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收拾了, 你平時也太辛苦了, 這種時候我來就行了。”陸詢二話沒說, 趕緊用身體擋住了自己媽媽的路,然後順勢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用身高優勢徹底擋住了她看向垃圾桶的視線。
結果垃圾桶的警報剛剛接觸, 陸詢媽媽就要伸手往他房裏開門進去。
陸詢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哎,媽,我房裏你就別去了。”
陸詢媽媽的語氣十分狐疑:“怎麼了?”
“我最近在幫學院的老師做助理,他接了個併購的案子,我把目標公司的資料都放在房裏了,這個案子有嚴苛的保密協議, 不論對誰都不能公開這些材料,哪怕是無關的外行或者家人也不行。”陸詢義正言辭撒謊道,“你知道的, 我們做法律這一行, 一定要講究職業道德,你不也一直教育我要慎獨嗎, 就算一個人獨處, 沒有別人眼光評判的時候,也要用內心最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遵從原則。”
此刻別說陸詢,就是房內的錢唯,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錢唯一張臉緊張得通紅, 這等場景,簡直狗血的像是偷-情過程中原配突然回家抓-奸,最後落荒而逃的小三,怎麼想怎麼尷尬……
幸好令兩人鬆了口氣的是,陸詢媽媽竟然最終對陸詢反常的話多什麼也沒再過問,就真的這麼鬆開了房門把手,然後轉身回了客廳。
“你待會準備幹什麼?”
陸詢愣了愣,下意識回道:“現在雨已經小了,我待會就回學校了。”他一顆心都在自己臥室房內的錢唯身上,此刻對自己媽媽的問話,也回答的頗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陸詢媽媽並沒有在意,她笑了笑:“媽媽開車來的,待會正好往你學校方向去,那我帶你去學校吧。”
這怎麼行,自己走了,錢唯怎麼辦。
陸詢當即就拒絕道:“不了。”他生硬的扭轉道,“我突然有點困,還是在這裏午睡下再走吧。”
平日裏如果陸詢這麼說,他媽絕對不會等他了,陸詢的媽媽是個律師,一貫信奉時間就是金錢,平時客戶約她都得提前預約。
然而今天的陸詢媽媽卻一反常態地十分閒情,她笑眯眯的,十分有耐心的模樣:“媽媽下午也沒事,那你睡吧,媽媽等你睡好了再帶你回學校。”
“……”
“我想起來我在市中心圖書館還有本書沒還,我睡醒以後先去還了書再去學校。”
“沒事,我帶你到圖書館,你還了書我們再去學校。”
“……”陸詢改變了策略,“媽,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我從沒覺得你因爲工作陪我的時間就少了,反而因爲你這樣的工作態度,給了我很好的正面影響。”
“那媽媽更是要進一步給你正面影響了,一個人不僅要工作認真,對待家庭也要重視,該拿出時間陪孩子的就要陪孩子。”
“……”饒是陸詢,也在自己媽媽面前敗下陣來,他擔心着錢唯,最終也不顧藉口的邏輯性和合理性了,他咬了咬牙,“媽,我今天就特別想坐地鐵回學校。”
“恩?”
陸詢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道:“我們年輕人平時要少開車,響應國家低碳出行、綠色出行的號召,多利用公共交通工具。”
陸詢媽媽這次終於點了點頭,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詢一眼:“坐地鐵挺好的。那媽媽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等陸詢媽媽最終離開,陸詢和房裏的錢唯才最終鬆了口氣。
然而陸詢進了臥室,卻沒有看到錢唯的人。
“錢唯?”
“我在這裏……”錢唯的聲音輕輕的,帶了點俏麗的尾音,從陸詢的衣櫃裏傳了出來,剛纔害怕之下,她擔心陸詢媽媽真的進屋,於是趁着外面動靜的遮掩,輕手輕腳地躲進了衣櫃。陸詢的這個衣櫃裏掛着的都是冬天的大衣,還有毛茸茸的大圍巾,錢唯鑽在其中,加之剛纔的緊張情緒,熱得一張臉紅撲撲的,眼睛也帶了點溼潤的水氣。
陸詢推開衣櫃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錢唯,她剛纔一定很緊張,因此此刻嘴脣都被她咬的鮮豔欲滴。
錢唯的腿被衣櫃下的雜物絆住了,她朝陸詢伸出手:“陸詢,你扶我一下。”
然而陸詢並沒有扶她,不僅如此,他甚至撥開衣物,俯身,在錢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出現在了她的身旁,環抱着錢唯,傾身吻她。
從衣櫃上方垂下來的圍巾遮蓋住了錢唯的視線,此刻她被陸詢抱在狹小的衣櫃裏,周邊陸詢的衣物上都充斥着他的味道,錢唯在這個纏綿又濡溼的吻裏,聞着昨晚這親近過無數次的氣味,只覺得心跳加速,一顆心簡直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因爲視覺受限,其餘的感知卻變得更爲清晰和敏感,錢唯只能在陸詢的懷裏感受着他的脣-舌,他燥熱的情緒,還有遊走的撫-摸。
吻着吻着,事態就又開始往失控的方向發展,錢唯的腰和屁股還疼着,在這個吻的間歇,她推開了陸詢,聲音委屈控訴,“陸詢,你不是說了會剋制嗎?”
陸詢也有些臉紅,狼狽地道歉道:“對不起,最近我的自制力有些差勁。”
兩個人停止了親-吻,都有些微微的喘-息,陸詢轉開頭,平復了下情緒,才把錢唯一把從衣櫃裏抱了出來。
一起經歷了驚險的一幕,兩個人稍稍平復心情後,陸詢開始收拾起屋子來,錢唯看着他猶如專業人士銷燬現場證據一般把垃圾袋內的垃圾處理掉,把牀單耍進了洗衣機烘乾機,把廚房裏的碗筷都洗乾淨,內心相當複雜。
“陸詢,你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錢唯憋着臉紅,低頭道,“我怎麼覺得你這後續處理很嫺熟,真的是第一次嗎?”
“當然。”陸詢抬頭看了錢唯一眼,“上學期的偵查學,你如果不逃課的話,現在也能和我一樣技術嫺熟。”
“……”
等陸詢終於處理完了“犯罪現場”,剛有些慶幸自己媽媽沒發現什麼端倪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號碼顯示竟然就是他媽媽。
“喂?”
“詢詢,媽媽剛纔把圍巾落在你屋裏了,可能就在電視機前面的茶幾上,待會你走的時候幫我帶上,這週末回家的時候捎給我。”
陸詢點了點頭,他環顧四周,果然在茶幾上看到了那條圍巾:“好的沒問題,還有什麼事嗎?”
“我沒什麼事了,但你真的沒什麼要和媽媽說的嗎?”
“沒有。”陸詢抿了抿嘴脣,但總覺得自己媽媽這個語氣很意味深長。
“算了,也沒指望你能主動說。”陸詢媽媽卻也沒再追究,只是笑了笑,“但是以後對你的小女朋友可不能這樣藏着掖着,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裏啊。”
陸詢懵了懵,內心既驚愕又疑慮:“什麼?”
“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嗎?”
陸詢故作鎮定地否認道:“沒有,你都怎麼亂猜的。”
“你知道,作爲法律專業出身的人,從來最忌諱亂猜,什麼事情都講究理性的分析。”陸詢媽媽清了清嗓子,“首先,你突然昨晚到現在十幾個電話沒有接也沒有回,這對正常的你來說根本不會發生;第二你平時嘴巴可不這麼甜,還說別太辛苦別收拾垃圾了;第三,你什麼時候學做菜了?而且自己一個人竟然這麼有情調在家裏給自己做了這麼一桌子?你從小信奉時間就是金錢,這種時候恐怕只會叫外賣;第四,平時你基本不來這兒住,我剛纔一開冰箱,怎麼放了一冰箱的菜?第五,如果你要參與的案件涉及保密材料,你根本不會把材料從學校帶到家裏來,你只是不想讓我進房間而已,因爲房間裏恐怕還有別人;至於第六,因爲你房裏有別人,所以你死活不願意讓我開車帶你走。”陸詢媽媽說到這裏,頓了頓,才繼續道,“詢詢,你還有什麼想要反駁的嗎?”
“……”陸詢這下終於回過味來,原來他媽剛纔那麼堅持要送他都是爲了給他下套試探他……
“剛纔那小姑娘也在吧,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見我。”陸詢媽媽聲音笑眯眯的,“今天確實是我太疏忽,不應該就這麼不打招呼過來,導致今天的時機確實不太好,讓人家小姑娘挺難爲情的只能躲房裏,人家恐怕也很尷尬,是我不對。下次什麼時候小姑娘準備好了,記得帶來家裏一起喫飯呀。”
“……”
陸詢媽媽卻誇張地嘆了口氣:“你對親媽都這麼沉默寡言,也真不知道怎麼找到對象的,真的要好好珍惜這個敢於和你談戀愛的小姑娘,知道了嗎?”
“……”陸詢很想說,媽,你到底對你的兒子是有多大的誤解?
“總之,對女生要溫柔,一旦吵架了,也不要和人家**律,那些**律講道理不哄人的男人最後都單身了。”陸詢的媽媽卻嫌陸詢還不夠尷尬似的,在掛電話之前又鄭重關照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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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詢掛了電話,臉色有些赧然:“下週末你有空嗎?”
錢唯很戒備:“不約,叔叔我們不約。”她掃了一眼陸詢的下-身,“沒有下一次了啊!”
“……”陸詢皺了皺眉,“你都想到哪裏去了,我是問你下週末有沒有空去我家裏喫個飯?”
“不喫不喫。”錢唯心想,去你家一次就這樣了,再來一次,我是沒上夠當嗎?
“不是這裏,是我家,我爸媽也一起住着的家裏。”
這下錢唯更驚嚇了:“見家長?!我,我沒準備好啊……”
“我媽媽挺想見見你的,她肯定會喜歡你的。”
錢唯挺緊張,她推脫道:“我和你理論上還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男女朋友,現在去見你爸媽是不是太早了?”
“嗯?”陸詢的聲音有點危險,“還、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說好了有兩個月試用期嗎……兩個月還沒過呢,而且人家見家長的都是談了好多年要結婚的情侶,我們是不是太早了?”
“錢唯,我們都這樣了還試用期?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了?”
“哎?”
陸詢抿了抿嘴脣:“你都睡了我,現在還不想承認我們的關係?”
錢唯想,怎麼話到了陸詢嘴裏,就變了樣呢……被他那麼一說,好像自己是個始亂終棄睡過就扔的大渣子,而陸詢是那個楚楚可憐被享用了**無處伸冤的受害人……
錢唯下意識辯解道:“我,我就睡了一次而已啊,而且也沒要始亂終棄你……”
“三次。”陸詢糾正道,“如果還有兩次你想不起來的話,需要我給你回憶重溫一遍細節嗎?”
錢唯哪裏還受得住,她用手捂住了耳朵:“別說了別說了,我記起來了,週末跟你去就是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微妙羞赧又帶了點心跳的氣氛裏一起回了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10字以上留言中隨機掉落100個紅包~】
最後,有讀者問爲啥飯桌上沒有陸詢的碗筷,以及爲啥套-套丟在客廳垃圾桶,我是這樣設定的:
陸詢起來的早,自己的碗筷喫完洗完了,他不是那種喫完了還丟在那邊的人。
因爲錢唯和陸詢昨晚是在平時不用的客房內,所以客房內沒有常備垃圾桶,tt早上陸詢收拾丟進了客廳。
主要單純是覺得如果把這些事無鉅細的東西都寫出來很破壞閱讀的連貫性,並且對事件的發展沒有什麼幫助性,所以不是很重要的細節我就不寫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