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人散去,廳裏正進行着交接儀式,這時,就見高梅扶着謝芳草匆匆走來。
看樣子娘也聽到消息了,只見她臉上並沒有喜色,而是愁腸百結,淚水漣漣。
二舅母急忙上前扶着她問道:“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二嫂,她爺被除族,她四叔一家怎麼辦?以後該怎麼生活啊?我要去求二伯爺,放玉貴兩口子一條生路,”謝芳草簡單的解釋後,擦了一把淚水,臉上顯現方晴從沒有見過的堅定往院裏走去。
二舅母沒有再上去攔截,只是感慨的站在那裏不知該說些什麼。
方晴心裏也很不好受,按理說四叔和四嬸很無辜,可是,由於方會全所爲,讓他們以後的生活更加艱難,舒懷和舒展的成長也要受影響,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是,並不能因爲跟四叔的感情好而不去抗爭,導致這樣的結果,不是自己家不講情面,而是爺爺奶奶貪得無厭所致,不過要是娘求得成功,也算是報答四叔四嬸對自己一家人的照顧了。
在孃的堅持和懇請下,二祖爺終於答應,留四叔方玉貴一家四口在方家家族自立門戶,這樣的結果,對方會全他們來講就算是最好的了,以後可以依附三兒子方玉貴生活。
雖勝尤敗,方晴能體會到分家時爹的心情,也能體會孃的堅持,親人之間的鬥爭就是這樣,常常讓人陷入痛苦矛盾的掙扎中,常常在情和事中徘徊、糾結,前世一個長輩曾經這樣說過:爲什麼叫事情,是先事後情,只要將事處理好,做事做得好。才能將情維護住,不論是親人之間還是愛人之間都是這樣。
現在想想還真是,做事得講究,啥叫講究,就是無論做什麼事,先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理解別人對此事的看法和感受,所做的事情才能尺度得當而達到共識,這樣大家相處起來會輕鬆愉快,會贏得別人對你的認可。這就是講究。
娘這樣堅持,無非是給爺爺家留出一條生路,同時。也給自己心裏留出一片淨土,人善良,心地就會變得純淨,不知是不是這樣修煉得來的?
方晴雖然達不到娘那麼高的境界,不過聽到這樣的結果。也長長出了一口氣,心情頓感輕鬆許多,怎麼說,四叔曾經救過小方晴。
轉讓順利完成,當送走幾位官員和方家家族長輩後,大家頓感輕鬆。
半個月後。後續的消息不斷的傳來:亭長與他的長子被判流放,沒收全部財產。
亭長夫人打着要跟隨丈夫一起走的旗號,將丈夫的小妾、兒子的小妾全部發賣。庶子庶女一分錢不給趕出家門,然後,在衆目睽睽中,真的帶着嫡孫嫡孫女僱了兩輛馬車,跟在丈夫兒子後面一起流放了。
方晴很佩服亭長夫人的魄力。大刀闊斧殺罰狠厲,乾淨利落而不拖泥帶水。真可謂女強人是也。
大伯父由於乾的時間短,有許多事情並沒有被牽扯,所以,關了幾天,罰了一筆銀子後就被放出來了。
不過好在他秀才名頭還在,至於能不能秋闈就不知道了。被放出來後,就病倒了,應該身心都受到重創吧。
方會全當天晚上就被放回家,因爲他雖參與豆乾爭奪之事,但,是跟方家家族內部的事,並沒有參與到亭長強取豪奪其他事情中,不過,第二天也病倒了,直到亭長被流放,他依然沒有好利落。
謝芳草心軟,聽到方會全病倒又要去探望,總惦記着想用溫暖之心感化蛇毒心腸之人,結果被大家全部投了反對票,因爲大家心裏都清楚,去了沒有任何意義,只有自尋其辱。
二姑的婚事終於隨了她的心願,孟家提出退婚,奶奶陳氏很生氣,覺得孟家是落井下石,本以爲能靠着孟家財力,自己家東山再起,沒想到最後依靠的大樹也將她們拋棄,所以,她帶着媳婦女兒打到賀家,不過,孟家家僕很多,她們沒有能夠打進孟家,只能在門口一頓亂罵,終於將這段時間心中所積存的虞氣發泄出來,而且,將孟家的定親禮全部扣下,作爲給二姑精神賠償費。
孟家少爺由於亭長之事已經受到衝擊,這又被方家一通鬧騰,病秧子又躺倒牀上了,孟老夫人一見兒子被氣病,本就因亭長被流放之事心中鬱結,定親禮也不要了,立刻帶着家僕打到方家,她在門口坐鎮,由護院護着,指揮一羣婆子丫鬟衝進方家一通亂砸,然後沒說一句話揚長而去。
假如方會全沒有被除族,那麼孟夫人定不敢這樣所爲,畢竟方家族人很多。
方家現在無人願意幫忙,聽說,四叔四嬸也都受了傷,更別說奶奶陳氏她們了。
這事讓爺爺方會全、大伯父方玉石的病情又加重了,家裏本就被罰不少銀子,多年的積蓄幾乎被掏空,又這麼一砸,真是雪上加霜,有些捉襟見肘。
謝芳草讓高嬸做代表上門探望,還體貼的要將舒懷舒展接了過來,怕兩個孩子跟着再受什麼驚嚇。
高嬸回來,臉上明顯不忿,知道沒有聽到什麼好聽的話,但是卻將舒懷舒展帶回來了,原因是,家裏病的病,傷的傷,四嬸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四叔不顧奶奶的反對,將孩子送了過來。
舒懷舒展由於被驚嚇而發燒,剛剛退燒,二姑因爲被孟家下人咒罵受辱,滿懷怨恨,跟回家探望的大姑又打了起來,結果兩敗俱傷還傷上加傷,兩個孩子又一次被嚇得發起燒來。
四嬸老實,全家現在全靠她張羅,被指使的團團轉不說,還成了泄氣的出氣筒,伺候着老老少少,竟連照顧自己的孩子都沒有時間。
方枝和金蛋也都被嚇病,大伯母打着照顧夫君孩子的旗號,將家務活全部推給四嬸。
方晴想到四嬸現在跟娘過去一樣,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能醒悟。
陳氏上次腿受傷一直沒好,這次爲了阻止孟家奴僕,舊傷添新傷,兩個女兒打起來,她又跟着喫了掛撈。
哎.這次是考驗四叔能不能擔起家的時候了,因爲四叔已經在方家自立門戶,其他人都要依附四叔生活,如果四叔沒有點剛性,恐怕爲了這個家遲早會被拖累死。
舒懷和舒展都是被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孩,所以驚嚇後開始發燒,姥姥大舅母二舅母不計前嫌的幫着照看,謝芳草讓大舅請醫問藥,等四叔四嬸急急忙忙跑過來探望時,兩個孩子燒已經退了,喝完藥睡着了。
四叔眼圈有些紅,四嬸則抱着孃的胳膊“哇哇”大哭了起來。
方晴能理解他們心裏的痛苦,不管怎麼說,也是親人,不管怎麼氣,也不能甩手不管。
可是人無私得分人,對那些貪得無厭的人就得針尖對麥芒,省的讓他們得寸進尺,對那些知情達理的人,就可以無私奉獻,不談回報,只講奉獻所值。
謝芳草陪着落淚,然後安慰四叔四嬸說:“你們安心回去吧,兩個孩子這一羣人照顧不會有事的,家裏病的病傷的傷,全靠你們了,可千萬注意身體,別把自個累病了,別的先別多想,爲了孩子也得照顧好自個。”
孃的意思說:別跟那些人一般見識,別因爲她們所作的事情着急上火,爲了舒懷舒展也得看開些。
方晴慢慢走到四叔跟前,倚在四叔的懷裏說:“四叔,爺爺他們以後都要依靠你們生活,是不是就該聽你們的啊?還有大伯父他們,也得聽你的吧?”她的意思是想提醒四叔,以後家裏事可要拿得起來,否則只能被拖累,就是一輩子做牛做馬也不會有人說他好。
更深的話方晴不好說,只能裝小孩提示一下。
四叔拍拍她的後背沒有說話,方晴覺得他一定很糾結,依然在親情和事情的漩渦中徘徊。
四嬸更沒有想明白,只是深深體會娘那幾年的生活情境,同時她心裏很怕,怕她淪落到娘那時的境地,怕奶奶陳氏爲了達到什麼目的,將舒懷舒展在牽扯進來,而毀了孩子一生。
不過,她作爲傳統女人,不能也不敢說什麼,只是痛苦一會,就扔下孩子,任命的回去照顧那一大家人去了。
高大叔帶着小舅,拿着趙將軍的信,帶着豆乾豆皮樣品,去了府城找郝老闆去了,不用方晴擔憂,有了趙將軍的心肯定一切順利。
在讓賀亭長下臺的謀劃中,方晴已看出趙將軍的手段不一般,整個事件他沒有出頭,甚至沒有說幾句話,可是步驟和結果卻按照他的意思辦理的很順利,不知他爲什麼要換亭長,這裏面的深意是什麼?
方晴不會自作多情的想到是爲了自己或自己家人,談及救命之恩,趙將軍已回報很多,這樣大刀闊斧的整治篦子鎮,一定還有後續,那麼後續是什麼?只能拭目以待。
匯緣茶莊姥爺大舅幫忙盯着改建,說是改建,也沒有大動,只是將每個小院重新規整,增加一些房間罷了,整個風格並沒有改變。
田縣令發下篦子鎮亭長的任命書,由福來飯莊郭老闆來擔當,方晴一家人這才放下心來,談不上跟郭老闆多親近,最起碼是熟人,也打過這麼長時間的交道了,彼此都知各自的品行。
ps:今天有點晚,一直在琢磨後續的結果,所以,發的有些晚了,抱歉啊...小聲索票,還望大家支持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