既然這樣，就可以稍微考慮一下了。談戀愛這件事可以提上議事日程。
他的大部分粉絲對於他談戀愛這件事，已經佛繫了，雖然還有少部分戰鬥力極強的粉絲，但比起當年，已經好上了少。
而程遇的粉絲，雖然正嗑cp起勁兒，但如果戀愛消息一經披露，恐怕要瘋一大片。
所以這件事上，還是循序漸進的好，顧如琢不介意自己被罵罵，但是要程遇捱罵的方法，會有點難。
顧如琢迅速地在腦海裏過完數百種圈內公關方案，隨後洗漱起身，走向客廳。
客廳很小，一張窄方桌，程遇盤腿坐在地毯上，正在一邊喫生煎一邊看學習視頻。
看見他過來了，程遇指了指一邊的小板凳，然後把顧如琢那份外賣給他推了過去：“我知道你想喫什麼，跟我點的一樣的，生煎小籠包，糖醋辣味海帶絲，還有豆花。冰箱裏有可樂。”
一樣的早飯，這就是情侶早飯？
顧如琢夾起一隻生煎包喫着。
程遇沒有過多的注意他，他的視線放在學習屏幕上——儘管他出來拍戲了，期末也還是要回去考的，老師已經提前考綱給他看了，他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學。
這家店的生煎很小巧，一盒四隻，程遇喫着喫着沒有了，筷子夾了個空。
他回過神來，正想把豆花拿來喫時，忽而顧如琢把自己盒子裏的生煎包推了過來：“你喫我的吧。”
顧如琢神情鎮定，聲音溫柔。
程遇愣了一下：“你喜歡這個嗎？”
“沒關係，我怎麼餓，你喜歡就都留給你。”顧如琢說。
程遇有點疑惑。
睡了十幾個小時起來還餓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他早起拍戲，反正是很餓的。
程遇於是夾起剩下三隻小巧玲瓏的生煎包，喫掉了。
他餓了，這家豆花不好喝，生煎包夠填肚子，程遇於是拿起手機，打開外賣界面：“我沒有喫飽。再點兩盒，師哥你要喫點別的嗎？你胃口不好的話，給你點粥喝？”
顧如琢：“？”
他話已經說出口了，雖然餓，但是也好意思再改口，他就眼睜睜地看着程遇又點了兩盒生煎包外賣。
……事情的進展好像和他想的太一樣。
完全，沒有看出他動聲色的態度。
生煎包事小，但戀人讓出來給你喫，這就是另一種小情趣了。
顧如琢忍了。
外賣再次上門，程遇又喫到了他的生煎包，並且給顧如琢點了一份病人早餐粥——白粥。
顧如琢又忍了。
他默默地喝着淡出鳥的白粥，抬起頭來，思考着怎麼哄一下程遇——他前幾天才很兇地告訴他要避嫌，要是現在接受得太突兀，程遇估計也開心。
正在此時，程遇也抬起了頭來，望着顧如琢。
顧如琢喝粥的動作慢吞吞，也知道什麼時候走。
他今天還有夜戲，魏驚鴻大概會跟着過來討論劇本，家裏要是有這麼大一個顧如琢，感覺也很麻煩。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看見了對方想說話，於是一起陷入寂靜。
顧如琢說：“怎麼了？”
程遇說：“沒怎麼，老闆，你說。”
“哦。這個的話，”顧如琢鎮定自若地喝着白粥，聲音裏帶着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以及四分的淡然，“我這兩天想了一下，其實有些事未必要那麼死，試一試也是可以的。比如你喜歡我這件事，要是真的很想跟我談戀愛，我也是不可以負責，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沒談過戀愛，過我……會很負責的。”
程遇夾生煎包的筷子停了停，他望着顧如琢，神情疑惑：“……嗯？”
顧如琢：“？”
這是什麼反應？
程遇等了一會兒，才問他：“這是一個問題嗎？”
“這是一個問題還能是什麼？”顧如琢再次鎮定了一下，儘量表現得是很熱切，“就，你，我，談戀愛，你想的話，要我就跟你談吧。你想嗎？”
程遇知道他爲什麼突然開始提這個，他看着顧如琢的樣子，思索了一下，最後得出了結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