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拉過錦被,輕輕地蓋在商末身上,一向被人侍候的靖王殿下這一晚竟乖乖的一動不動,任由商末拉着自己的一隻手,姿勢僵硬的坐在凳子上,後來困了,頭便一歪埋在錦被裏睡着了。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盛一院香。
景涼從未睡得如此安穩過,夢裏是宮裏長長地石子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的小跑,開心的笑着,不時回頭看看追在身後的母妃和母妃身後一幹宮女太監,花開了一路,花叢間各色蝴蝶蹁躚飛舞,太陽大大的暖暖的。睫毛微動,景涼緩緩從夢中醒來,睡眼惺忪,卻正對上了商末一雙晶亮的大眼,一時間自己倒是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抽出自己的手。乾咳一聲,整理了下衣襬,來擺脫自己的尷尬。
“你什麼時候醒來的?身上還痛麼?”景涼不敢將眼神遞過去,只是望着簾外問出了聲。
“你給我用的什麼藥?我以爲我會痛死,可是醒來發現冰冰涼涼的不痛。”商末的聲音是病號特有的啞啞的嗓音,添了幾分慵懶。
景涼心下對商末又一次感到奇特,一般女子醒來見到男子與自己共處一室且舉止親密,都會失聲尖叫吧,更何況商末全身還一絲不掛,只蓋了一條錦被。景涼正詫異,忽然耳邊響起了“啊”的尖叫,不算高分貝,卻也達到了效果。景涼暗歎,天下女子原來在這方面一樣啊。
“你給我脫的衣服?”商末躺在牀上將自己往被子裏縮。
“啊?恩”景涼不自在的側過身,“要不是爲了塗藥,本王纔不屑脫你衣物。”
“你爺爺的,你佔我便宜。”
“大膽,竟敢辱罵聖祖皇上。”
“我就罵了,你說,你還幹了什麼?”
“本王不屑,就你那身材,還不如男人。”
商末悄悄掀開被子眼神瞄了一下自己的胸部,氣餒的暗歎,上帝果然給你開了一扇窗戶時順帶將門給關上了,這商末是漂亮,但身材的確太平。
景涼捕捉到商末的這一小動作,嘴角使勁的抽了抽不讓自己笑出聲。“不怕,本王會對你負責的,等你傷好了,商老爺回來,我就去提親。”
商末驚呼道:“我不要,不就抹了個藥麼,就要賠上終身幸福。”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腦子,有沒有熟讀女訓,被男人看光不該賴着對方麼,“難道本王還配不上你這個死丫頭麼?就這麼定了。”
“我們老家還玩一夜情呢,不就摸了摸,本小姐還玩得起。”商末心裏焦急,商家巴不得離皇家遠遠的,自己正風頭浪尖上,把景涼帶回去,老爹還不氣死,雖說景涼這條件,帶出去逛街絕對拉風,可是,也會將商家陷入皇室鬥爭中,自己的腦袋重生之後還挺看重的,可不想以後拴在褲腰帶上,多沒安全感。
老家?景涼雖疑惑了一下,但注意力完全被“玩得起”給轉移了。當下表情變得陰冷,“你信麼,商末,你在靖王府過夜的消息現在滿大街都知道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唯有嫁給我。”
“你個流氓,敗類,玩威脅,你卑鄙,下流,無恥……”
“呵呵,你還是想些新鮮的罵詞吧”景涼輕笑一聲,不再說話。喚了侍女進來侍候梳洗。
一大早跑到靖王府流雲軒屋頂來看好戲的辛木楠,揚着嘴角,一邊爲自己精心研製的天香露的效用倍感自豪,一邊又忖度着這次該把商家六小姐夜宿靖王府的消息以何種方式傳播的人盡皆知,有了,這次就交代給說書的吧,茶樓裏天橋底下的說書的,該換一換說辭了。
這哪是救命,這是變相的把婚事定了。商末把頭埋在錦被裏,無聲抱怨着。
話說靖王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尤其是在靖王還是小皇子時就跟在身邊的太監管事福海,如今已是個40多歲頗有資歷的靖王府管家。
自昨個晚上景涼抱着商末進了流雲軒,福海就一直呈喜上眉梢狀,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雖說景涼沒有特意交代,但還是暗自揣測,心想這靖王府總算快有個女主人了。也是,其他皇子雖沒立正妃側妃,但妾室一大堆,暖牀小侍更是不必說,可景涼都17了,堂堂靖王,府裏連個暖牀小侍都沒有,平日裏這府裏稍微有些姿色的侍女自己也沒少往這流雲軒送,可景涼硬是沒看上一個,也怪不得自己着急了。
前日裏聽着市井流言,說起靖王爺與商家六小姐的事,見景涼還是沒動靜,自己還當是空歡喜一場,但眼下,好事估計八九不離十了。
福海指揮着一幹小侍女在流雲軒外站定,開始了澎拜昂揚的講話。
“大家都把眼睛擦亮點,把軒內的商主子侍候好了,大大有賞,明白麼?幹事不利索的,有你們好果子喫。”福海總算不得是個正常男人,聲音又尖又細,讓屋內躺在牀上挺屍的商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總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太監,暴汗。
但顯然這話對一幫小侍女很適用,大家齊齊的回話:“是,福管事。”一時間,流雲軒上空這幫少女的聲音甜軟飄蕩。
福海掃視一週,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散了吧,各忙各的去。”然後邁着步子進了商末躺着的屋子,拜了拜行了個禮,笑眯眯的說:“商主子,有什麼需要,派侍女跟我說一聲,我保準跟您辦的妥妥帖帖。”
商末在心底暗歎了一聲,強迫自己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別‘主子主子’的叫了,八字沒一撇呢,我只是在這暫住,暫住。”說完“呵呵”的乾笑了兩聲。
可福海興許是興奮的過頭了,權當是商末在害羞呢,也是這自家王爺的優秀自己比誰都瞭解,京都裏的女子是擠破了頭都想當這靖王妃,哪有不想的理兒。當下配合商末笑了兩聲,道:“商主子,您甭害羞,王爺這還是第一次帶女人回來呢,以前還沒人暫住過呢,您是頭一個,不過是不是最後一個,還看您能不能拴住王爺的心了。”
商末一摸額頭,看來是說不清了,商家內邊還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鋪子裏,幸虧自己提前就給新裁縫們講解了幾種衣服新款式,給他們傳授了“大膽創新,別人還沒造過的,就是我們該造的”理念,成旭也很上道,雖然是臥底,但目前起碼還沒被自己發現他幹啥壞事,目前頭疼的就是景涼這個王八蛋。要撇開方晴之前給自己的忠告和商家遠離皇家的經商原則,他倒是一個不錯的結婚對象。(未完待續)