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這番話,如同一記重擊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大腦深處,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畢竟我覺得,這窮奇如此的神祕,不像是我所見過的人,如今被林映雪這麼一說,我才發覺,自己之前實在是太疏忽了。
我對窮奇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大夏天穿的嚴嚴實實,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年輕,其他的一律一無所知,而這個窮奇若是當時故意聲音做出改變,那麼就算他此時站在我面前,恐怕我也認不出來。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個古怪的想法,那就是窮奇會不會就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真兇,而且他就隱藏在黑山村中,一直以某個身份跟我們交流?
如果真的如同我所想象的這般,那麼這件事情就太可怕了!且不說這個窮奇有多麼的危險,如果這起案件真的是他做的,那麼很有可能從頭到尾我所瞭解的信息或者是猜測,都是錯誤的!
本來我還打算跟林映雪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可這下我徹底沒有了興趣,不斷的思考着事情的任何可能性,不知不覺,在這颳着寒風的夜晚,我額頭上逐漸出現了冷汗。
或許是看我一直在發呆,林映雪忽然開口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覺得,或許這個劉真人,就是那個窮奇也說不定。”
我被林映雪的聲音從思緒中拉扯出來,搖頭道:“我覺得不對,若窮奇真的藏在黑山村,劉真人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因爲這劉真人雖然白天表現的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他話語中的破綻卻也是最多的,我不相信窮奇只有這點水平,畢竟人家曾經可是一個人包攬了你們特案組一年的案子啊。”
分析這方面一直都是林映雪的弱項,她歪着腦袋想了想,道:“雖然我有點不太明白你這話的意思,但是我也覺得,如果窮奇隱藏在這裏,一定是那個隱藏的最深的,最讓人無法想到的存在,不管他究竟在不在黑山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親手將他抓住!畢竟我也在白長官手下工作了一段時間,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有人能讓白長官如此頭疼的。”
沒想到林映雪將話匣子打開後,會這麼的健談,我輕輕點點頭道:“確實,這樣的人,一旦淪爲罪犯,那一定是相當的可怕,從這兩次莫名其妙的案件中就能夠看得出,放心吧,雖然我現在是個無業遊民,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會盡力幫助你們去抓住他!總不能每次都讓他來找我玩,是時候也讓我主動跟他玩玩了。”
林映雪再次對我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道:“沒想到,你還挺有正義感的嗎。”
“哪裏,我也只是爲了賺錢,畢竟你們特案組可是我的金主啊。”
我笑嘻嘻的說着,而林映雪則白了我一眼,我正準備繼續跟她聊天,她卻忽然開口道:“今天晚上我們輪流休息,千萬要盯住了,你先休息吧,兩點的時候我叫你。”
見她沒有聊下去的意思,我頓時有些失落,道:“還是你先休息吧,我習慣了晚睡,現在還精神着呢,要睡也睡不着,再說你也感冒了,休息好才能好的快。”
林映雪也沒有客氣,在四周找了一棵比較粗壯的樹,斜倚在樹下便閉上了雙眼,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過,看樣子是真的睡着了。
按照我的理解,這樣長得漂亮,工作又好的女孩子,應該從小到大都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纔對,可沒想到,林映雪居然這麼樸素,隨隨便便在這種寒冷荒涼的地方就能睡着,再加上她之前說我奪走了她的初吻,我現在有些好奇,這丫頭的過去究竟是什麼樣的?
秋天的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尤其現在是晚上,一陣冷風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轉頭看了看已經睡着的林映雪,發現她已經蜷縮了起來,似乎這樣才能暖和一些,也難怪她昨天會感冒,在這種四周不避風的環境下呆一夜,不感冒纔怪了呢。
我上前將我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林映雪身上,這才讓她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而我則瞬間覺得四周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不得不抱着自己的雙臂取暖。
“電視裏都是騙人的!那些男主將衣服蓋在女主身上,完全沒有反應,怎麼我現在就凍得跟狗一樣?”
我已經有些後悔將衣服給林映雪了,轉身想要去取回來,卻發現她已經蓋得嚴嚴實實,如果將衣服拿下來,她肯定會醒過來,到時候再誤會我一次,我好不容易豎立的良好形象,恐怕要再度崩塌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頂着冷風繼續監視劉真人家中的情況,之前我就說過了,劉真人的家其實很好監視,因爲只有一個出口,而且所有門窗都在一面牆上,所以只需要盯緊眼前的這面牆就足夠,可或許是因爲冷風的原因,我的大腦此時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忽然間又想起了趙鐵柱說,他昨天晚上看到過劉真人的事情。
原本經過一天的訪問調查,我已經將這件事定性爲要麼是趙鐵柱看錯了,要麼是林映雪睡着了,可現在想想,如果二人都沒有犯錯的話,那麼劉真人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出房間呢?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進入劉真人房間的細節,雖然說我們一直在跟劉真人對峙,但是我卻也留了個心眼不斷的觀察房間四周,並沒有發現另一個出口的存在,難道說劉真人真的會隱身術,才能躲開我們的視線去作案?
這個理由我打死都不相信,如果在我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劉真人家中,有一條沒有人知道的密道,或許這個密道,就是劉真人今天自信的原因!
想到這裏,我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又稍稍有些懊悔,若是劉真人家真的有密道的話,那麼劉真人的妻子肯定知道,之前問劉真人問不出來,我不會去問他妻子嗎?忽然覺得我好傻啊。
我拿出電話看了看時間,頓時嚇了一跳!沒想到已經是夜裏三點了!剛纔和林映雪聊天的時候也不過才天黑啊,難道說我思考問題思考了這麼久?
緊接着事實證明我確實已經思考了很久了,我想站起身悄悄的打探一下前方劉真人的住所,卻在剛站起來的一瞬間又倒在了地上,雙腿已經徹底麻木了,手指也凍得有些彎曲不過來。
我立刻用力搓揉着麻木的雙腿,這時候,身後傳來了林映雪的聲音:“你怎麼了?”
“沒事,坐的時間有點長,雙腿麻木了。”我回頭去看,發現林映雪已經醒來,手裏拿着我的外套走到了我身邊,道:“穿上吧,現在天氣很冷,謝謝。”
我接過外套立刻穿上,才覺得暖和了許多,等雙腿完全恢復後,林映雪讓我去休息,換她來監視,我搖頭道:“先別說休息的事情,我先去看看劉真人的房子,我總覺得應該會有密道之類的東西。”
林映雪聽後也覺得很有可能,我便悄悄的繞過了劉真人家的正門,朝着後方完全沒有窗戶的那面牆靠近過去。
由於這面牆沒有窗戶,我也就不擔心會被劉真人發現,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仔細的查看這面牆每一處,但是我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空心的跡象。
難道是我猜錯了?
我抬頭看了看房頂,雖然這平房的房頂並不是很高,但也不是一般人能爬上去的高度。如果上面有天窗的話,偷偷爬出來跳下來也不是問題,可若是這樣的話,那劉真人是如何回去的呢?這房子後面可並沒有梯子之類的東西,有輕功也爬不上去吧?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在劉真人房子的後方大約二十米處,有一個破舊獨立的小房間,類似於倉庫的樣子,之前一直都被劉真人的房子擋着,若不是我這會繞到了這裏,恐怕還沒有發現呢。
我正準備進去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房間,可就在這時,我的身後很遠處傳來了林映雪的喊聲。
“姬文,快過來!”
大半夜的林映雪這一嗓子喊得很突然,頓時嚇我一跳,心說我們可是在監視別人啊,你這一嗓子就徹底暴露了,難怪昨天劉真人能夠發現你。
我急忙轉過頭去,卻發現林映雪正在朝着劉真人家跑去,似乎發現了什麼事情,我急忙跟過去,詢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林映雪伸手指了指窗戶,我轉頭去看,這才發現,窗戶上似乎有一道什麼影子,正在那裏有規律的左右搖擺!
看到這場景,我瞬間明白髮生什麼事了,林映雪來到大門口一腳將大門踢開,我倆立刻衝了進去,頓時,屋內的一切此時盡收眼底。
只見原本被安排在供桌後方滿身鮮血的張國忠的屍體,此時正坐在劉真人家的搖椅上,臉上露出一絲僵硬而詭異的笑容,手中纏繞着一根繩子,而劉真人,則被這根繩子吊在了房樑上,如同盪鞦韆一般左右搖擺,眼球凸出、舌頭伸長、臉色發紫,正是我們之前在窗外看到的那個燭光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