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小張突然就拿出了一把槍,我是當場愣住了,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而我卻感受到,身後的丁洋似乎正在一點一點的挪動着身體,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小張卻發現了丁洋的異常,冷笑道:“你叫丁洋是吧,我勸你別亂動,雙手舉過頭頂,否則的話我就開槍了,這房間隔音效果很好,而且這個點基本上沒有人在家,別逼我弄髒我家的沙發。”
小張這番話加上現在的處境,不知爲何讓我想起了美劇《絕命毒師》,弄的我絲毫不敢懷疑他會開槍殺了我們,或許到時候,他會準備兩個桶,用什麼酸把我和丁洋的屍體化掉,毀屍滅跡。
我立刻將這個滑稽的想法甩到腦後,畢竟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的小張之前殺了那麼多的人,如今我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他的往事和他殺人的經過,而他也沒有認罪的準備,看樣子,我和丁洋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丁洋也明白,現在越是激怒小張,我們的死亡時間也就越快,於是他也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地將雙手舉過頭頂。
小張一邊拿槍指着我們,一邊緩緩地靠近丁洋,從丁洋的腰間又拔出了一把槍,丟在了一旁,這才冷笑道:“大家都是警察,最好別在我面前耍花樣,你們倆現在舉起雙手,排隊慢慢的走出房間。”
說着,小張上前將房間的門打開,而我和丁洋也只好照做,此時我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大量冷汗,不斷的思考着該如何擺脫現在的處境。
可是小張根本不給我任何時間,等我們走出房間後,小張將門關好,然後讓我們繼續朝着樓上走去。
小張家本就是住在頂層,繼續向樓上走的話,只能是去往樓頂,難道他是想在樓頂解決掉我們?
我緊張的說道:“小張,你最好別亂來,你以爲殺了我們,你就能逃脫的了嫌疑嗎?要知道現在有九萬多個人知道我來到了你這裏,你殺了我看你如何解釋。”
小張冷笑道:“你少跟我廢話,照我說的做就是了,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在這裏結束生命。”
小張絲毫不給我任何的退路,我也只好吞了口口水,繼續朝着樓上走去。
來到樓梯的盡頭,那是一閃破舊的鐵門,鐵門上並沒有鎖,小張上前將鐵門打開,樓頂的一切便盡收我眼底。
難怪樓頂沒有鎖門,只見這樓頂上掛着很多的竹竿和鐵絲,上面晾着很多的衣服,看樣子這裏的居民都將樓頂當作是晾衣架了。
等我和丁洋走出鐵門,小張也是緊隨其後,冷笑着看着我道:“你現在是不是後悔,自己太聰明知道的太多,以至於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我還沒有開口,丁洋搶先道:“有什麼後悔的?我們現在只後悔,沒能親手將你送進監獄!張峯,我們現在距離樓頂邊緣這麼近,難道你就不怕我破釜沉舟,從這裏跳下去,讓警方發現我的屍體,拉你做墊背的?到時候恐怕你有理也說不清了吧?”
丁洋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此時我們竟然距離樓頂邊緣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這讓恐高的我頓時有些腿軟了起來,可是我卻不敢坐在地上,畢竟我這個時候有任何的動作,等待我的都是不長眼睛的子彈。
小張卻一臉不在乎道:“可以啊,你跳下去也省得我浪費子彈,到時候我會跟楊警官說,你們倆喝多了在樓頂鬥毆,最後兩個人雙雙墜樓身亡,我還會給楊警官開出酒精檢測證明,看看到時候楊警官會相信誰。”
小張這番話卻讓我有些無法反駁,跟在楊警官身邊這麼長時間,我甚至感覺楊警官信任小張比信任我還有多一些,如果我們真的跳下去,或許結局會跟小張說的一樣,我們的死,毫無意義。
小張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緩緩地手槍舉起,首先瞄準了我,看着那漆黑的槍口,我只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我是這麼的近。
“下輩子最好變蠢一點,否則你下輩子也會是這般的短暫,永別了,姬文。”
小張話音剛落,我立刻閉上了雙眼,等待着死亡的降臨,可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樓頂的出口處卻傳來了張起珊的聲音。
“點點回來,我們不用上去,在這裏敲門就可以了。”
聽到張起珊的聲音,我彷彿看到了求生的希望,正準備開口向張起珊求助,卻猛然看到一條金色的身影從鐵門鑽了出來,猛地朝着我面前的小張撲了過去!
那條金色的身影自然就是點點了,此時的點點看上去無比的暴怒,牙齒整個呲了出來,渾身上下的金毛根根豎立,兇惡的盯着一臉恐懼的小張,一往無前的朝着小張撲了過去!
看到點點此時的反應和表情,我立刻想起之前點點第一次見到小張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只是當時小張手裏正好拿着小美的肉,所以我才覺得點點是因爲那肉才發狂的,現在看來,讓點點發狂的源頭,根本就是殺死了點點之前主人的小張!
小張似乎對點點也很恐懼,立刻調轉槍頭對準點點怒道:“畜生!滾開!”
一直在等待機會的丁洋看準了這一時機,身形敏捷的竄到了小張身旁,飛起一腳將小張手中的槍踢到半空中,朝着樓下掉落去!
小張失去了手中的手槍,就失去了對我們最大的威脅,本能的想要伸手去將還在半空中的槍撿回來,可他只是一個轉身,點點便已經來到了他面前,彷彿將內心中的怨恨都發泄在了小張身上一般,一下子跳到了半空中,張嘴咬住了小張的脖子!
小張喫疼,再加上點點重量太大,重心不穩,雙腳沒站穩,便從樓頂邊緣朝着樓下墜去!一同隨着小張墜樓的,還有在危急關頭救了我一命的點點!
“點點!!”
...
半個小時後,警車很快便來到了小張家樓下,將現場徹底封鎖了起來,張起珊趴在已經冰涼的點點的屍體旁哭的死去活來,我心中也十分不好受,只是強忍着沒有讓自己流下眼淚。
我和丁洋已經將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楊警官,楊警官彷彿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般,一臉滄桑的盯着小張的屍體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救護車將小張的屍體拉走後,楊警官這纔像是回過神來。
“其實不用你們說,下午我也準備叫小張單獨談話,因爲我們在劉剛的行車記錄儀裏,看到了小張殺死劉剛的全過程,他原本是我最信任,也是我最器重的手下,爲何連他也要走向犯罪的深淵,這是爲什麼...”
自此,這起駭人聽聞的殺人食屍案徹底宣佈告破,犯人張峯也已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而這起案件也成爲了社會輿論的焦點,很多網站都紛紛轉載,討論其中所隱含的更深層次的道理。
那天下午,丁洋告別了我們回到了特案組,而我和張起珊則到香山公園中,找了一棵樹,將點點的屍體好好埋葬,我不記得當時我流了多少眼淚,只記得那天在那棵樹下,張起珊趴在我懷裏一直哭到了天黑。
從那以後,每天我回到家中,打開門的第一反應,都是習慣性的低頭去看,看看那個守在門口,彷彿那個忠心的搖着尾巴等待我回來的小生靈,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我一般,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或許在天堂,點點也能夠感受到我的思唸吧。
我不知道那天點點究竟是因爲感覺到我受到了威脅,還是看到了殺死它以前主人的兇手才做出的這等舉動,但我還是很感謝它,因爲如果沒有它及時出現,恐怕也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我一直都在說,狗狗是一種有靈性的動物,是人類的朋友,它們的一生有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的,只有百分之十的時間有主人陪伴玩耍,可就算如此,它們也能夠用盡一生時間付出對主人百分之百的忠誠。
有一句話說的很好:你的十年,就是它的一生,你可以不愛它,但請不要傷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